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最近你好像和那些神選者走得很近？」
「沒...沒有啊姐姐，你...你看錯了吧，哈，哈哈...」
「希望如此，但是，妹妹我再跟你說一遍，那些大人們和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是不可能有結果的，聽明白了嗎？」
是誰...
好熟悉的聲音...
姐姐？
「伶，今天跟我們一起偷偷溜出去吧，你不是一直很崇拜我們嗎，那就跟我們一起去和怪物戰鬥啊！」
「可是...可是我姐姐她說過...」
「哎呀你管你姐姐幹嘛，你是你自己，來，一起偷溜出去吧，哥哥們去教你技巧，你從未體驗過的很厲害技巧喲，嘿嘿...」
技巧...
我學到了嗎？
為什麼他們最後的笑聲，會那麼奇怪呢？
「放開！我叫你們這些混蛋給我把伶放開！」
「喲，這還真是一箭雙鵰，連姐姐也跟著跑出來了，怎麼，這位姐姐也想要過來學習下，我們很厲害的技巧嘛，哈哈哈！」
「伶快跑！跑回聚集地，不...不要管我，啊！！放手混蛋，不要碰我！」
跑？
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姐姐的聲音會那麼痛苦...
「餵什麼聲音？呃，那邊是...等一下！你們別搞了先，快看那裡！那裡！」
「怪...怪物！別過來，啊...啊啊啊啊！」
「你是...什麼東西！你...你不是我的妹妹，伶，你...你怎麼會...啊...」
哦...
原來是我殺死了那些敗類...
也是我...親手殺死了...姐姐...
到這裡，噩夢結束了。
夢中的人清醒了過來，伶羽栞猛然睜開眼睛，她大口喘息著，像是一個溺水的人被撈了上來，渾身被自己的汗水浸濕。
「我...這裡是...」伶羽栞感覺到全身用不上半點力氣來，且四肢異常的沉重，又或者倒不如說，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的雙手，腳部是完全沒了知覺。
正當她腦子一團混亂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恢復意識了嗎？」
「需要我把你...從裡面拽出來嗎？」夏宇站在骨蜥脖頸的連結處，看著在肉瘤內部的伶羽栞。
拽出來？
確實，好熱...
像是在一個大火爐里一樣...
「讓...讓我出...出去...」伶羽栞掙扎地扭動起身體，可就像全身被什麼東西給纏住，光憑她自己根本掙脫不開。
而同一時間，肉瘤內與骨蜥連結著的少女，才剛一有動作，這頭明明已經成為屍體的骨蜥，竟然也跟著，爪子動了動幾下。
不過，沒有持續太久，夏宇就伸手拉住少女，用力將其向上一抬。
呲...
根根黏膜連線斷裂的聲音響起。
當伶羽栞從裡面被徹底解放了出來時，這頭骨蜥的屍體，開始迅速升起灰煙，就像是一塊在太陽下暴曬的薄冰，正以極快速度融化消失著。
「咳...咳咳...」伶羽栞跪倒在地上，從怪物體內腥臭的壞境中解放，她大口呼吸著外界新鮮的空氣。
但很快，伶羽栞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新鮮的空氣？
不...
這分明是血腥的空氣。
當她因此而朝四周望去時，伶羽栞呆滯住了，森林中到處都是屍體，那些神選者的屍體。
「正如你所見。」
「這一切，都是由你造成的，就像...當初你對你姐姐那樣。」夏宇的聲音在合適的時候又響了起來。
他就像是一根尖銳的刺，刺破了伶羽栞想要逃避想法的氣球。
「殺...殺了我。」
「怪物...我...我是一頭怪物！」記憶碎片的湧現，讓伶羽栞清楚的認知到了這一點，她痛苦地抱著腦袋，主動向夏宇乞求著死亡。
確實，親手殺死了自己的至親之人。
伶羽栞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可留戀的東西了。
她必須去償還，去彌補她的錯誤，而伶羽栞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也就只有「死亡」一條路了。
畢竟人死了...
無論再多的苦難與折磨，不就是都解脫了嗎？
「是嗎，好。」夏宇點了點頭。
他一把拽住了伶羽栞的脖子，少女纖細的脖頸，可不像是那頭骨蜥一樣，夏宇的手掌在一點點的施加力道，很快一股窒息感就如潮水般撲來。
好痛...
要斷掉了...
呼吸...不上來...
嘴上說的，腦中想的，你以為的，永遠和真正的現實存在差別。
明明是自己想要去接受死亡...
可為什麼，為什麼...
不知不覺中，伶羽栞的手顫抖地抬了起來。
她做出了和所有普通人一樣的舉動，不，應該說是和所有生命體一樣的本能，她抓住了夏宇攥在她脖子上的手，想要使其鬆開。
嘴上說著想要去死，但真當死亡降臨時，卻逃避，退縮，畏懼了。
眼淚流了下來，伶羽栞為這樣懦弱的自己感到恥辱。
是啊...
當初的她不也是這樣嗎，毫無主見，被別人當傻子一樣騙，在姐姐與那些神選者掙扎時，她也不敢上去幫忙，只會呆呆地看著，看著姐姐是如何一步步被他們毆打，羞辱...
越來越強烈的窒息感，讓伶羽栞拼命的扭動了起來。
接受死亡，是需要勇氣的。
而伶羽栞...
顯然並沒有這樣的勇氣與意志。
她是一個膽小鬼。
她...
還不想死。
哪怕是她知道自己親手殺死了姐姐，殺死了許許多多的人，背負了無法饒恕的罪孽，甚至連人類可能都不是，只是一頭披著人類外殼的怪物。
但她...不想死...
又或者說...
她害怕死亡。
伶羽栞的掙扎無疑是徒勞的，單單只是土著身份下的她，力量和夏宇差距懸殊，她根本不可能掙脫開夏宇卡住她脖子的手。
然而下一刻，窒息感消失了，夏宇主動鬆開了。
「咳...咳咳...咳！」
拼命、貪婪、大口地呼吸著空氣，伶羽栞從未感受到，原來呼吸是這麼的珍貴。
「既然想要活下來...」
「那麼代價，你想好了嗎？」夏宇說著，將一塊他早就準備好的，一小塊尖銳無比，可以輕鬆劃破皮膚的碎石錐，放到了伶羽栞的面前。
「去證明自己，有活下來的價值。」
「比如說，再次怪獸化，並趴在我面前，像一條小狗一樣，你...能做到嗎？」用最羞辱的話去粉碎著少女的內心，這是夏宇恨意的表現。
今天的伶羽栞只有一種可能不用死。
那就是少女可以證明自己，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工具，聽話的工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