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過半,萬籟俱寂。
蕭絕的身影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客房。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
幾個閃爍便避開了巡邏的護衛,徑直來到了城主林鎮東的臥房外。
夜晚他曾留意過林鎮東被攙扶回去的方向。
確認四周無人,蕭絕指尖掐訣,一道微不可查的靈力波動散開,輕易地穿透了門窗的禁制。
他閃身進入房內,一股濃郁的酒氣混合著淡淡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房間裡點著安神香,但依然壓不住林鎮東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不祥氣息。
只見林鎮東躺在寬大的床上,雙目緊閉,眉頭深鎖。
臉色依舊是那種不正常的潮紅,呼吸粗重,睡得極不安穩。
口中還時不時發出一兩聲意義不明的囈語。
蕭絕走到床邊,看著這位城主大人,心中微微一嘆。
這林鎮東,畢竟是師姐的爹。
看在他被魔氣侵擾多年,痛苦不堪的份上,順手幫他一把也無妨。
而且,清除掉他身上的魔氣。
或許也能讓某些人的計劃出現一點小小的波瀾。
蕭絕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點純淨柔和的白光。
體內的靈力被迅速抽調。
「淨!」
他口中輕叱一聲,指尖的白光驟然亮起。
隨即飛出,在空中化為一個古樸玄奧的白色「淨」字。
這「淨」字散發著祥和、聖潔的氣息,仿佛能洗滌世間一切污穢。
它輕輕飄落,無聲無息地印在了林鎮東的眉心。
嗡……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顫。
白色的「淨」字宛如水滴融入大海,瞬間滲入林鎮東體內。
緊接著,可以看到林鎮東的皮膚下。
有無數細小的黑色絲線在瘋狂掙扎。
然後被那柔和的白光一點點消融、淨化。
幾縷微不可查的黑氣從他口鼻間逸出,旋即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息。
當最後一絲黑氣被淨化完畢,林鎮東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臉色雖然依舊因醉酒而泛紅。
但那種不祥的灰敗之氣已經消失無蹤。
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了許多。
蕭絕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他現在無法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神通。
但這種精巧的淨化小法術,對他來說還是手到擒來。
對付林鎮東這種程度的魔氣侵蝕,效果顯著。
嗯,至少能讓這位城主多活幾年,也能睡個好覺了。
至於林鎮北……哼,慢慢來。
做完這一切,蕭絕沒有片刻停留,身形再次化作流光。
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林鎮東的臥房,返回了自己的客院。
夜色依舊深沉,城主府中,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而此刻,在林府深處的一間密室中。
原本正在閉目打坐的林鎮北。
猛地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他似乎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但仔細感應,卻又空空如也。
他的神識反覆掃過城主府的每一個角落。
特別是他大哥林鎮東臥房的方向。
那股魔氣,剛剛像是被什麼東西抹去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怎麼可能?
那魔氣是他親手種下的,雖然不算多麼強大。
但勝在隱蔽,潛移默化地侵蝕著林鎮東的身心,讓他日益虛弱,神智也漸漸昏沉。
按理說,沒有特殊的淨化手段,或者遠超他的修為,根本不可能驅除。
難道是大哥身上發生了什麼變故?
「怎麼消失了?」
林鎮北低聲自語,眼中充滿了疑惑。
他站起身,打算親自去大哥的臥房外再探查一番,確認情況。
就在他剛邁出一步時,一股陰冷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在密室中瀰漫開來。
「噬魂晶怎麼樣了?」
一個帶著金屬摩擦般質感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林鎮北身體一僵,猛地轉過身。
只見在他身後不遠處,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上,一團濃郁的黑影如同墨汁般蠕動、凝聚,最終化作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形輪廓。
這身影完全籠罩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具體的面容和衣著。
只有一雙猩紅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爍。
林鎮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快。
「還沒徹底成熟,按照目前的進度,大概還要三天左右。」
「三天?真慢!」
那身影發出不屑的冷哼。
「林鎮北,你就是這麼替使者大人辦事的?這點小事都拖拖拉拉,要你何用?」
聽到這毫不客氣的訓斥,林鎮北眼神驟然一冷。
一股被壓抑的怒火在他心底升騰。
「呵,大家都是使者大人手底下的一條狗,有什麼高低貴賤的差別?別用你那副狗仗人勢的語氣跟我說話,記住了,咱倆平級!」
那模糊身影周圍的黑氣似乎波動了一下。
猩紅的眸子死死盯住林鎮北,空氣中的陰冷氣息更甚。
林鎮北卻絲毫不懼,反而挺直了腰杆,繼續說道。
「還有,我勸你這段時間最好給我收斂點!別他媽動不動就在城裡殺人吸魂,搞得人心惶惶!現在倒好,都把玄天宗的人給引過來了!要是壞了使者大人的大事,你擔待得起嗎?」
「玄天宗?」
那道身影的語氣陡然變得森寒無比,一股凜冽刺骨的殺意瞬間爆發開來。
充斥著整個密室。
連牆壁上的綠光石都仿佛黯淡了幾分。
「是誰?」
面對這幾乎要將人靈魂凍結的殺意。
林鎮北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只是撇了撇嘴,不以為意地道。
「還能有誰?就是我那個不成器的侄女林琪,還有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毛頭小子。看樣子,恐怕是剛加入玄天宗沒多久的雛兒吧!」
聽到只是兩個剛入門的弟子。
那道身影爆發出的恐怖殺意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哼,就算是雛兒,玄天宗的人出現在這裡,終究是個麻煩。你最好加快速度,儘快讓噬魂晶成熟!若是耽誤了使者大人的計劃,到時候,恐怕你就不像現在這麼硬氣了!」
話音落下,那道模糊的身影再次化作一團蠕動的黑影滲入地面。
轉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密室中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寂靜,只剩下林鎮北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