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借火

  第二天的早上，周林很早就出了門。

  偷住人家的屋，要是被發現了，那就是一個麻煩。

  出來後，周林去吃早餐。

  出到街上，便看到了早餐點。

  街邊支著一口大鍋，鍋邊是個燒炭火的爐子，在一旁就是一張大木桌，一個技法嫻熟的人正在桌上揉著面。這就是安慶特有的早點——侉餅油條。

  BJ人早點愛喝豆汁兒，吃焦圈兒，天津人早點愛吃煎餅果子，安慶人愛吃侉餅油條。

  BJ人的焦圈兒不管飽，且吃起來很費時間，而且那豆汁兒味兒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受得了的。而煎餅果子呢，做得又實在太精細，料子一大堆，最後只是四四方方那麼一小塊，好吃是不可否認的，就是太蕪雜。

  安慶的侉餅油條價格便宜，一頓早飯，能吃的人，一張大餅，一根油條；不能吃的，半張大餅，一根油條。

  周林來到了攤前，說：「拿一張餅，一根油條。」

  那老闆看了周林一眼：「廣東佬，也來吃侉餅油條？」

  「嘗嘗鮮。不要給已經炸好的。我要剛出鍋的。」

  旁邊的人笑了：「廣東佬，你很內行啊！知道侉餅油條趁熱吃才香。」

  周林在上一世去過安慶，吃過侉餅油條，當然知道如何好吃。

  師傅笑著將一張揉好的麵餅撒上些糖，再將那撒糖一面往一個裝著滿滿芝麻的小盆中一撲，那面就被粘滿了芝麻，然後再在芝麻之上撒一把小蔥，用毛刷刷一層油，最後用火鉗夾著，伸進爐子，將那什麼也沒有的一面貼在爐壁上。

  忙完了侉餅，師傅再來炸油條。

  見他熟練地將早已做好的兩根麵粉條迭在一起，兩端稍稍壓實，再扭一圈，拉長，放入油鍋，麵粉條邊上起了一層白花，且迅速膨脹，這時候，只見那人熟練地用兩根長筷子將油條在油鍋中來回翻滾，等油條整體浮上了油鍋，就好了。

  之後，師傅拿出油條放進鍋邊的一個小鐵籃里，一會兒，大餅也好了，師傅從鍋里取出，去了上面的一些黑炭，將油條放在餅上，用餅一夾，只聽「咔擦」一聲。

  周林的口水流出來了。

  他接過侉餅油條，付了錢。

  坐在邊上的小櫈子上，雙手抱著咬一口。

  剛出鍋的餅，香甜；剛出鍋的油條，酥脆，二者合而為一，真是鬆脆可口，妙不可言。

  吃完後，肚子很飽！

  周林走了一段路，上了黃包車，便去了娘娘廟。

  看了看時間，還差十五分鐘。

  周林便進了廟，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地方。坐在一個石頭上，等了起來。

  時間剛剛好，廟門外又進來了一個人。

  這人進來後，看了看廟內，馬上知道了廟內有人。應該是接頭的人。

  那人雙手合揖，口中念叨：「娘娘保佑我，一胎三個兒子。」

  周林聽到後，便說：「三個兒子不能保證，三個女兒倒是有可能。但是，你要付費。」

  那人繼續低著頭：「多少盧布？」

  周林說：「一隻青竹就夠了。」

  暗號對上了。

  那人從懷中掏出竹笛，放在娘娘像的腳下。

  然後，他便轉過身，離開了娘娘廟。

  在那人放竹笛時，周林馬上將竹笛拿到。並放入空間中。

  在那人出廟門的時候，周林從後門出來了。

  遠遠的，周林看到了那個人，認出了他是軍統的情報處長。

  情報處長接上頭後，沒有回頭，走了一百米，才坐上黃包車。

  周林也坐上了黃包車，跟著情報處長。

  一直跟到了碼頭，看著他上了船。那是去武漢的客船。

  船走後，周林也走了。

  沒有了後患，周林就放心了。

  他在十點鐘的時候，來到了阿慶茶樓。

  這間茶樓只有兩層，看樣子生意不好。

  安慶人上茶樓喝茶的人不多。

  周林進入茶樓後，便看了看一樓。

  他沒有停，直接上了二樓。

  一個夥計隨著周林上來了。

  那夥計問：「先生，要什麼茶？」

  周林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說道：「來一壺普洱茶。」

  那夥計一聽，便看向周林：「先生是廣東人？」

  周林一聽，夥計說的也是廣東話。

  「是的，我是陽江人。」

  陽江地處廣東西南沿海，是一個縣。

  夥計說：「我是惠陽人。」

  周林笑道：「原來是老鄉啊。那就由你推薦，來一份茶吧。」

  「要茶點嗎？」

  「安排吧！沒茶點怎么喝茶？」

  夥計下樓後，對櫃檯內的一個女人說：「是廣東人。」

  松田房前是日本人，但是他的母親是廣東人。所以，他從小就說廣東話。

  這也是他被派來的原因之一。

  周林對粵語是半調子。

  上一世，為了唱粵語歌，他才去學粵語。學廢了。

  這回知道松田房前的事後，周林決定冒名頂替。便花了一百積分，弄了一個粵語大成。

  現在他的行為與語言，比廣東人不差。

  剛才，夥計同周林說廣東話。周林一聽，就知道他不是廣東人。應該是江西人。與廣東交界的地方的人。夥計知道自己的問題，所以才說他是惠陽人。

  茶與茶點上來了，做的一般。

  周林也沒有計較。吃了一塊，就不吃了。

  夥計一看就明白，人家這是嫌做的不正宗。

  周林猜到，這家茶樓，擔負著驗證自已是不是廣東人的任務。

  所以，他才做的象廣東人。

  如果這一關過不了，那就沒有之後了。

  到了十點，樓梯口上來了一個人。

  這人穿的是長袍，這裝扮，應該去北平。那地兒這種人多。

  長袍男上來後，看了一眼周林，走了過來。

  「先生！借個火。」

  周林拿起了桌上的火柴，遞給了長袍男。

  這一塊兒，借火很常見。有人向伱借火，你就會將手上的煙遞過去。借火的人用你的煙去點燃他自己的煙。很少人直接給火柴。

  那長袍男的臉色不好，這是欺人啊！

  當地人借火有講究，他可能口袋有火柴，但是他就是向你借火。

  借火借火，就是借你的火氣運氣。

  你不遞煙過去，那就是說：我不借火給你。

  這才讓那長袍男感到很不舒服。他想罵人。

  就在他清嗓子的時候，夥計過來了。

  「他是廣東人！不會讓你借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