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徐邢還是拒絕了。
先不說他本來就沒這方面的想法。
而且現在這個局勢，他身上的牽絆越少越好！
就這樣，天域這邊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從宮主殿內出來後，徐邢便沒有繼續停留，而是去了古域。
並且，直接前往歲月神殿去見了古。
和在天域時一樣，他與古虛與委蛇了一段時間，又互相試探了幾次後，從古手中接下覆滅嘯月妖狼一族的任務。
……
……
太域。
嘯月妖狼一族的祖地。
獨立於塵世之外，有萬萬里錦繡山河，一輪銀月高懸的奇異洞天——
嘯月洞天。
玉華清輝灑落大地，月色如紗，卻顯出一種莫名的蕭瑟之感。
而在洞天最中央。
一座山勢近乎筆直的山峰拔地而起，似此方天地命脈所系。
萬千氣脈拱衛，萬萬里山河俯首。
靈機若天河浩蕩，泄流十方！
嘯月山。
這方洞天正是以此山為根基開闢。
此時，嘯月山山顛。
平整開闊的平台上，一頭渾身銀色毛髮，頭戴月華冠冕，優雅威嚴的巨狼靜靜臥著。
就這般望著月空，純淨的冰藍色雙眸閃爍著莫名的光彩。
正是嘯月妖狼一族的皇者——
嘯月！
作為徐邢的老對手，這麼多年徐邢和他交手了不知多少次，卻也不過是互有勝負。
其戰力之強，可見一斑。
毫不客氣的說，太玄界諸多洞真，他足以排進前三！
然而此刻，他卻只覺茫然。
劍祖成道了。
和他明爭暗鬥了這麼多年的徐邢，竟成為了與蒼族之祖等同的得道者！
嘯月妖狼一族的未來……
唉~
心中愈發的悵然，照在身上的月華泛起陣陣漣漪，如水波輕蕩漾。
嘯月也在這過程中，化為了一名銀髮銀眉，一身白衣，面容俊秀到近乎妖異的男子。
他端坐在山巔。
取出一尊七彩琉璃盞，其中盛放著清冽如甘露，氤氳五彩霞氣，馥郁芬芳的奇特液體。
抿了一口，感受著那極致清甜，無比美妙的滋味。
心中的惆悵終於是有所消解。
但很快，嘯月像是想到了什麼，自嘲般的笑了笑。
「呵。」
低頭望向杯中那馥郁芬芳的液體。
千靈甘露。
需三千不滿周歲人族幼崽，剖心取血，混入素魄真華，以陽景丹曦為火，抽其純淨魂靈為柴薪，熬煉九年，方得一盞。
其味妙不可言，可增靈性。
乃是萬離大師經過百年苦思，方才研究出來的。
要是在五千年前，可是只有蒼族中的極少數尊貴存在才能享用的。
不過如今，太域內的人族養殖技術日新月異。
千靈甘露的產量遠勝以往。
別說他了，就連族內一些通玄、合道，甚至是合道之下的衍虛境修行者，只要努力一陣子，便能攢足錢，買上那麼一盞。
或許在其他大域，有劍祖等人庇護，人族過得還算可以。
但在這太域嘛……
人族完全是肉畜一般的存在！
只要是規模稍大一點的族群，其族內就必定會有專門飼養人族的養殖場。
而嘯月妖狼一族，更是太域……
不對！
應該說是除蒼族外，太玄界最大的人族養殖戶！
畢竟，誰讓人族的好幾名洞真都是古祖座下天將呢？
同樣的，嘯月妖狼一族在古域也是寸步難行，敢冒頭就是個生不如死的下場！
種種仇怨，大小衝突，也是導致兩族如今彼此之間極端仇視的原因之一。
想著，他將剩下的千靈甘露一飲而盡，又隨手將七彩琉璃盞丟向一旁。
說來也是可笑。
嘯月妖狼一族雖然是太玄界除蒼族外最大的人族養殖戶，但族內所用卻極少，幾乎都是供給蒼族那邊。
可人族最恨的卻是嘯月妖狼一族……
嘯月妖狼一族將人族視為死敵，蒼族的原因又占了幾分呢？
呵呵。
「不敢想啊……」嘯月輕嘆，低垂眼眸。
只羨劍祖如今掙脫樊籠。
而他卻依舊在泥沼中，看不到半點希望。
蒼族……
莫要說恨了，他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心頭正鬱郁難消。
忽然！
咔~！
清脆的碎裂聲忽地傳來，令嘯月一怔。
下意識的抬頭望去，就見點綴著繁星與銀月的夜空不知為何竟裂開了幾道猙獰的裂紋。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裂紋便以夜空正中為核心，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僅是剎那間！
這座洞真難尋其蹤，獨立於太玄界塵世之外的嘯月洞天便布滿了裂紋。
如同將碎的玉器，仿佛只要輕輕一觸就會崩潰。
「劍祖——！！！」
一聲充滿了憤怒的咆哮聲中，太陰破碎，群星動搖！
夜空好像被撕開，現世與洞天的界限被打破，一縷縷明亮的陽光照射進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隻手！
破碎的銀月，墜落的群星，通通在這一刻化為了齏粉！
五指似不朽神柱，縈繞赤紅之仙光，封鎖一切，截斷一切，就這般朝著他抓握而來！
把持天地，掌握乾坤！
「嗷嗚~！」
嘹亮的狼嚎聲中，嘯月顯化本相。
一掛如玉華凝成的長河在他身後現出，清冷蕭瑟，肅殺森寒！
作為嘯月妖狼一族修為最高的洞真。
嘯月走的乃是月、也就是太陰一道。
他若證道，便能統合一切『陰屬』概念，可稱諸天明月之主，萬界太陰至尊！
不過，他卻是沒那個機會了。
就見縈繞赤紅仙光的大手合攏，如玉華凝成的長河連一瞬都未堅持到便驟然破碎開來。
不僅如此。
就連嘯月大若星月的本相，都在那赤紅仙光的封鎖下不斷縮小。
最終，更是直接化作一粒微塵，被那大手捉住，拿了出去。
嘯月洞天崩潰。
而在外界，徐邢持劍立於穹天，熊熊燃道之火暈染天穹！
如血的火光下，嘯月妖狼一族的祖地已經化作了一片深不見底的裂谷。
如同烙印在大地上的傷痕，猙獰駭人。
太就在徐邢對面，面色難看至極。
一瞬！
劍祖闖入太域，一劍覆滅嘯月妖狼一族祖地，再到打破洞天擒拿嘯月，只用了短短一瞬！
就連祂，也完全來不及阻止。
畢竟劍祖是燃燒本質而來，動作太快。
沒錯！
以得道者之身襲擊嘯月妖狼一族祖地，他竟然是燃燒著本質闖進來的！
「如何？」
徐邢直視著太，手中長劍仙光流轉，純粹到極致的殺意毫不掩飾。
「要分個生死嗎？」
「……」
太心中惱怒至極，但……
還真不敢與徐邢拼命。
倒不是祂怕了徐邢，而是祂已經感受到了潛藏於暗中，伺機而動的另一尊存在。
那種芒刺在背的危險感，甚至還在眼前的劍祖之上！
古！
一旦自己和劍祖生死大戰，祂必定會跟著出手！
不對勁！
這很不對勁！
「莫要逼我去東荒域滅了你人族。」
留下這麼一句後，太的身影消失不見。
徐邢周身燃道之火熄滅，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氣機也低迷了許多。
「你剛剛若是直接動手，有我配合，應當能將祂重創。」
一縷縷七彩神輝匯聚，竟凝成一偉岸神軀。
更有歲月之影匯來，凝成一神環，與其腦後緩緩轉動。
古！
「祂不會與我拼死到底的，真要逼急了，我也擔心祂闖入東荒域……」徐邢坦言道。
這是實話。
太只是個性極端，偏執，又不是蠢。
更何況，徐邢滅的還不是蒼族，就一個祂不太看得上的異族而已。
說難聽點，嘯月妖狼一族就是祂養的狗！
祂才不會為了一條狗，去和一尊與自己等同的存在拼命。
打不過，那是定然會跑的！
而僅憑他和古，可攔不住一位想跑的得道者。
除開這個原因。
另一方面，徐邢也不可能真的與太拼命。
畢竟如今的人族，興亡只在他一身。
而且古的態度也非常奇怪。
簡單來說，祂對太的敵意高得都有些不正常了。
太如果重傷，或許真應了祂的謀算？
天還給眾生種『錨』呢，鬼知道古在謀劃什麼。
維持現在的局面，直到下一位真仙誕生，這才是他如今要做的。
「一勞永逸總是要更好些的。」頓了頓，「罷了，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話落，古化作一縷縷七彩神輝飄散。
也許劍祖如今只是和祂虛與委蛇，但這不重要！
只要他還和太敵對就行。
彼此仇視的兩名得道者……
總能找到機會。
三個紀元都等了，也不差這點時間，再等一個契機。
就在古離開後。
徐邢揮手收起嘯月妖狼一族圈養的人族，掃視八方。
那些族中圈養著人族的族群皆有芒刺在背之感，心底發毛，仿佛下一秒就會大禍臨頭。
下一瞬，就見紅芒一閃，徐邢也消失不見。
……
……
嘯月妖狼一族被滅！
這個消息如驚濤駭浪一般，傳遍了整個太玄界。
駭然！
毫不客氣的說，這是眾生萬靈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得道者的分量。
在這之前，雖知得道者超然物外，但這一存在實在是太過高高在上。
唯一讓眾生留有印象的出手，也不過是太出手抹殺蒼龍罷了。
可彼時的蒼龍，也不過一洞真。
得道者高過洞真，抹滅洞真卻也正常。
而今，嘯月妖狼一族可是有兩位數洞真，除蒼族外極少數能與人族爭鋒的強大族群。
竟然就被劍祖一人一劍闖入太域，覆滅了整個族群。
這豈不是意味著劍祖只要願意，就能輕殺絕除蒼族外的任何族群？
一時間，各族都不免惶恐。
尤其是那些曾在人族弱小時動過手的族群，心中更是惶惶不安，生怕下一刻就有一道劍光子天外而來，將他們屠戮殆盡。
除此之外，一部分搬入太域的族群也有些後悔。
本想著太祖能擋一擋劍祖。
可現在看來……
擋不住啊！
只是一入太域，律法嚴苛，遷徙過來時就付出了不少代價。
想要搬走，那代價就更大了。
……
……
轉眼間，千年匆匆而過。
徐邢依舊是古手下天將，最起碼名義上如此。
與極少出手的蒼族四祖不同，徐邢這些年走遍四方。
所過之處，得道者偉力掃平一切不服！
不僅滅掉了所有敢圈養人族的族群，更是與太數次交手，不分勝負。
而他這種強硬且高調的表現，也讓人族與蒼族間的關係愈發緊張。
就連玄也沒有繼續四處遊歷，而是回到了玄域中。
所有族群，甚至人蒼雙方都清楚，戰爭只需一個契機便會爆發！
蒼族不會放棄自己的霸主地位，人族也不會再願意成為他族桌上血食。
這是不可調和的矛盾！
東荒域。
人族祖地，浮空大陸，劍祖大殿之外。
徐邢一身黑衣，負手而立，遙望遠方。
身旁是氣質清冷，穿著月白素衣的別雪凝。
未施粉黛，疏淡清致。
「洞天已盡數開闢。」徐邢道，「只要我一日未隕，世上便不會有任何存在能感知到你們。」
他以自身『截』之道，開闢了七大洞天。
是的。
經過千年修養，人族又有七名洞真悟得『道極』。
「嗯。」別雪凝輕輕點頭，「辛苦師弟了。」
一萬零八百年！
這是師弟成仙后再次推衍完善『道極』之法後，得出的極限期限。
叩仙關，最多持續一萬零八百年！
「說起來，那位道友的進境當真不可思議。」
一位沒有名字的道友，似乎很早以前就和師弟相識。
比他們還要小個幾百歲，但卻是和他們一起成就的洞真。
並且，在這第二批悟得『道極』的人中，她是排在第一的！
「還有元……」別雪凝輕嘆，「她卻是可惜了。」
當年由於缺少『煉神秘術』，師弟直接從鑄神圓滿跨越到養吾圓滿，用了好長時間才彌補回來。
原本走在最前面的他反倒落後了不少。
因此，元也後來居上，成為了人族第一位合道。
如果按部就班的修行，她應該是能成為第一位洞真。
但她卻選擇了承擔後來者合道時的部分災厄，修為也再度落後。
以至於如今也沒能悟得『道極』。
「也快了。」
徐邢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彩。
一旦第二位真仙誕生，天必定會發現自己所種的『錨』失去了效用。
古最近也一直在試探自己，太就更不用說了。
還有最危險的玄……
『風雨欲來啊……』
徐邢心中輕嘆。(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