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部王旗先鋒軍入陣，大陣瞬間轉動。

  突入陣來的第一波先鋒軍，首先便由陌刀營卸下他們的衝鋒速度。

  「砰——」

  戰馬撞上鐵盾，速度一點點緩下來後，陌刀手開動。

  「唰唰唰——」

  大陣轉動的同時，第二波梯隊再次入陣。

  這次遇到的是長矛軍。

  「噗噗噗——」

  前排矛手刺殺戰馬，二排矛手刺殺騎兵，敵軍攻勢受阻想要從兩翼包抄時，又迎來數輪連弩激射。

  隨著大陣不停轉動，內圈的韃子先鋒軍，全部成了無頭蒼蠅亂竄。

  沖不起來，退不出去，無論跑到哪個方位，都遭到360°無死角的襲擊。

  陳息大軍14萬多人，擺好大陣吸入韃子4萬先鋒軍到內圈，不消多久外面缺口便被重新堵住。

  從外面看，4萬先鋒軍衝進去，就像泥牛入海，沒掀起一點浪花。

  大陣依舊原位屹立。

  夜色黑漆漆的，擎蒼借著微弱月光看不太真切，只聽到敵陣內不斷的喊殺聲。

  狠狠皺了皺眉，先鋒軍這是將對方大陣殺穿了？

  不過看起來不像啊。

  既然殺穿了，他們應該落荒而逃才對，可面前軍隊怎的原地不動，依舊保持戒備狀態？

  擎蒼懵逼，身邊三位親王也懵逼。

  他們行軍打仗多年，可從未遇到過如此情況。

  4萬最精銳的先鋒軍，他們自信騎兵沖陣形況下，別管對面幾萬還是十幾萬，一定會被草原勇士殺得潰不成軍。

  這是他們這些年來的作戰自信，更是天下無雙騎兵的榮耀。

  可眼前這一切？

  四人懵逼的功夫，大陣內圈不停轉動，韃子軍隊發出的聲響越來越弱，最後趨於平靜。

  「天虎王，我們怎麼辦？」

  「繼續沖還是等著先鋒軍消息？」

  「依我看，先鋒軍已將他們殺穿了，咱們跟上吧？」

  擎蒼恢復冷靜一擺手：

  「不急，看看再說。」

  他在等。

  一是等先鋒軍殺穿敵陣從側方繞回來的消息，二是等待匈奴大軍的回應。

  在戰場僵持的功夫，陳息大軍內圈，已經在打掃戰場了。

  4萬韃子先鋒軍，在14萬人太極陣中，不到兩刻鐘時間便被全殲。

  受驚戰馬一匹都沒跑出去，死去的戰馬被大卸八塊整理好。

  這些可都是寶貴的軍糧，一點浪費不得。

  內圈有條不紊打掃戰場，外圈面對韃子的軍團，始終波瀾不驚，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陳息見擎蒼沒有派出第二波攻擊，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微微一笑。

  在等匈奴人襲營是麼？

  看來今日，不能如你所願了。

  因為寒龍軍傳來最新消息，匈奴大營絲毫未動，完全沒有人馬調動跡象。

  時間又過去兩刻鐘，就在擎蒼馬上等不及時，探子回報：

  「王爺，匈奴人以糧食短缺，士兵長途奔襲人困馬乏為藉口，拒絕突襲敵軍大營。」

  「什麼？」

  「草——」

  擎蒼徹底繃不住了，眼看著敵軍傾巢而出，大營必定空虛，可這幫匈奴人......

  「草踏馬的，都在幹什麼啊這幫蠢貨！」

  「懂不懂得打仗啊。」

  擎蒼氣的暴跳如雷，破口大罵不止。

  「再去催促他們，就說兩腳羊全部軍團，都被我牽制住了，這時襲擊大營，必然大獲全勝。」

  探子見擎蒼暴怒，嚇得顫顫巍巍回道：

  「這些我都說了，但匈奴人......匈奴人就是不肯出兵，只說糧食短缺，士兵餓肚子上不了戰場，等糧食到了再發動總攻！」

  「哇呀呀——」

  擎蒼氣得咬牙切齒，大好的機會就擺在眼前，可那幫傻X匈奴人......

  可他再怎麼氣也沒用，人家死活不出兵，你還能有啥辦法？

  難不成刀架在對方脖子上發號施令？

  再看陳息軍團大陣，依舊保持著原來樣子，甚至連士兵站位都沒變過。

  「瑪德——」

  「我們的先鋒軍呢？」

  身邊三王也懵逼。

  對啊。

  我們的先鋒軍呢？

  「哎呀天虎王，是不是我們的先鋒軍已經殺穿過去，直接突襲敵軍本部大營了？」

  「對啊對啊，不然不可能這麼久都沒動靜。」

  「不應該吧，既然已經殺穿過去，那麼敵軍怎會如此淡定？」

  擎蒼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這完全不合乎常理。

  按道理說，大陣被人殺穿，身後就是本部大營，他們此刻不應該立即回援麼？

  然後我們看到對手匆忙回援，大軍衝鋒將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劇本應該是這樣的啊。

  可現在......

  就在擎蒼幾人懵逼之時，葉明霽受陳息指示，率一小隊騎兵前來叫陣挑釁：

  「都說你們韃子騎兵天下無雙，依本將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兩軍對壘這麼久，難道沒勇氣發起衝鋒麼？」

  伸開兩隻大手左右示意：

  「這裡地勢平坦，本將給你們再次衝鋒的機會。」

  「敢是不敢？」

  這一句敢不敢，可直戳擎蒼心臟上了。

  敢不敢？

  在我草原地界，竟敢問我草原勇士敢不敢衝鋒？

  簡直是找死。

  他剛想下令大軍突襲，可被身旁白虎王打斷：

  「天虎王不可，今夜實在是太詭異了，當心著了這群狡猾兩腳羊的道。」

  「是啊天虎王，一切以大局為重，匈奴人不出兵，咱們不可獨自發起大戰，以免被他們撿了漏。」

  「可汗大人最新指示，是要我們與匈奴人一同作戰，如今對方不出兵，咱們切不可輕舉妄動。」

  三位親王見擎蒼要上頭，馬上開始勸說。

  擎蒼聽著幾人的話，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

  瑪德。

  差點中了敵人激將法。

  再看前來叫陣的葉明霽，大喝出聲：

  「我草原勇士敢不敢衝鋒，過幾日你就知道了。」

  「洗乾淨脖子候著吧。」

  說話的同時，向後揮揮手，指揮大部隊：

  「撤——」

  要說不愧是天虎王，九部親王之首，戰場決策立即下達，絲毫沒猶豫。

  匈奴人不出兵，他萬萬不做那出頭鳥。

  一旦被大御軍團消耗了，最大受益者可是那幫匈奴人。

  身兼重任的他，迅速冷靜下來。

  至於4萬先鋒軍到底怎麼樣了，他現在可沒功夫顧及。

  待天明破曉放出金雕，一切自當水落石出。

  聽到這聲撤，三王同時鬆了口氣。

  狠狠瞪了葉明霽一眼，立即指揮大部隊有秩序撤離。

  葉明霽見他們慫了，哈哈大笑：

  「一群慫包軟蛋，還敢自稱天下無雙，簡直笑掉本將大牙。」

  「以前的能耐呢？」

  「都拿出來啊。」

  葉明霽得理不饒人，口中大罵不止：

  「就你們這群草原烏龜，本將堵在你家門口了，連出來對戰的勇氣都沒有麼？」

  「你們那位可汗大人，是不是一輩子當烏龜慣了，導致你們這幫小烏龜崽子也沒了血性？」

  「哈哈哈，一群草原綠毛龜，有本事向本將衝來，大大方方干一場！」

  葉明霽手持三尖兩刃槍，張牙舞爪得瑟的不像話，在草原上肆意狂噴。

  擎蒼四人被他罵得都差點氣死了，可理智告訴他們，千萬不能衝動，千萬不能衝動。

  韃子大軍有序撤離，陳息命葉明霽回來。

  他們撤，咱們也撤。

  今夜戰果頗豐，又繳獲了韃子4萬先鋒軍的裝備，死去戰馬無數，再次補充軍糧。

  陳息心情大好，指揮部隊回營，開始統計戰果。

  這一戰是長矛軍首戰，發揮相當出色。

  雖說是夜晚，但彼此配合默契，完全達到了平時訓練水平。

  大手一揮，每人都賞，全部記帳。

  這些新軍感動得都要哭了，終於拿到賞錢了啊。

  大軍一視同仁，按照軍功劃分，都或多或少記上了賞錢。

  由於繳獲的戰馬太多了，那些看起來老弱的戰馬，全部當成馱馬來用。

  都給套上了挽具，後面拉著一車一車的馬肉。

  氣溫很低，不用擔心馬肉變質，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煩。

  陳息這邊軍糧充足，匈奴那邊也不好受。

  骨都破延接連拒絕了擎蒼出兵請求，穩穩噹噹坐在中軍營帳。

  哼。

  讓我們當出頭鳥，門都沒有。

  本部斥候出不去，又沒有金雕傳遞情報，想讓我們打先鋒？

  想屁吃呢。

  總之一句話，在三方沒有合圍之前，休想發動任何襲擊。

  骨都破延不傻，擎蒼讓自己襲營，他還說他牽制了大御全部軍隊。

  聽聽。

  就這話誰特麼能信？

  誰特麼敢信？

  大半夜的不睡覺都能說出夢話。

  是不是馬尿喝多了？

  人家大家大御陳王是傻子麼，大半夜的跟你搞兩軍對壘，放著空蕩蕩大營不管，到外面吹西北風啊？

  踏馬的，簡直拿本王當三歲小孩忽悠。

  骨都破延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一邊烤火一邊吃著肉乾，時不時吧嗒一口奶酒。

  「韃子傳令兵走了沒？」

  「回大王，韃子已經走了。」

  「哼，今夜再來不用搭理他們，就說本王睡覺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是！」

  骨都破延打發走了衛兵，舒舒服服縮在羊皮卷子裡，絲毫沒拿擎蒼的計劃當回事。

  天光破曉，昨夜戰場上空金雕盤旋。

  「唳——」

  金雕悲鳴三聲後，飛往陳息大營又轉了幾圈後。

  回營。

  不一會侍者來報：

  「王爺大人，據金雕傳回來訊息，附近幾十里都沒發現先鋒軍身影，就好似人家蒸發了一樣。」

  一夜沒合眼的擎蒼，最不想聽到的答案來了，氣得大喝：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可是4萬先鋒軍，我草原最彪悍的勇士，怎麼可能一夜之間消失不見了？」

  「是不是金雕看錯了？」

  金雕侍者很嚴肅回答：

  「消息確實是這樣，而且昨夜敵軍大陣內部場地，已被鮮血覆蓋。」

  「大批禿鷲、黃鼠，野狼圍聚成群......」

  擎蒼聽完，心中咯噔一下。

  「速速派兵前去確認戰場，到底是什麼情況。」

  有了金雕探視野，確定周圍沒有危險後，韃子幾隊騎兵小心才敢翼翼出營查看。

  因為他們被寒龍軍壓制怕了，出去好幾隊斥候都有來無回。

  只得在金雕確認沒威脅後，才敢出營。

  沒多會功夫便回來匯報情況。

  一位韃子謀克哆哆嗦嗦入帳匯報：

  「回王爺，戰場......戰場確認過了，我們......我們......」

  他磕磕巴巴不敢說，可擎蒼暴脾氣又上來了，一把揪住謀克前襟，大聲喝道：

  「說——」

  謀克嚇壞了，如實回答：

  「我們......我們4萬勇士......已被大御軍團全殲......」

  「地上......地上都是勇士們的屍體......正在被禿鷲野狼啃食......」

  擎蒼盯著謀克眼睛許久，逐漸變得無神，最後一屁股跌坐到榻上，喃喃自語：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其他三王同樣不敢相信，立即質問那名謀克：

  「你確定看清楚了，那可是我們4萬先鋒軍，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全軍覆沒了？」

  昨夜先鋒軍衝鋒時，他們可看在眼裡。

  4萬勇士沖入敵軍大陣，怎麼可能全軍覆沒，要知道那些可都是最精銳的勇士啊。

  謀克面對這幾個大人物，嚇得差點尿了：

  「確實是這樣，我們勇士的裝備，戰馬，衣物，統統不見了，應該是被他們掠走了......」

  三個親王聽完，個個眼神呆滯。

  怪不得，怪不得昨夜先鋒軍衝進去後，敵人還能保持如此鎮定。

  原來......

  就在四個王爺愣神的功夫，外面傳來可汗大人最新指示。

  大概意思就是讓他們，切莫輕舉妄動，一切等匈奴東路大軍，對大御軍團完成合圍後，統一調度決戰。

  擎蒼無力的揮揮手：

  「回復可汗，遵命！」

  打發完了傳令使者，外面再報。

  骨都破延使者來了，敦促今日必須將補給送到位，不然將士們沒吃的了。

  「啪——」

  擎蒼一掌拍碎面前的桌案，雙眼通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一夜沒合眼的原因，大罵：

  「這群蠢貨，昨夜大好的機會不出兵，就知道吃吃吃！」

  「吃尼瑪個逼——」

  擎蒼火氣再也壓不住了，將中軍營帳所有東西都砸了，發泄胸中怒火。

  「這幫狗娘養的匈奴人，待本王剿滅兩腳羊，立即便殺了你們。」

  「一個不留——」

  他在大帳內發泄了好一通怒火，三位親王肅然而立，沒一個敢勸的。

  只等他發泄夠了，才敢上前小聲勸說：

  「天虎王一定要冷靜，咱們再等幾天，待三面合圍後立即發動總攻！」

  「是的天虎王，那幫匈奴人沒魄力，咱們犯不著與他們生氣。」

  「現在他們來求糧，咱們還是按照計劃給他，千萬防止他們臨陣倒戈，不然壞了可汗大人的計劃。」

  三位親王嘴皮子都磨破了，好說歹說才令擎蒼恢復了冷靜。

  「不是來求糧麼，本王給他。」

  擎蒼站起身來，深吸兩口氣：

  「本王親自押糧草給他們送去。」

  昨夜天虎王大營糧倉被燒了幾處，自己人都快吃不飽了，還要照顧這群匈奴混蛋，他實在是氣不過。

  各方壓力都匯聚在他身上，還不得不安撫這群匈奴人。

  擎蒼感覺身心疲累，想當面找骨都破延談談。

  待總攻發起後，再不可隱藏實力，一舉擊潰大御兩腳羊，重振士氣。

  擎蒼將所剩不多的糧草分一半給匈奴人，粟米餅，肉乾，精草料，曬乾的牛馬糞......

  足足拉了好幾百大車，浩浩蕩蕩給骨都破延送去。

  來到大營第一句話：

  「骨都破延，你昨夜可睡得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