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拳！」
玄天造化之拳自玄域而起，裹挾著排開無量渾沌之偉力。
一切仿佛回到了鴻蒙初辟，陰陽未分之時。
諸景諸相，皆呈無窮之變，又似永恆唯一。
「來！」
嗡~！
紅月冉冉，劍光鎮壓萬有，似乎將整片天地分為兩截。
以摧枯拉朽之勢斬向那轟然砸來的玄天造化之拳！
轟隆隆~！
寰宇俱震，肉眼可見的扭曲頃刻間擴散開來，直至波及整個太玄界。
咆哮聲，轟鳴聲！
無數雜亂的聲音匯集。
卻見塵世眾生如蟻，萬千合道、通玄亦為兵卒！
千百洞真廝殺。
神通！
望不到盡頭的神通之光！
璀璨絢爛，如同一場波及整個世界的盛大煙火。
無盡靈流呼嘯，日月失其輝。
有神人身繞星河，橫擊長空。
有玄光照徹宇內，破滅萬法。
厚重、沉凝、存乎於太玄界每一個角落的恐怖存在已經初步脫離。
無形無相，卻有一股壓抑、沉重的氛圍自太玄界最高處蔓延開來，充斥了每一寸虛空。
天意……
竟真的被這群人族真仙抽出來了？！
……
……
戰場最高處，人族一方真仙已經與蒼族四祖交上了手。
天面色難看至極，迫切的想要衝出玄域毀掉所有的攝天鼎，但卻被鴻尊攔下。
存在於真假之間的奇特世界化作牢籠，如同道道重迭起來的影子，看似虛幻，卻封鎖住了天逃脫的所有可能！
「該死！該死！！該死！！！」
一向淡然的天終於是不復往日那般冷靜，面容扭曲，咆哮出聲。
「你們！你們竟敢！這是褻瀆！叛逆！！」
清氣流轉，天地寰宇為之共鳴，一股奇特的韻律不斷擴散開，震碎一道又一道的影子世界。
鴻尊不慌不忙。
輕輕一點，那震盪而來的奇特韻律仿佛變成了畫師臨摹在畫紙上的圖像，最終竟這般憑空消散開來。
諸法皆是幻夢，唯吾之一念，方為至真！
鴻尊太了解天的手段了。
另外的人族十二真仙和蒼族三祖加在一起，也不會有他這麼了解天。
也就在鴻尊正面對上天並將祂困住時。
徐邢與玄之間則更為驚天動地。
紫氣滾滾，紅光滔滔！
只見兩色交織相抗，他們所處的層面仿佛都被獨立出來，不再屬於太玄界一般。
除此之外。
剩下的蒼族二祖，太第一時間就沖向了人族真仙，被數名真仙圍攻。
相較之下古顯然更懂得保全自身。
都是以游斗，糾纏為主，事不可為便退避。
同時，祂還在悄悄觀察著太的狀況，打算一有合適的時機就動手。
畢竟，只要能拿到一份原初意向，局面瞬間便可以扭轉！
人族和蒼族，誰輸誰贏又有什麼意義呢？
想著，祂接下霸尊砸來的一拳，翩然後退。
又躲開一縷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煉靈之火。
然而……
「斬！」
純粹暴戾的殺伐之劍橫空斬來，碾碎一切虛妄，摧枯拉朽的蕩平了一切阻礙。
古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對上其他真仙還好說，就算是劍祖祂也有辦法去周旋。
但這劍尊……
雖然手段單一，但祂卻是真的沒辦法去應對。
心中萌生退意，可面對即將斬落的殺伐之劍，祂還是抬起右手，並指向前點出。
光影輪轉，顯作古今之象，歲月侵蝕之力落在其上，卻未令其鋒芒減弱一分。
最終，那一道殺伐之劍還是結結實實的落在了祂身上。
轟！
就見道道七彩神輝流散，古那偉岸的神軀瞬間就黯淡了許多，不受控制的後退，胸膛一道猙獰的傷口，散發著駭人的暴戾氣息。
咔！
甚至連腦後輪轉的歲月神環都在這一劍下驟然破碎，隔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匯聚。
不行，不能再這樣了！
嘩~
神軀直接分作道道七彩流輝散向四面八方。
卻是完全放棄了和人族真仙交手的想法，打算將這一戰拖過去。
但是別雪凝剛剛斬中祂那一劍還有劍意留存，於是便藉助元君所執因果之道的鎖定，對祂窮追猛打。
太獨自面對剩餘真仙的圍攻，原本還有些不忿。
可發現古被劍尊砍得冒不了頭後，那點不忿終於是消散了。
……
……
與此同時。
得道者之下修行者的生死廝殺則要更加慘烈。
這一層次，蒼族修行者不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是全面優於人族的。
更別說蒼族還有著其他族群作為助力。
按理來說，就應該是蒼族對人族單方面的屠殺。
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人族可是有十三位真仙的，哪怕此刻的主要目標是蒼祖四祖，分出來的一點餘力也已經足夠扭轉戰局了。
尤其是元君！
因果牽連之下，蒼族一方的修行者那是一片一片的死。
逃不開，躲不掉。
面對如此不講道理的抹殺，許多被強制送上戰場的外族修行者崩潰了。
不少外族的高階修行者都萌生了逃跑的想法，並付諸於行動。
蒼族的督戰隊殺了一批逃跑的。
可場面實在是太過混亂，最終還是讓一些外族的高階修行者逃離戰場，躲了起來。
血煞之氣沖霄。
滋養出了數不盡的陰厲鬼魅，卻又在轉瞬間被洶湧的神通浪潮覆滅。
一輪黯淡的紅日遙掛遠天，如血一般。
圓月與其等高，此刻卻布滿裂紋。
濃郁的月華之力再也收束不住，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或大或小的太陰殘片也隨之一起掉落，如同一顆顆拖曳著尾焰的彗星，夾雜在密密麻麻的的隕火流星中，落向廣袤無垠的大陸。
自此，月不再圓滿。
一名名彌留之際的修行者舉目眺望，卻只見日輪黯淡，殘月懸天，心頭不免悵然。
人在死，蒼在死，所有的生靈都在經歷死亡。
連亘古而存的太陰星，也要走向這個結局了嗎？
死亡……
此刻成了再尋常不過的一件事。
……
……
隨著時間的推移。
分立天地各方，自攝天鼎中升起，貫入天穹的十三道彩華依舊明亮。
『天意』，更是已經被其從太玄界深處拖拽了出來。
十三道彩華如同一柄柄絕世神鋒，不斷將之分割，填入鼎內。
而天意的這一變化，也同步反應在了得道者戰場的天身上。
祂的神軀開始一點點崩潰，變得虛幻，透明。
一息不到，祂就宛若一道影子，仿佛一陣風吹來就會將其吹散。
「不！不——！我怎麼能！我怎麼能這樣——！」
祂愈發癲狂，卻越來越弱。
鴻尊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心頭升起一絲明悟。
他終於是看清了天和『天意』的區別。
天道無形，天意無情。
從這個角度看，完全可以將『天意』看作宿主，而擁有自我認知的天就是寄生蟲一樣的存在。
寄生蟲寄生在宿主身上，想要將宿主的『營養』完全擷取，以此來擺脫『寄生蟲』的身份，成為獨立的，不再受到限制的個體。
但祂的『營養』又是宿主提供的，所以在祂自己真正成長起來以前，宿主必須是『健康』的。
換而言之，天之所以能以『天』的身份行走世間，是因為天意還存在於太玄界深處。
那是祂的位格本質所在，更是祂的根基。
此刻，天意被他們抽出封入攝天鼎內，天自然也不像以前那樣，能隨時隨地的得到天意的補充。
甚至，還會受到太玄界的消磨和侵蝕！
失去了『存在』的憑依的天，就如同寄生蟲失去了宿主的營養供給，等待祂的……
自然只有『消亡』這一個結局了。
「安心的去吧。」
鴻尊抬起手，就要將天的最後一絲自我抹去。
然而……
「始一·原紀終末！」
冷漠到不帶一絲情緒的聲音響起。
鴻尊心頭驟然浮現一絲不妙，向後退去的同時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卻見古生生挨了別雪凝一劍，右手指尖卻亮著一點黑光，散發著令真仙都為之膽寒的大破滅氣息。
感受到這股非比尋常的氣機，戰場最高處的徐邢和玄都停手了，驚疑不定的看向祂手上那一點黑光。
恍然間，似乎來到了紀元終末，兆億萬生靈哀嚎著泯滅，萬物腐朽，天地歸墟！
「記住了，這次是你欠我的！」
黑光一閃而逝。
發出的動靜輕微到難以察覺。
但卻不是打向鴻尊，又或者人族真仙中的任何一人。
而是落在了已經虛幻到近乎消散的『天』身上，甚至連那厚重，不朽的天意都被貫穿。
徹底的沉寂！
古親手終結了第一紀元後搜集到的大破滅氣機。
直接撕下了一小部分天意，讓本該消散的天得到了一線喘息的機會。
雖然徹底沉寂，但終究有歸來之時！
沒辦法。
天剛剛瘋了一樣威脅祂，不這樣做天就會把祂的真實目的暴露出來。
那就全完了。
「道生·萬象歸墟！」
就見祂的指尖再度亮起一道黑光，這次卻泛著些許紫意，顯得格外妖異。
玄和太本能的覺得不適，甚至是厭惡。
第二紀元的破滅氣息。
祂直接將之對準圍攻太的一眾真仙，似是要助祂解圍。
可……
真的是解圍嗎？
『最後一次機會了。』
古眼中閃爍著一種詭秘的光。
這大破滅氣息強是強，但這卻屬於外力。
平常時候，是絕對打不中一名得道者的，也只有這種時候……
雖然打中的可能也很低。
但都暴露了，不妨嘗試一番。
眾仙心頭髮毛，紛紛散開，太也終於是得以喘息。
徐邢卻不明白古的想法，身形一閃就要阻止祂，卻被反應過來的玄給攔住。
他們兩個再度打作一團。
『古這傢伙竟然還有這樣的底牌，就是好像不太控制得住。』
渾身布滿裂紋，悽慘到了極點的太心中暗嘆。
看向退向四方的人族真仙，內心卻沒覺得輕鬆，反而有種越來越壓抑的感覺。
不對！
祂猛然抬頭，下一秒就見紫黑色的光芒綻放。
直接將祂，還有圍攻祂的那些人族真仙全部覆蓋了進去，
就像是一道圓環，內白外黑，邊緣還縈繞著一層紫色光暈。
黑色散發著令得道者為之驚懼的大破滅氣息，內裏白色的部分卻平平無奇，似乎是專門留出來的通道。
看起來……
真的是給祂解圍？
可是，太內心的不安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強。
神軀、法力、神魂，甚至是道與存在都在顫抖。
那是一股惡意。
一股深沉的，掩飾得極好，祂感受過許多次的惡意。
這個時候了，古竟然還想殺祂！
僅在億萬分之一剎那間，一種超越了得道者，與寰宇相接，萬道萬法相連，存乎萬物萬象之間的無上偉力浮現！
卻在大破滅氣息的掩蓋下，沒有被察覺分毫。
太玄權柄！
這一刻，太終於是動用了自己竊居太玄權柄的機會！
第一紀元、第二紀元，三千執律與十八道神，所有的一切對祂來說都不再是秘密。
遂古之初，有無盡蒼生。
律序成太，衍三千執律。
玄啟超凡，化十八道神！
古！
古竟敢……！
太身形閃動，竟然在第二紀元大破滅氣息即將完全落下的前一順，險之又險的逃脫了。
祂死死盯著古，眼中涌動著極致的恨意。
然而還未等祂說些什麼，眾仙的聯手一擊便轟然打來。
轟！
毫無防備的太直接被這一擊打沒了半邊軀體，氣機低微到極致。
僅剩的一小半神軀砸向太域清冥海，將所有的海水蒸乾，眾仙聯手甚至動搖了太玄界的根本結構。
轟隆隆！
大地崩裂，無數塵土碎塊，以及太半邊軀體崩散後形成的銀色輝光逆流，湧向星空之中。
『已經察覺了嗎……』
最糟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古心中一嘆，周身也浮現出那種與萬道萬法相接的無上偉力，沖向了清冥海底部的太。
「我來擋住！速走！」
祂聲音急切，語氣中的焦急半點不虛。
眾仙不敢怠慢，生怕古真的救走太，當即又聯手補上了一擊！
光！
純粹的光！
刺目到極點，任何生靈都無法直視的光！
清冥海被打穿了。
比之前熾盛千萬倍的銀色輝光沖向天穹，星空也開始生出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徐邢和玄齊齊停手。
也就在這時，玄耳邊響起太最後的傳音。
「小心天，祂想要……」
有關古那一部分，卻在太玄權柄的影響下被抹除了！(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