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現在你就開始考慮戰敗後的事情了嗎？」
太對天這番話很是不滿。
不過語氣中卻不似之前那般充滿敵意。
很顯然，天剛剛的舉動讓祂心中的防備少了幾分。
「不然呢。」天淡淡道，「你難道覺得我們還能贏？」
四對十。
僅是得道者這一層次，蒼族已經完全落在下風了。
至於得道者之下，蒼族各層次的修行者倒是全面強於人族。
可那毫無意義。
「……」
一時間，其祂三祖都沉默了。
十大真仙！
其中最強的劍祖甚至和玄不相上下。
非要說蒼族現在還能贏，那純粹是在自我欺騙。
「天說的不錯，我們是時候考慮戰敗後該怎麼辦了。」古終於是開口了。
天這次暴露身份要說誰最緊張，祂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要是天自己暴露後，將祂的謀畫也說了出來，那就全完了。
好在天還算理智。
「如今局勢越來越嚴峻，我們與人族那些真仙遲早會有一戰。」
「你有什麼想法？」玄問道。
「必要時候，我會身合『過去』，創生一方天地作為退路。」
即便祂現在跳出去直接道明真相，說自己不是蒼族，蒼族只是自己創造的祭品族群。
人族那群真仙難道就會接納祂了？
結果顯而易見。
雙方打了這麼多年，無論是哪一方，都完全沒有退路了。
所以就算這蒼族是一艘破船，祂也得咬牙堅持下去，用盡一切手段避免它沉沒。
活下去！
一切都還有希望。
祂這一番話讓太都有些驚訝了。
今天這是怎麼了。
天就算了，真實身份暴露的祂不得不付出一些代價。
可一向都很『謹慎』，遭遇人族真仙必往後退的古怎麼也這樣？
不久後。
玄第一個離去，開始研究蒼族獲得的天眷。
太則是第二個離去。
雖然古和天今天的表態讓祂有所改觀，但和祂倆呆在一起，祂的內心還是有些膈應。
漆黑無界的空間中。
就只剩一縷淡薄虛幻的清氣，還有一道耀眼的七彩神輝。
「你想讓我做什麼？」
七彩神輝流轉，平靜的聲音迴蕩。
「……」天頓了頓。
「最後一戰，我必定會遭到人族一方真仙的針對。」
「若是此身隕滅，我陷入沉寂，你要將我喚醒。」
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可以。」
……
……
東荒域。
一片青翠的竹林中，兩道身影正緩步前行。
所過之處，青竹紛紛退向兩邊，顯出一條平整筆直的小道。
約莫一分鐘後，兩人來到竹林中央的一片空地。
只見青竹之中，有著一座破敗的小竹屋，一汪渾濁不堪的池水，空氣中還帶著一股腐朽的氣味。
卻是當年，伍石、徐邢、別雪凝師徒三人的隱居之地。
這些年，閒暇之時徐邢或者別雪凝就會來到這裡，有時候兩人還會一起來。
只不過兩人走到如今這一步，要看顧的事情很多，閒暇的時光畢竟只是少數。
所以上一次來這裡，已經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下一秒，所有的一切仿佛按下了倒帶鍵。
一棵棵貫穿竹屋的青竹越來越小，最終沒入地面消失不見，已經破敗坍塌了大半竹屋也開始自動修復，甚至就連渾濁不堪的池水也恢復了往日的清澈。
僅是數息，這裡就恢復成了當年的樣子。
兩人走上前，就這麼在竹屋門前坐下，望向遠方。
別雪凝的眼神有些恍惚。
又回到這裡了……
師父如果知道，會覺得欣慰嗎？
良久，她收回視線，看向一旁的水池。
池水清澈見底，卻不似當年那般，有著靈魚遊動。
『等一切安定下來，就養幾條靈魚吧。』
別雪凝心中這般考慮著。
其實他們完全可以找一些人，甚至點化一些生靈幫忙打理這裡。
又或者更改這裡的規則，讓這裡一直維持當年的狀態。
可一來，他們並不想任何外來存在知道，接觸這裡。
二來嘛，他們也不想用更改規則的力量，去強行維持這裡的狀態。
聽起來有點矯情，甚至有些彆扭
但這裡承載了他們太多的回憶，太多的美好。
究其根本，他們也是人啊……
想著，別雪凝回頭看向徐邢，正打算說些什麼。
卻發現徐邢此刻正望著天空，表情格外凝重。
微微蹙眉，她也順著徐邢的視線望去，卻什麼都沒發現。
「怎麼了？」
「天眷……」徐邢眉頭緊皺，「蒼族突然得了『天眷』！」
經徐邢這麼一點醒，別雪凝終於是『看』到了。
那是一種存乎於萬物之間，極為奇特的力量，輕飄飄，又像是無可阻擋，落在太玄界每一個蒼族身上。
天地所鍾，世界祝福！
「是……天？」
「是祂。」
徐邢收回視線，從竹屋前站了起來。
「師姐，看來沒時間再給我們休息了。」
「嗯。」
別雪凝也站了起來。
下一瞬，沒有任何徵兆，兩人的身影就這般消失不見。
……
……
天眷。
這件事來得突然，直接打亂了人族十大真仙的部署。
原本徐邢等人已經決定發起總攻了。
然而天眷的出現讓人族一方的真仙有些拿捏不准，只得延緩總攻，先行觀望。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雙方摩擦不斷，但都只是些小規模的衝突。
而經過一次次的試探之後，人族十大真仙終於是了解了天所施加的『天眷』，並且還以此為媒介，推衍出了初版的『天意』抽取之法。
就這樣，五千年過去了。
幽、閔、惑相繼證道，太玄十三真仙終於聚齊！
最終的大戰一觸即發！
……
……
玄域。
至天殿前。
天一身白衣，眺望著遠方，某種閃爍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人族那些真仙，到底在做什麼？』
近兩年，人族忽然開始在太玄界各處建立一種能夠匯聚天地氣象，生靈意念的奇特建築。
就很奇怪。
人族一方的真仙數量已經達到了十三位。
直接打過來，蒼族一方絕對擋不住。
『莫非是想藉此對抗天眷？』
思來想去，好像也就這麼一個可能了。
藉助天地氣象和生靈意念的話，以那群人族真仙的手段，的確能一定程度上削弱蒼族身上的天眷。
但這傷不了根本。
無非是蒼族存活得多，又或是存活得少的區別罷了。
但只要蒼族還存在一天，玄就是不滅的。
畢竟……
每一名蒼族體內，可都有著道神靈蘊呢。
「如果給你再來一次的機會，你還會選擇推動後天得道者的誕生嗎？」
一縷縷七彩神輝匯聚，顯作古的模樣。
腦後的歲月神環緩緩旋轉，模糊的光影以極快的頻率閃爍著，人族如今正在建造的奇特建築赫然在列。
天頓了頓，收回視線看了祂一眼。
「你看出他們的目的了嗎？」
雖然祂還看不出人族真仙們的意圖，但看者這些建築一座座建成，心中卻有一種莫名的不安。
祂的塵世之身可是得道者！
絕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心血來潮。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古看向遠方。
天皺眉，祂有些不理解。
對祂來說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意義。
古應該也是這樣才對。
「會。」
是的，就算再來一次，祂也會推動後天得道者的誕生。
唯有奪得一尊得道者的本質，祂才能徹底脫離太玄界天道的限制，這點始終未變。
不過若是真能再來，祂定然會先滅掉劍祖。
「該你回答我了，你能看出他們的目的嗎？」
「看不到全部，只能大概的察覺到一些。」古的表情變得鄭重起來，「這些建築，很有可能是用來針對你的。」
「莫非他們真想用這種方式削弱天眷？」天有些不解。
「不，不是針對天眷，是針對你。」古再度強調道。
「針對我？」
天再度看向玄域之外，心中愈發不解。
僅這些，又如何能對付得了一尊得道者呢？
此時，天想過最嚴重的後果，也不過是自己重歸太玄，再度受到太玄天道限制。
祂完全沒預料到人族喪心病狂至此，竟然直接想著對『天意』本身動手。
膽大包天都不足以形容他們的瘋狂！
天地氣象，生靈意念。
這些對得道者來說沒有任何威脅的力量，卻是太玄界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而『天意』，也是太玄界的一部分。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道始殿內。
玄端坐於紫氣道場中央的一方道台之上，目光平視前方，似是落在玄域之外，看到了太玄界各處那一座座被建成的奇特建築。
良久，祂才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說真的，直到如今祂也信不過天。
真實身份是一重原因。
但更重要的還是祂過去的所作所為和後期與人族對抗時的表現。
明明最開始的時候一心推動後天得道者誕生。
但劍祖、霸尊成道後，祂的態度卻發生了極大的改變。
這其中要說沒有問題……
那肯定是假的。
太應該也看出來了，只是礙於局勢不得不合作。
呵！
祂忽然自嘲般的笑了笑。
也是。
就現在這個局勢，除了合作，自己又能做什麼呢？
……
……
太域。
「這一刻終於要來了。」
一尊坐落於群山間，鼎身蝕刻著各種銘文，日月山川之景雲霧縈繞的三足巨鼎旁。
兩道身影懸空而立。
一人黑衣黑髮，背著一柄赤紅長劍。
另一人則是一身黑白道袍，髮絲黑白參半，眉頭緊皺。
正是徐邢與鴻尊。
「怎麼，緊張了？」
徐邢望著鼎內由天地氣象與生靈意念熬煉而成，如流嵐般虛幻的奇異液體。
陽光照耀下，已經占據了鼎內三分之二的液體正泛著耀眼的光彩。
這三足巨鼎共有十三座，對應人族十三真仙，是抽取『天意』的重要媒介。
其名為攝天鼎！
「你不緊張？」鴻尊反問道。
「……其實也有點兒。」
「我就說嘛。」
鴻尊笑了笑，也看向巨鼎內如流嵐般的液體。
漸漸的，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就算成功將『天意』抽出來，我們恐怕也要分出人手去鎮封。」
「而且一兩個真仙肯定不夠。」
「你覺得那些人比較合適？」
抽『天意』之法創出來後，他們也真切的感知到了『天意』本身的『沉重』。
至高太玄界，煌煌耀諸天。
其天意雖然受到限制很多，卻不是單一真仙能比得了的。
因此，很有可能要分出多位真仙將其鎮封。
「幽前輩，閔道友和惑道友肯定不行。」
這三人剛剛證道沒多久，底蘊相較其他真仙還是弱了一些。
「愧道友也不行。」
愧的問題就更大了。
「還有元君，她也不行。」
元君身纏災厄，即便成功證道登仙，這問題也沒有解決。
幾人中，她的問題是最大的。
「排除他們幾個，屆時就由我們嘗試將『祂』鎮封。」
鴻尊微微點頭，不再多言。
……
……
之後的三年裡，人族和蒼族的摩擦與衝突反而少了很多。
但不止人族與蒼族雙方，還存在於太玄界的各族生靈也都看出了，眼下的和平不過是風雨到來前的寧靜。
世界……
究竟會走向何方呢？
終於！
在三年後的某一天。
坐落於太玄界各處的十三座攝天鼎積蓄圓滿，十三道通天徹地的彩華沖霄而起。
貫入星空，沒入太玄深處，似是刺中了什麼厚重至極，根植於太玄的恐怖存在。
一時間天地黯淡。
有日月凌空，群星羅布。
隨著那厚重之際，根植於太玄界的恐怖存在被一點點抽出。
繁星搖墜，無數的隕星如雨，似流火般墜落世間，太玄界仿佛迎來了世界末日！
一隻由清氣凝成的大手，散發著至尊至貴的無上氣機，裹挾著無邊驚怒抓向那十三道彩華，卻被驟然升起的殺伐之劍斬滅。
隨著『天意』被逐漸抽出。
蒼族四祖也是意識到了不妙，紛紛出手，迎擊來襲的人族十三真仙。
蒼族與人族，無論修為高低，皆被無上偉力挪移到戰場之中。
大戰開始的第一時間。
近一成的蒼族便被元君所滅。
這一戰，打得山河破碎，太陽黯淡，就連太陰也不再圓滿。
逐蒼之戰！(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