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方按部就班，出車跳馬，活通兵線。
黑方啟明AI則見招拆招，補士象，鞏固中路。
局面上，依舊平穩均勢。
誰也沒占到便宜，誰也沒有明顯漏洞。
但是！
之前那些竊竊私語的觀眾，此刻卻漸漸安靜了下來。
因為他們驚愕的發現。
這麼多個回合過去了。
AI，竟然一點兒優勢也沒占到！
要知道，之前的幾盤棋。
就包括對陣市冠李無雙時。
AI往往在開局二十步之內，就能憑藉其恐怖的算力，積累起微弱的優勢。
然後一步步將優勢擴大，最終奠定勝局。
可現在，面對這位老大爺。
AI的進攻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掀不起半點波瀾。
反倒是老大爺，看似步步平淡。
卻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將AI的每一次試探都化解於無形。
這老爺子，是真強的可怕！
誰還能看不起？
換自己上去，包被殺穿的！
現在雙方走的棋，圍觀眾人都已經有些看不懂了。
......
蘇明身旁，李思瑜的眼睛也越看越亮，身體微顫。
這個老爺爺，真的好厲害！
如果換他去和老爺爺對弈……
應該很難贏！
這老爺爺和當時他在市級青少年比賽時遇到的張亮一樣。
都極有自己的特點。
張亮是極致、純粹的進攻。
而老爺爺，棋風沒有任何花里胡哨。
靠潤物細無聲的深厚內力，於細微處定乾坤！
果然，舅舅沒騙他！
這個世上，厲害的人真的太多太多了！
......
隨著棋局的深入，雙方的落子速度，明顯地慢了下來。
不僅僅是老大爺。
就連之前一直以「秒算」著稱的啟明AI。
其機械臂在棋盤上空懸停的時間，也肉眼可見地變長了！
「咦？你們發現沒有，AI下棋變慢了？」
「確實！之前哪怕和李無雙下，最多也就思考個三五秒！」
「而現在，每走一步都快二十秒了吧？」
「嘶！難道……AI也感到棘手了？」
「這不可能吧？AI的算力不是無限的嗎？」
直播間裡的觀眾，也發現了這一點。
之前那些完全看不懂棋，卻還質疑老大爺棋力的人，也徹底閉上了嘴巴。
沒看到AI都給整卡了嗎！
什麼實力一目了然！
李無雙看著棋盤，眼神中充滿了激動與敬佩。
回來了，都回來了！
老師……
還是那個老師！
那份從容與淡定，那份對棋局的掌控力！
這數年如一日，從未改變！
......
棋盤之上，無聲的硝煙瀰漫。
老大爺額角滲出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深色的衣襟上。
現在的每一次提子落子，都像是從深海中打撈起一塊沉重的礁石。
很慢，也很重。
影響巨大！
不僅僅是老大爺。
眾人震驚地發現，對面機械臂的運作，也都出現了一些卡頓。
「這AI……是不是也快算不過來了？」
「我的天，這老大爺也太猛了吧！竟然能把AI逼到這種程度？等會不會給干冒煙吧？」
「沒得說，這是真猛！」
「要是真給AI機器整壞了，不會要賠錢吧？」
「真能的話，我願意啊！我小時候上學那會兒，最想的就是把籃板給扣碎，然後被全校通報！可惜一直沒成功過！」
蘇明並沒理會彈幕，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最初，他還能分出一部分心神，在腦海中推演棋局的後續變化。
但隨著局勢愈發複雜，雙方的每一步都暗藏無數殺機。
算路的深度和廣度，呈幾何級數暴增。
饒是他有【棋類大成】傍身，也不願再去計算下去。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棋力比拼，更是意志與精神的殘酷角逐。
蘇明默默停止了腦海中的推演。
他今晚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不能在這裡過度消耗心神。
AI到時候和他大戰，只要重開，就又是滿算力。
但他不行。
他是活生生的人。
現在一旦過度用腦，等會不可能保持最完美的狀態。
棋局依舊焦灼。
又過了數步。
就在眾人以為這場拉鋸戰還將持續許久之際。
棋盤上的局勢，卻不知何時，發生了微妙的偏轉。
明明，紅方在鞏固防線。
但這堅固堤壩上，什麼時候被撬開了一道微小的縫隙？
老大爺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執棋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頓，眉頭緊鎖。
不對勁！
黑方的那隻過河卒，如同一柄尖銳的楔子，狠狠楔入了紅方原本看似穩固的陣地。
隨後，炮轟，馬踩，車攻……
AI的攻勢如同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通過那道被撕開的口子，瘋狂地衝擊著紅方搖搖欲墜的防線。
老大爺的臉色愈發蒼白。
他竭力想要彌補，調兵遣將，試圖圍堵那洶湧而來的攻勢。
但為時已晚。
破鏡如何重圓？
一旁，蘇明的臉色同樣不太好。
因為沒有跟著去深度運算，他竟是也沒看清，老大爺是從哪一步開始陷入劣勢的！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棋盤上的局勢已經明朗。
紅方【帥】宮岌岌可危。
周圍的護衛棋子被蠶食殆盡。
只剩下幾個殘兵敗將，在黑方如狼似虎的兵卒面前瑟瑟發抖。
明明發現的很快，補救的也很及時。
可依舊無濟於事！
就像是中了慢性毒藥。
只要有傷口，把毒素給弄了進去。
那就無力回天！
除非……在毒素完全發作前，先把對方弄死！
但很顯然。
沒這個機會了！
「啪！」
冰冷的機械臂，落下了最後一子。
【絕殺】！
電子屏幕上，那兩個鮮紅的大字再次亮起。
這場鏖戰，被下了最終判決。
......
老大爺也沒嘆氣，就那樣靜靜靠在椅背上。
周圍，安靜的可怕。
「我輸了！」
一分鐘後，他聲音平淡，起身。
根本就看不出情緒。
棋盤之上，紅方的陣地雖然殘破，卻並非如之前的李無雙那般滿盤狼藉。
AI是贏了沒錯。
但是，慘勝！
「嘩——」
短暫的寂靜之後，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這掌聲，是送給啟明AI那無懈可擊的強大。
更是送給這位雖敗猶榮的老大爺！
「太精彩了！這棋看得我熱血沸騰！」
「老爺子雖敗猶榮！能把AI逼到這種程度，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終究還是做不到麼？如果換算力比較一般的AI，估計老大爺真有贏的機會！」
「大爺，能不能教我們一手！」
蘇明的直播間內，同樣是滿屏的讚嘆和禮物。
「我給這位老爺子刷個大火箭！太強了！」
「是啊！主播我給你刷禮物，你能不能請老爺子吃頓飯，就當是表達我的敬意了！」
「樓上的帶我一個！我也想盡一份心意！」
「三個飛船送上！務必帶老爺子吃頓好的！」
蘇明看著這些彈幕，心中也是感慨萬分。
「大家的敬意我收到了！」
「放心，等比賽結束，我一定會問問這位老爺子！」
哪怕沒有水友們的禮物。
他都想上去交談一番。
對於這樣的奇人，他也是真的很好奇！
而現在。
時間已經到了晚上的八點四十分。
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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