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這天下早就癲了！

  【忠誠為題？】

  【「這有何難！」】

  【一瞬間，你腦子裡便充滿了這幾個月以來的培訓成果！】

  【「忠誠是每一個大明人應盡的義務，不忠不是大明人！」】

  【「緣何？」】

  【「因為陛下開天闢地！陛下分理陰陽！陛下摶土造人！陛下斬鰲足以立四極！……陛下嘗百草！陛下定八卦！陛下斬蚩尤！……」】

  【「陛下先天地而生，不增不減，不垢不淨，存在於一切過去未來之中……」】

  【「陛下化身億萬，曾化身為唐堯治理天下，而後又禪讓於姚重華，有推位讓國之美德，功德無量！」】

  【「陛下曾化身為虞舜治理天下，而後又禪讓於姒文命，有推位讓國之美德，功德無量！」】

  【「陛下曾化身為夏禹，而後傳位於長子姒啟，有匡定國本之功，此法廣傳後世四千餘年，有奠定正統之功，實乃我華夏正朔之本！是當之無愧的人文初祖！」】

  【「夏末之時，陛下化身商湯，鼎革夏命，開商湯六百年基業！」】

  【「商末之時，陛下又化身周文周武周公父子三人，鼎革殷命，定宗周八百年江山！」】

  【「春秋之時，陛下同時化身五霸，戰國之時，陛下又同時化身七雄……中間歲月，陛下又化身李耳、孔丘、孟軻、荀況、公孫龍、孫武、孫臏等聖賢，各傳學派，實乃文明柱石！」】

  【「秦皇漢武，正是陛下！」】

  【「唐宗宋祖，亦是陛下！」】

  【「一代天驕成吉思汗，還是陛下！」】

  【「陛下萬世一系！千秋萬代，一統江山！」】

  【「天無二日，臣心中只有陛下一個太陽！」】

  【……】

  【一篇寫罷，看著自己略顯癲狂的字跡，你不由緩緩從激動狀態中恢復過來……】

  【「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雲作者痴，誰解其中味？」】

  【哈哈！】

  【你蒼涼一笑：一生舞文弄墨，半世筆尖蹉跎，學得滿腔家國天下，背上一身凌雲壯志！卻終究要屈服於不可名狀的舊日支配者，以至於寫出此等癲佬發言……】

  【屈辱！屈辱！】

  【但，那又如何？】

  【那黑暗中的支配者似在嘲弄著你：蒸饃？你不扶器？】

  【扶不扶！服不服！】

  【不服你就做不了官！不服你就當不成狗！】

  【「乖乖跪下，高呼忠誠吧！」】

  【祂怪笑一聲便不見了，只餘下分不清現實與幻想的你依舊滿臉淚痕……】

  【到交卷之時，收卷考官詫異地看著你臉上的淚眼，不禁關切：「你這是……」】

  【「我啊，我太激動了！」】

  【你笑著抹了抹淚痕，語氣癲狂道：「考試時，我一想起陛下對天下萬民的無限恩情，我就忍不住萬分感動。」】

  【「感動，熱淚盈眶……」】

  【嘖！】

  【考官不禁讚嘆一聲：「好好好！大明有忠良如此，何愁天下不太平？陛下又何愁無有良臣輔佐？」】

  【「本官看你頗有眼緣啊！」】

  【「多謝大人抬舉。」】

  【……】

  【數日後，閱卷完畢！】

  【禮部官員們親自閱卷，將那些明顯矯揉造作的假忠誠文章一一挑出，挑到最後，全國參考舉人的數千份卷子只剩下了二三百張。】

  【這二三百張卷子的主人，便是有資格參加殿試的「准進士」。】

  【而你恰恰就在其中，並且毫無疑問地摘得了榜首「會元」的頭銜！】

  【為什麼？因為你太忠誠了！】

  【那篇毫無作偽之感的忠誠文章，讓每一個閱卷官都不禁潸然淚下：忠不可言！忠不可言！】

  【「太癲了！太癲了！我們現在正需要這樣的癲子！」】

  【禮部尚書在親自看完你的卷子之後，不由感慨一聲：「不像演的……」】

  【正所謂抽象天才的隨手發揮，便是串子一生也難以逾越的高峰，你的癲文顯然就不是正常人能寫的出來的……】

  【「任何不忠者都會在字裡行間留下不和詣的氣韻，但是……周良沒有那種感覺！」】

  【「你看他這稀碎的邏輯！你看他這抽象的比喻！」】

  【「還有！還有這癲狂得張牙舞爪的筆跡！」】

  【一名老考官也感慨道：「先前我去收卷時，正好看到了周良當時的狀態……他激動得滿臉淚痕，這就是他忠誠的最好表現！」】

  【「本官已經決定了，就由他來當這個會元！」】

  【禮部尚書有形的大手一揮，此番會試魁首就這麼果斷地定了下來！】

  【……】

  【當會試的榜單被張貼出來之後，來自兩京一十三省的數千舉人考生，頓時就分作了兩派！】

  【一派喜，一派悲。】

  【有人驚喜地撫掌一拍：「噫！好！我中了！」，然後當場發癲，又哭又笑，滿地打滾亂跑……】

  【有人一臉悲憤與哽咽：「大明的科舉……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啊！」】

  【正常人再怎麼偽裝，也始終偽裝不出那種癲味，所以這一輪考試下來，他們就全都原形畢露了，接下來只能灰溜溜地等待下一屆機會……】

  【義演定真，鑑定為純純的串子！】

  【正所謂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所以他們只要不扭曲自己的精神，那就一定會被大明的統治階層拒之門外！】

  【這裡只收癲佬！這裡只收忠臣……】

  【「周兄！你考中會元了啊！」】

  【有人眼尖看見了榜首，頓時驚呼一聲！】

  【於是在場所有人都瞬間齊唰唰地把目光匯聚而來，無論是考中的，還是落榜的，全都驚訝無比地看著你！】

  【而後有經驗的老落榜生們不由瞳孔一縮，緩緩將你護至身前！】

  【這不是他們有毛病，而是他們害怕你有毛病……】

  【會元啊！什麼玩意兒能考上會元？那百分之百是真正的癲佬啊！再讓這中榜的喜事一衝，那豈不是當場發癲？】

  【往年的會元們都是人均癲佬，有過經驗的老考生們自然沒有不怕你發癲的……】

  【只不過令他們失望的是，你並沒有當場發癲，反而是異常的平靜，仿佛你本來就知道自己會考中會元一樣。】

  【你看著榜首上自己的名字，平靜的心中只泛起了幾句不明所以的胡言亂語。】

  【「近了……終於近了……」】

  【會元不會元的，其實對你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終於有機會去面見那位在世真神，一睹神皇聖顏了……】

  【祂曾用麻繩勒死十萬闖賊！】

  【祂曾一拳轟殺京師百萬附逆官民！】

  【祂曾屠戮洛陽、瀋陽、揚州、蘇州、應天、西安……】

  【不同於以往從父母講述的故事中聽來的形象，也不同於神威幻境中的金色巨影形象，更不同於省學教習們口中的那個究極縫合怪形象。】

  【祂，即將在你面前第一次顯露真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