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們互相看了看，又看向陳息。

  眼前的男人看起來不到三十，一身玄衣雖然樣式簡單，但料子卻極其考究。

  周身散發的貴氣更是讓人不敢小覷，尤其是那雙眼睛，透露著遠超這個年紀的成熟。

  再看陳息的腰間，空蕩蕩的，連把像樣的兵器都沒有。

  但即便如此，哨兵們也不敢小看。

  陳息安靜地站在那裡，也不著急。

  片刻後，一個哨兵朝著最大的那頂帳篷跑去。

  不一會，帳篷的門帘掀開，裡面走出一個老人。

  五十多歲，滿臉鬍子，灰袍子上繡著金線，腰間彎刀上鑲著紅寶石，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看著陳息，很久很久，似乎在確認他的身份。

  片刻後，開口道：

  「你就是陳息？我的兩千名手下，就是栽在你手裡了？」

  陳息負手而立，對上老人的視線：

  「正是。」

  「你就帶了三個人來？」

  老人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個營地都能聽見。

  他是故意這樣做的，讓所有人都知道，對方只有三個人。

  陳息往前走了一步，對於對方心裡的那點小九九，他顯得很不屑：

  「還有三百，在外邊瞪著。

  但跟你們談，三人足矣。

  人多了倒顯得我在欺負你。」

  老人聞言冷哼一聲：

  「狂妄！你殺了我兩千手下，我正要找你算帳，你自己送上門了。」

  陳息往前走了幾步，兩人的距離不到十步了。

  「是你的人先招惹我的，實力不濟，就只能把命留下了。」

  「正好，趁著今天，咱們好好算算這筆帳。」

  老人的手按在彎刀上，骨節泛白：

  「算帳？

  就憑你們三個？

  跟我算帳，你不怕死？」

  陳息笑了：

  「你不敢殺我。

  殺了我帝國會派更多的人來。

  你殺得了一個，還有十個百個千個，你殺不完。」

  老人的手從刀柄上拿開。

  他看著陳息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淡然，一種他看不透的自信。

  片刻後，他放棄了，轉身往回走去：

  「進帳篷說。」

  陳息嘴角微微勾起，跟著老人走進了帳篷。

  帳篷很大，地上鋪著攤子，塔子山放這茶壺，水果。

  老人坐在攤子上，示意陳息也坐。

  陳息搖了搖頭。

  他站在帳篷中間，低頭看著老人。

  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誰也不說話。

  片刻後，老人率先開口：

  「你不是來算帳的。」

  陳息笑了：

  「算的明白就算，算不明白……」

  後邊的話陳息沒說，但是在場的都明白，算不明白，那就開戰唄。

  老人看著陳息：

  「你想怎麼算？」

  陳息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放在毯子上：

  「這個是劍沙國國王給我的。

  我給他挖了渠，引了水。

  現在劍沙國人人都有水喝。」

  陳息之所以說這個，就是為了告訴老人，他的實力，連劍沙國的大旱都能解決。

  老人伸手拿起那塊令牌，看了很久，確認是真的。

  他抬頭看著陳息：

  「劍沙國的人，真喝上水了？」

  陳息點頭。

  老人面不改色地將令牌放在毯子上：

  「你殺了我兩千人，這筆帳怎麼算？」

  陳息看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放在毯子上。

  這是韓鎮寫的價格單。

  「我知道你並非有意與我為敵。

  來之前，我也打聽過你們的處境。

  僱傭你們的人，我已經處理了。」

  「我知道你們缺糧，這是我的價格。

  沒錢你可以用馬換，用你的刀換。」

  陳息來之前，打聽了帕沙國的情況。

  與其說他們是一個國家，不如說他們是一個部落。

  這群人常年在戈壁里遊蕩，靠著搶劫過路商隊為生。

  但從今年開始，他們發現路過的商路減少了，這個月更是一個不見。

  一打聽才知道，他們都選擇在帝國境內做生意了。

  哪裡出了個人叫陳息，減賦減稅，還為商路保駕護航。

  商人們自然不會再選擇冒險穿越戈壁。

  沒了商人經過，他們的糧食越來越少。

  最終他們不得已選擇去和周遭的勢力做生意。

  起初還好，但是後來又一次他們暴露了身份後，再也沒人願意跟他們交易。

  一開始他們還可以武力脅迫，後來大家見到他們就跑。

  眼瞅著大家就要活不下去了，來了一伙人。

  給了他們糧食和金子，承諾只要殺了陳息，報酬翻倍。

  帕沙國的人走投無路，只能答應。

  嚴格來說，陳息也算是逼他們走上這條路的罪魁禍首了。

  老人盯著陳息看了很久後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門帘，往外看了一眼。

  不遠處是陳一展和韓鎮，至於陳息說的三百人，他暫時沒看到。

  「你不怕我現在就動手？」

  陳息走到戰功閣門口，站在老人身邊：

  「殺了我，你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老人轉頭看著陳息，片刻後笑了：

  「陳息，我記住你了。」

  「你走吧，我的人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陳息走出戰功閣後，陳一展和韓鎮快步上來。

  「乾爹，談成了？」

  陳一展開口問道。

  陳息沒有回答，走到韓鎮面前，伸手把他的算盤拿了過去。

  轉頭將算盤遞給了老人。

  「算盤借你，算帳用。」

  老人接過算盤，伸手撥了撥上面的珠子。

  陳息翻身上馬：

  「我在帝國等你們。」

  一夾馬腹，朝著風沙里駛去。

  老人抱著算盤，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遠。

  片刻後他轉身走進另一個帳篷。

  這個帳篷雖然小了很多，但裡面的裝飾更為精緻。

  一張金絲楠木的桌子上，擺著的茶壺都是純金的。

  桌子旁一個少年，側躺在那裡，刀削的臉龐，一雙綠寶石的眼睛裡滿是冷傲。

  古銅色的皮膚帶著濃郁的異域誘惑。

  少年頭戴一頂金色王冠，綴滿珠寶。

  耳垂掛著寶石狀長墜，頸間、胸前布滿金質珠寶。

  金絲腰帶上嵌滿寶石，每一個都價格不菲。

  「王，陳息走了，還給我們留了這個。」

  老人伸手將算盤遞給阿爾斯蘭。

  「他還承諾可以和我們做生意。」

  阿爾斯蘭接過算盤，撥了一下算盤珠子，珠子嘩啦一聲。

  他撥了第二下，第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