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在陰暗的牢房中迴蕩，楚楓的雙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鎖鏈，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聲音沙啞而絕望，仿佛要將胸腔中所有的痛苦與憤怒都傾瀉而出。

  鎖鏈隨著他的掙扎發出刺耳的嘩啦聲，仿佛在嘲笑他的無力與狼狽。

  這一刻，楚楓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他曾以為，自己的一切不幸都源於李令歌的陷害，而修煉魔典是他唯一的復仇之路。

  他日夜苦修，忍受著魔氣侵蝕的痛苦，只為有朝一日能夠親手將李令歌碎屍萬段。

  然而，第五仙姬的話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臟，將他所有的信念與希望都撕得粉碎。

  「魔典……竟然是李令歌故意給我的？」

  楚楓的聲音顫抖著，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絕望。

  回想起第五仙姬出現時的場景，當時他還以為這是天意，是上天賜予他復仇的機會。

  可如今看來，這一切都是李令歌精心設計的陷阱。

  李令歌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利用他對復仇的執念，一步步將他推入了深淵。

  「沒想到，他竟然算計至此。」

  楚楓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苦澀與自嘲。

  李令歌的手段高明至極，整件事在外人看來毫無破綻。

  他的墮落，他的入魔，似乎都是他自己的選擇，與李令歌毫無關係。

  可事實上，李令歌早已在暗中操控一切，像一隻無形的手，將他推向萬劫不復的境地。

  楚楓的腦海中浮現出今夜的情景。李令歌與師尊「恰好」出現在門外，那一瞬間的巧合如今看來卻是如此諷刺。

  原來，這一切都是李令歌的計劃。他不僅要讓楚楓身敗名裂，還要讓他親手毀掉自己的一切。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楚楓的聲音低沉而嘶啞，眼中滿是痛苦與迷茫。

  然而，就在他陷入絕望之際，第五仙姬卻並未離開。

  她靜靜地站在牢房外，目光複雜地看著楚楓。

  片刻後，她輕輕推開牢門，邁步走了進來。

  楚楓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本以為第五仙姬只是來告訴他真相，然後便會轉身離去。

  可她卻走到他面前，從袖中取出一枚粉色的丹藥，輕輕塞進了他的手中。

  「這是什麼東西？」

  楚楓低頭看著手中的丹藥，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奇異能量。

  第五仙姬後退一步，望著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楚楓，心中微微嘆息。

  和她的主人作對，恐怕是楚楓這輩子最應該後悔的決定了。

  楚楓此刻被鎖鏈束縛，，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傲然風采。

  他的眼神雖然倔強，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難以察覺的絕望。

  第五仙姬心中清楚，李令歌的手段遠非楚楓所能想像。

  楚楓雖然天賦異稟，但在李令歌面前，終究還是太過稚嫩。

  只不過，她當然不會將心裡話說出來。

  「我是李令歌手中軒轅劍的劍靈，其實我做這些也是被他逼迫的。」

  第五仙姬的聲音輕柔而哀婉，仿佛帶著無盡的委屈。

  她的眼眸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顯得楚楚可憐。

  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反而讓楚楓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皺了皺眉，心中警惕更甚。

  已經被騙了一次，他自然不會再輕信第五仙姬所說的話。

  他冷冷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

  第五仙姬微微搖頭，似乎對楚楓的反應並不意外。

  她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這枚丹藥名叫痴心丹，乃是仙品丹藥。只要將其捏碎，子書禾便會對你死心塌地愛上你，自然也會保你性命。」

  她的聲音如同春風拂過耳畔，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楚楓的瞳孔微微一縮，心中掀起一陣波瀾。

  第五仙姬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牢籠之外。

  「你若是想要活命，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楚楓盯著那枚丹藥，這枚丹藥或許是他唯一的生路，但也可能是另一個陷阱。

  他的腦海中不斷迴響著第五仙姬的話，心中掙扎不已。

  一時之間，他也分辨不清第五仙姬所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不過，痴心丹他確實聽說過，此丹確實有第五仙姬所說的那般功效。

  可是，如果第五仙姬手中有這樣的丹藥，為什麼不直接對李令歌用，反而要給他。

  就在他猶豫之時，第五仙姬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牢房之中。

  見狀，楚楓急忙追問道。

  「你為什麼不直接放我離開？」

  然而空蕩蕩的地牢之中，只有他一個人的回音。

  第五仙姬走出地牢，喃喃道。

  「好戲還沒有結束，我怎麼能放你離開呢。」

  一炷香後。

  子書禾和李令歌同時出現在地牢門口，事情已經發生了，作為楚楓的師尊，她必須親自處理這個敗類，給宗門上下一個交代。

  李令歌站在門口的，柔聲道。

  「要不，我替你進去吧。」

  子書禾搖了搖頭，她知道李令歌是好意，擔心她因為親手殺了自己的弟子，而後道心有缺。

  只不過，這件事只能她親自來做。

  她一直除魔衛道，到頭來自己的弟子墮入了魔道，若是不能清理門戶，她的道心必然會受到影響。

  子書禾獨自走進了地牢之中，望著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弟子，如今卻變成了這般模樣，她不由得有些心痛。

  「生死台上，李令歌並沒有取你性命，你為何還要如此自甘墮落？！」

  楚楓緊咬牙關，到了此刻，他自然明白了當初李令歌為何沒有取他的性命。

  「師尊還不明白嗎？」

  他抬起頭，直視子書禾的美眸。

  「他之所以沒有殺我，就是為了今日。」

  如果親手殺了他，必然會讓他的師尊心生芥蒂。

  所以李令歌故意留他性命，然後引誘他修行魔族功法，被師尊抓個正著。

  身處在地牢之中，他已經想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然而他很清楚自己即便是將這些說出來，子書禾也斷然不會相信。

  果然，子書禾一臉失望地不住搖頭。

  「事到如今，你竟然還不悔過，李令歌在地牢外一直在替你求情，讓你放你一條活路，他怎麼會想到你在地牢之中反而污衊他。」

  楚楓心頭一驚，他難以置信地質問道。

  「師尊，你要殺我？」

  他自然不會相信李令歌會有那麼好心，但是更令他絕望的是，自己的師尊竟然要親手動手殺他。

  子書禾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後喃喃道。

  「你墮入魔道，殘害同門十幾人，為師一生除魔衛道，你讓為師如何能饒過你。」

  若是其他人知道一向自詡維護正道的子書禾，教出來的弟子竟然墮入了魔道，別人會如何看她。

  而且，她若是因為一己之私心保下了楚楓的性命，如何向那十九條性命交代。

  那些可都月影宗弟子，她們都有父母親人。

  楚楓原本還心存僥倖，自認為師尊無論如何也會保下他的性命。

  可是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等來的竟然是大義滅親！

  他握緊手中的痴心丹，心中已經下了某種決定。

  既然師尊要殺他，那他也別無選擇了。

  「師尊，這件事確實和李令歌無關，但其中另有隱情，我也是被逼的。」

  子書禾眉頭略微蹙了蹙。

  「是誰逼你？」

  楚楓先是假裝忌憚地看了看子書禾身後，而後壓低了聲音。

  「還請師尊附耳，不然弟子實在不敢說出那人名字。」

  子書禾放開神識，整個地牢之中，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再無他人，就連李令哥也是等在了地牢門外。

  「究竟是什麼人，竟然讓你如此恐懼？」

  此刻，她的心中甚至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能夠讓楚楓如此恐懼之人，莫非是宗主？

  然後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她便自顧自的又搖了搖頭，將其否決。

  但是見楚楓這般恐懼，她也只能邁步走進了牢門之中。

  就在她附耳上前之時，楚楓立即用盡力氣捏爆了手中的那枚丹藥。

  砰！

  一團霧氣瞬間在兩人面前炸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氣，粉色的霧氣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子書禾皺了皺眉，心中警鈴大作，但為時已晚。

  那霧氣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纏繞上她的身體，順著他的呼吸侵入體內。

  轟！

  子書禾下意識給了楚楓一掌，而後立即以袖掩鼻，退出了牢房。

  「這是什麼東西？！」

  咳咳咳……

  楚楓修為被封印，現在不過是凡人之軀，被子書禾一掌打在胸口，感覺五臟六腑都好似移位了一般。

  他口中吐出大口的鮮血，卻無法得到子書禾一絲一毫的憐憫。

  不過，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雖然早就傾慕自己的師尊，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完成自己的願望。

  「痴心丹，想必師尊應該聽說過吧。」

  「這是……痴心丹的霧氣！」

  子書禾瞳孔一縮，想要屏住呼吸，卻已經來不及了。

  「李令歌。」

  楚楓冷聲道。

  「沒想到，師尊到現在心中想著的只有李令歌。」

  嘿嘿……

  他不屑地笑了笑，而後略微有些得意地說道。

  「不過，很快你就會忘了他，滿心滿眼地只有我。」

  此刻，楚楓凡人之軀更加無法壓制痴心丹的作用。

  只可惜，被鎖鏈束縛的楚楓，註定無法觸及子書禾。

  「師尊，過來吧。」

  子書禾咬緊牙關，試圖用最後一絲理智壓制住內心的衝動。

  她知道自己必須立即離開，她要去到李令歌的身邊。

  心念及此，子書禾立即轉身。

  然而就在她轉身之際，卻突然撞入了熟悉的懷抱之中。

  原來，李令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了她身後。

  「你怎麼了？」

  楚楓長大著嘴，他怎麼都沒有想到，李令歌會在如此關鍵的時刻出現在地牢之中。

  此刻，他的理智早已經被痴心丹侵蝕，早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你為什麼會在這！」

  李令歌不知道是在回答楚楓的問題還是在說給子書禾聽。

  「我明白讓禾兒親自動手，對於她來說有多痛苦。

  我是擔心她才進來看看，沒想到……」

  子書禾抬頭望著那張熟悉的臉龐。

  「快、快帶我離開這……」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

  「是痴心丹，這個逆徒竟然對我使用了痴心丹，快帶我離開這。」

  李令歌直接抱起了子書禾，只不過他並沒有直接離開地牢，反而是帶著她走向了地牢深處。

  眼見方向不對，子書禾立即開口道。

  「方向反了，那不是出去的方向。」

  李令歌深吸一口氣。

  「我們可能來不及出去了。」

  痴心丹的藥效一旦發作，便會墜入欲望的深淵，若是無法釋放藥效，便會爆體而亡。

  楚楓伸長了脖子看向身後相隔遙遙的那間牢房，只可惜，什麼都看不到。

  「師尊、師尊、師尊。」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聲音出現在楚楓耳旁。

  第五仙姬望著渾身繃緊的楚楓，對於李令歌的手段不得不心生感慨。

  本以為讓子書禾親手殺了楚楓，便已經夠誅心的了。

  然而，她發現自己還是太善良了，原來這才是最誅心的死法。

  「現在你知道為什麼要給你這枚丹藥了吧。」

  噗——

  楚楓雙眼外突，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而後徹底失去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