這是一片昏暗的天地。
天空烏雲滾滾，墨色濃得根本就化不開。
大地龜裂，寸草不生。
末日下的焦土！
「這是……什麼地方？」
「夢境？還是幻覺！」
蘇明心中警鈴大作。
現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的意識依舊清晰！
「嘶！」
突然，蘇明倒吸一口涼氣。
在他的前方，異變突起——
一條通體漆黑、身軀龐大到遮天蔽日的巨龍，盤踞在焦土之上。
它沒有實體，像是由最純粹的怨氣與黑暗凝聚而成。
一雙血紅色的龍目，充滿了暴戾與毀滅。
「吼——」
一聲龍吟，震徹天地。
音波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了肉眼可見的漣漪。
「這特麼，是人能幹得過的？」
蘇明咽了口唾沫，有些凌亂。
哪怕他身懷【武藝大成】，那也都還是在可以理解的範圍內，肉體凡胎。
不會真就像什麼仙人啊什麼的那麼玄幻。
依舊會生老病死，依舊扛不住炮彈。
可這龍呢？
特麼的玄幻世界才會出現的東西吧？
這還玩個雞毛！
肯定是夢境！
「嗯？」
突然，蘇明瞳孔再次一縮。
這裡不止他一個人！
在那黑龍的面前。
一個身穿樸素道袍、仙風道骨的身影，正凌空而立。
看樣子，應該就是之前他在石台上看到的那位！
只不過這時候的道士，是活生生的！
道士手持一柄桃木劍，神情肅穆。
眼神里，卻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悲憫。
「孽畜，此地乃龍脈隕落之所，怨氣集結，本不該有你。」
他的聲音，清朗而悠遠，迴蕩在整片天地間。
「貧道今日，便以身飼魔，以魂為鎖，鎮你於此，直至神形俱滅！」
話音落下，道士手中的桃木劍寸寸碎裂。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義無反顧地沖向了那條黑龍！
「轟隆！」
金光與黑氣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無聲的、極致的吞噬與消融。
......
畫面一轉。
道士盤坐在了一座憑空出現的石台上。
他的胸口，有一個前後通透的巨大血洞。
而那條黑龍，已經被壓縮成了一團不斷蠕動的、人頭大小的黑氣，被他死死地禁錮在胸口的血洞之中。
道士的臉色蒼白如紙，生命的氣息正在飛速流逝。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懷中摸出了一個東西……
黑不溜秋，看不出是什麼！
道士將這東西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堵住了那個血洞。
「以我之身，為陣基。」
「以我之魂，為陣眼。」
「以這……天外奇石，為陣心！」
「鎮！」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
黑龍發出一聲極為不甘、悽厲的咆哮，最終歸於沉寂。
而那座石台，和石台上的道士，也徹底定格。
……
一陣天旋地轉。
「呼……呼……」
蘇明猛地回過神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渾身早已被冷汗濕透。
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四周……
是那個山頂！
山風陣陣，卻沒了之前的肅殺！
黑龍，道士，石台，腳底的焦土，蔽日的黑雲……
都不見了！
「我回來了？」
「剛剛那地方，真是夢境嗎？」
蘇明低聲喃喃。
手中的小黑塊，已經停止了震動，恢復了冰冷的質感。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覺罷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這山上有什麼東西，讓人致幻？」
「比如磁場什麼的？」
「科學能解釋嗎？」
可腦海中，那段真實到令人窒息的畫面，卻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葬龍嶺、鎮魔頂、山之心……
周大爺說的那些傳說，可能……全是真的！
甚至，比傳說更誇張，更震撼！
「以身飼魔，以魂為鎖……」
蘇明抬頭，看向先前石台的位置。
已經空空如也。
看不出一點痕跡。
「那道長，用自己的身體和靈魂，鑄成了一座永恆的牢籠！」
「而他口中的天外奇石，應該就是周大爺所說的『債』，也是這座牢籠最核心的『鎖』！
蘇明這樣一想，感覺瞭然了不少。
怪不得叫『債』！
這本身，就是一場交易。
道長用自己的命，和這塊天外奇石做了一筆交易。
借用了它的力量，來鎮壓黑龍。
而這筆『債』，或許從那一刻起，就與這座山、這條龍脈，徹底糾纏在了一起。
「至於小黑塊，為什麼會有如此劇烈的反應……」
「很大一種可能，是小黑塊本身就是那塊巨大『陣心』上剝離下來的一小部分！」
「天外奇石的一部分，散在了各地！」
「好像弄明白了一些，但特麼也是真的難搞！」
蘇明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原本以為，從古玩市場開始，他為陳軒軒弄了個可以好好研究和解密的玩意兒。
現在看來，這哪裡是解密？
這特麼是要讓他去維護一個上古封印啊！
坑！
「我的牢統，不會就是因為替我還了這筆『維護費』，才直接宕機了吧？」
蘇明唏噓不已。
牢統是真牢了！
可憐！
蘇明沉默良久，將小黑塊收回褲兜。
隨後，對著前方鄭重地鞠了一躬。
「道長，小子無意冒犯。」
「今日之事，多有叨擾。」
「您老人家，歇著。」
說完，他轉身，毫不猶豫地朝著下山的路走去。
此地，不宜久留。
他現在需要做的，不是繼續在這裡探究什麼。
而是回去，好好消化今天得到的信息，然後……
從長計議！
畢竟。
封印這種東西，聽起來就不是他一個當舅舅的，該插手的事情。
專業的事，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
比如……有關部門？
可他也不知道真有沒有這種部門存在啊！
「天外奇石……難道真有高等文明的星球，真的不只是我們藍星？」
「不管了！」
山頂，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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