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劍法，終於到了尾聲。

  林知秋身形驟然一頓，長劍斜指，整個畫面在這一刻定格。

  「嘶！」

  一旁，編劇李老師被葉老師猛地一拍肩膀，有些吃痛。

  但始作俑者葉老師，渾然不覺。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林知秋的身上。

  被他打一下怎麼了？

  激動！

  難以言喻的激動！

  葉老師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呼吸都有些粗重，顯出幾分失態。

  「你……你告訴我！」

  「這真是你第一次拿劍？！」

  突如其來的詢問，將場中所有人的心神都拉了回來。

  也讓林知秋，從那玄妙的狀態中猛然驚醒。

  鋒芒迅速褪去，重新變回了那個面對眾人灼灼目光時，有些社恐、略帶羞怯的少女。

  她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臉頰泛起紅暈，輕輕點了點頭。

  看到這肯定的答覆，葉老師眼中的光芒更盛，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和激動。

  「小姑娘！你……你願不願意，拜我為師？！」

  「當我的徒弟！」

  轟！

  這話一出。

  不亞於平地驚雷！

  現場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懵了！

  張一謀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可太太太清楚自己這位老搭檔的脾氣了！

  老葉眼光之高，性格之剛直，在圈內是出了名的。

  多少人想拜他為師。

  削尖了腦袋托關係、不惜血本送重禮，但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拒之門外。

  理由？

  就那點天賦？

  他看不上。

  反倒壞了自己的名聲和心境！

  可現在……

  竟然主動開口，要收一個第一次摸劍的小姑娘為徒？

  那激動得近乎失態的樣子，是生怕對方不答應！

  這一幕，讓張一謀瞬間想到了自己，苦笑一聲。

  他之前，不也是這樣？

  激動地、迫切地，想要將蘇明這個「寶貝」收入麾下。

  主動上門，好話說盡，生怕錯過！

  ......

  這一家子，真就一個個都這麼妖孽？

  一個比一個離譜？

  可越是這樣想，張一謀心頭的困惑就越發濃重。

  蘇明……

  這個讓他不惜放下身段也要爭取的天才。

  如今到底是怎麼了？

  為什麼會對葉老師那般精彩的演示，露出那樣的神情？

  甚至是質疑？

  兩人也沒什麼仇怨吧？

  此時此刻。

  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葉老師和手足無措的林知秋身上。

  根本沒有人注意到。

  在人群的邊緣。

  蘇明，正愣愣地站在原地。

  就在剛剛，那沉寂已久的牢統，在他腦海轟然炸響！

  【目標潛力已挖掘！】

  【當前對象：林知秋】

  【林知秋：S級武藝天賦！】

  【您已獲得武藝大成（由武藝精通升級）！100萬RMB！】

  知秋妹妹，簡直是要逆天啊！

  超強的身體素質。

  配上超強的武學天賦悟性。

  放在武俠或者玄幻小說里，這妥妥的是天命之女的模板！

  那種一出生就被各大聖地搶破頭，未來註定要一劍開天門的存在！

  ......

  但這些，都不是當下最重要的。

  他自身的變化，才是真正！石破天驚！

  武！藝！大！成！

  一瞬間，原本腦海中那些零散的武學招式、信息洪流如同百川歸海，開始瘋狂交織、融合。

  不再是單純的招式記憶，也不是技巧的生硬堆砌。

  而是一種……本能！

  對力量、速度、角度、時機、乃至呼吸與意念的極致掌控。

  有我——

  無敵！

  蘇明微微眯起眼，腦海里再次浮現葉老師先前演示的那套劍法。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清晰無比。

  「原來……是這樣麼……」

  蘇明輕聲喃喃，嘴角勾起一抹瞭然。

  他都懂了。

  葉老師的劍法，技藝登峰造極。

  放在整個行業內，也絕對是金字塔尖的那一批。

  說是教科書式，也毫不為過。

  但是。

  這只是為了「展示」，而存在的完美。

  缺少了真正的「殺意」！

  少了臨敵時的「變通」！

  少了融入環境、隨機應變的「活」性！

  那不是用來殺敵的劍。

  而是用來表演的劍！

  蘇明看著場中因為激動而有些失態的葉老師。

  看著那個剛剛展露絕世天賦、尚顯青澀懵懂的林知秋。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

  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當今國泰民安，生活質量蒸蒸日上，武術更多走向表演和強身健體。」

  「所以，連葉老師這樣的行業頂尖，也踏入不了那層境界，情有所原！」

  武學的終點，不是招式，而是意。

  是人！

  因為葉老師是在表演，是在展示套路。

  而不是為了搏命，不是日日夜夜與人搏殺，在生死絕境中悟道求存！

  大環境的影響下，無法更進一步！

  ......

  蘇明再次將視線落在了林知秋身上。

  知秋被葉老師突如其來的收徒邀請，弄得有些手足無措。

  一方面，她是真的很想學武，對此充滿了好奇與嚮往。

  但另一方面，她又下意識地顧慮舅舅會不會因此不高興，會不會引起家裡的反對！

  就很煩！

  另一邊。

  一個之前從未想過的念頭，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在蘇明腦海中——

  系統判定的S級天賦，恐怕也存在著天壤雲泥之別！

  如果非要給S級再做一個細緻的劃分。

  或許存在著S+與S-的巨大差異！

  而眼前的林知秋……

  她所展現出的潛力，絕對放在S級中，都是最為頂尖的！

  蘇明閉上眼睛。

  憑藉著【武藝大成】帶來的恐怖洞察力。

  腦海中再次一幀幀回放起剛才林知秋舞劍的每一個瞬間。

  在之前，他以為這只是頂級天賦帶來的驚人模仿能力和身體協調性。

  但現在，他「看」到了更多！

  那第一次卻又流暢無比的動作轉換……

  那不經意的手腕翻轉與腳步挪移……

  隱藏著——

  近乎本能的鋒銳！

  這不是刻意模仿出的殺氣騰騰。

  而是一種極致的專注。

  一種對劍這種兵器，最本質用途的天然理解！

  就是該用來砍人的！

  哪怕林知秋自己，此刻依舊懵懵懂懂。

  但劍意，卻騙不了人。

  劍心通明！

  「這小傢伙，要是真踏上這條路，只要心性再純粹一些！」

  「用不了太久，她的技藝，恐怕就會遠超浸淫此道大半生的葉老師！」

  就在這時。

  不遠處的葉老師，已經和林知秋一起，朝他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