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窗戶外射來的陽光，可以判斷出時間已經從早上來到了正午，她與夏宇昏睡在屋子裡，過去了差不多三四個小時。
平日家中這個點絕不會有什麼訪客，或者說，她和姐姐本來在聚集地內就沒什麼朋友。
更何況...
伶羽栞屏住呼吸，眼底深處竟是閃爍著紫紋。
少女開始仔細感知著那些屋外腳步，她能察覺到，似乎在自己房間外面徘徊的那些人，也是躡手躡腳，給人一種像是竊賊的感覺。
可，她們這裡哪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所以竊賊根本不可能。
那麼想來想去，似乎也就只剩下了一種可能。
這些人...
是奔他們兩個來的！
深吸一口氣，伶羽栞看著在床上昏迷的夏宇，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而就在這時，大門突然發出了響聲，顯然對方是先輕推了一下，試試大門有沒有上鎖。
發現在打不開後...
咚！
咚咚！
屋門外的敲門聲，傳到了臥室內的伶羽栞這裡。
少女即刻動起身來，她快步到了爐灶那邊，四處匆忙掃視一眼後，伶羽栞抽出了其中一把切菜用的小型柴刀，藏在了背後。
聚集地內受到神石保護，是沒法進行攻擊行為的，
這點伶羽栞很清楚，所以她這把柴刀的主要作用，並不是去砍人，而是在關鍵時刻，能讓她有自殘的能力。
換句話來說也是...
變身「怪物」的方法。
「誰...誰啊？」伶羽栞走到了大門邊，此刻她就與門外的人相隔了一扇木門，她不敢裝作屋內沒人，因為對方很有可能會直接破門而入。
聚集地內的攻擊行為只針對人，而不針對建築和死物。
「伶羽栞，是你嗎？」門外的人沒有回答少女問題，反而還壓低聲音，滿是焦急地反問了過去。
這個聲音...
少女忽然眼睛一亮，她沒有回答，而是趕緊打開了屋門，在下一秒後，她也終於看清了屋外的來者究竟是誰。
「你們...你們也進來了！？」
夏宇的那位班長，以及，那個沒法說話的啞巴女孩。
伶羽栞充滿意外之色，她完全沒想到能在聚集地內這麼快見到她們。
只不過，此刻的她們身上早已不是學生制服，而是換成了染著血跡的布衣，乍一看有點嚇人，但好在伶羽栞迅速辨認出來了。
另一邊，程思嘉沒去理會伶羽栞的驚訝。
她快步走進去後，帶上了屋門，立馬視線環繞，發現並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的身影后，頓時朝少女急躁問道：
「怎麼只有你一個，夏宇呢？」
「在臥室，他...」伶羽栞話還沒說完，程思嘉就跑了過去。
「這是怎麼回事，夏宇他怎麼了？」
程思嘉來到床邊，看著在上面躺著的昏迷中夏宇，立刻扭頭朝伶羽栞質問道。
「他...他好像生病了。」伶羽栞說話時，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雙手背在後面，擰成了一團。
畢竟，她答應過程思嘉的，會讓夏宇平安回來。
只不過，就連少女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她下意識地，就對程思嘉隱瞞了之前紫紋的事情，僅僅只提到生病而已。
「生病...」
程思嘉皺起眉來，她立刻挽起袖口，把後面的頭髮扎了起來，然後從房間內找到了一條乾淨毛巾，對伶羽栞快速問道：
「你這裡，有乾淨的水嗎？」
「啊，有...應該水缸里還剩下一些...」伶羽栞不太明白程思嘉要幹什麼，少女指了指水缸的位置。
而接下來...
舀水了一盆冰涼的清水，程思嘉將手中的毛巾泡在裡面，稍微浸濕後，雙手用力一擰，把水分全部擠出。
之後的她帶著這條濕潤的冰毛巾，重新回到了床上夏宇面前。
程思嘉彎腰在床邊，俯下身子，一點一點，細緻地擦拭著夏宇外露出的皮膚，從臉部到脖子，再到手臂，就這樣重複著，期間來回換了無數次水。
物理降溫的效果很是顯著，夏宇的燒變得越來越輕，臉色回暖了許多。
直至最後，把毛巾疊成合適的大小，程思嘉小心翼翼地，將其做成了簡易冰帶，敷在了夏宇的額頭。
「我...」
站在一旁，旁觀了這一切的伶羽栞輕微張了張嘴，但最後還是黯然閉上了。
她其實想要說，我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但可能是感覺到了，自己與程思嘉之間的差距，明明這些照顧病人的事情都並不複雜，非常簡單，可她卻一無所知，什麼也不會。
更何況，她與夏宇之間的關係，說到底，也只是類似上下級，和程思嘉這樣，與夏宇同為神選者，更是相處了幾年的同學，沒有半點可比性。
是啊...
他們是神選者，被神選中的人，而自己...自己只是個原住民，是個身份低賤的土著而已...
一想到這裡後伶羽栞的心臟就像被狠狠一抓。
就連呼吸都有點困難。
「妹妹，我們和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當初姐姐的那句警告，開始迴蕩在伶羽栞的腦海中。
難道同樣的錯誤，自己還要犯第二遍嗎？
於是...
「我...我去買點菜回來...」
看著程思嘉照顧夏宇的身影，伶羽栞心底莫名生出來些難受的情緒，畢竟明明在之前，那個位置的人還都是她。
可能是逃避，也可能是不願意再面對事實。
伶羽栞慌張地離開了臥室，她走到了屋子裡自己藏起來的存錢罐那邊，一狠心後，將其敲碎開來，拿出了裡面的十幾枚銅幣。
「唔...唔...」洛楚幼見到伶羽栞要出門，連忙發出聲音。
雖然沒有話語，但誰都能看懂其意思，她在問少女要不要自己陪她一起出去。
「不用了，這種事情就...就交給我一個人好了。」伶羽栞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搖了搖頭後，低著臉，快步走了出去。
夏宇有她們照顧，應該很快就能醒來。
早上那麼激烈的戰鬥，一天又都沒有吃飯，生病的身體，絕對會很餓，需要快點補充營養。
所以自己要趕緊把粥飯準備好，能讓夏宇睜眼後，第一時間就可以吃到熱乎東西。
哪怕...
哪怕到時候睜開眼睛的第一眼，看到在旁邊的人...不是自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