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半個小時就新年了。

  莫行遠在這裡坐了很久，蘇離有些擔心他的身體。

  「你去睡吧。」

  「話多。」莫行遠並不接受她的好意。

  蘇離皺了皺鼻子，坐了一會兒起身進屋。

  再出來時，她手裡多了一條毛毯，從後面給莫行遠圍上。

  她的舉動讓莫行遠警惕地轉身看她。

  「我怕你著涼了。」蘇離坐回去，「大過年的，別生病。」

  莫行遠不想要。

  蘇離瞪他，「你最好聽我的話，要不然……」

  「你想怎樣？」莫行遠見她威脅上他了，不由眯眸。

  「要不然我就抱住你。」

  「……」

  莫行遠把毛毯拿開，直接丟在她身上。

  「莫行遠，你要愛惜你自己。」蘇離站起來又把毛毯給他搭上。

  「你話真多。」

  莫行遠還想拿開，蘇離雙手緊緊按在他胸前，不讓他扯掉。

  兩個人暗暗較量著，誰也不肯讓步。

  蘇離站著的，莫行遠仰起頭，「你別得寸進尺。」

  「你蓋好。」蘇離皺眉，「我又不是要你抱。」

  莫行遠抿著唇，雙眸冷清。

  「你瞪我也沒用。」蘇離說：「要不你就回房睡覺。」

  莫行遠終究還是先放棄了。

  蘇離笑著鬆開手，還輕輕拍了拍他的胸膛，「這就對了。」

  莫行遠面無表情。

  十二點，不知道是哪裡的鐘樓敲響了鐘聲。

  煙花漫天綻放，都在慶祝新年的到來。

  蘇離望著那漫天的煙花，笑著笑著眼角有些微涼。

  手機嗡嗡震動，是信息。

  她看了眼，全是祝福的微信。

  莫行遠也拿出了手機，一條來自大洋彼岸的信息。

  【行遠，新年快樂！】

  莫行遠沒有回覆。

  「莫行遠，新年快樂！」蘇離滿臉笑意地望著他。

  莫行遠看著女人臉上的笑容，嬌媚明亮，大大的眼睛彎成了月牙，亮晶晶的，很好看。

  眼角有些晶瑩，藏得很細，依舊露出破綻。

  這麼多年，他第一次陪一個女人從去年最後一秒過到了今年第一秒。

  從來不守歲的人，坐在一盆小小的炭火堆前，從去年到今年。

  莫行遠的視線從女人的身上移到天邊稍縱即逝的煙花。

  因為它的美，讓人忘記它的短暫。

  因為它的絢爛，即便短暫，也讓人充滿期待和喜悅。

  新年快樂！

  莫行遠心裡，默著這四個字。

  他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或許，是對蘇離說的吧。

  。

  凌晨一點，傭人們收拾完之後都回去休息了。

  蘇離還坐在已經快要燃盡的火堆前，毫無睡意，甚至越來越清醒。

  過了年，就二月了。

  莫行遠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她從不在意到在意，再到現在盼著時間走慢一點。

  「還不睡？」莫行遠問她。

  蘇離愣了一下，意識到一個問題，兩眼放光，「你在等我？」

  莫行遠直接站起來。

  「睡睡睡。」蘇離趕緊起身，跟在他身後，「陪你睡。」

  「……」莫行遠咬了咬牙，忍著沒理她。

  莫家別墅外的燈，一整夜燈火通明。

  蘇離熬了夜，早上睡不醒，但還是強迫自己睜開眼。

  以前媽媽說過，新年第一天，要早起，不能睡懶覺。

  她睜開眼睛，落入眼帘的是莫行遠稜角分明的下巴輪廓，再往上一點，是他那張又欲又毒的嘴。

  她的手搭在他的胸前，不知道這麼抱著他睡了多久。

  不是她想要占他便宜，是晚上睡著了她也管不住自己，完全不知道。

  趁著他沒醒，蘇離趕緊拿開她的手，撤離他的身體，免得等他醒了又要說她。

  輕輕掀開被子下了床，去浴室洗漱之後他還醒，輕手輕腳下了樓。

  傭人們已經做好了早餐。

  有湯圓，有餃子，各種麵食擺一桌，很豐富。

  「叔叔，阿姨，新年快樂。」蘇離跟莫夫人和莫先生打招呼。

  她一直這麼叫他們，他們也沒有意見。

  莫夫人對她招了招手，然後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遞給她，「新年快樂。」

  隨即莫先生也給了她一個。

  蘇離微驚，「還有紅包？」

  「當然了。」莫夫人笑著說：「莫行遠這麼大個人了，每個新年都會收到紅包。我們都希望你們新年順遂，平平安安。」

  「謝謝叔叔，謝謝阿姨。」蘇離收下了。

  過了一會兒，莫行遠也下樓了。

  莫夫人和莫先生也給了他紅包，他收下之後，神情有些不自在的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包遞給蘇離。

  蘇離瞪大了眼睛，一時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給你的。」莫行遠語氣透著不耐煩。

  「為什麼？」蘇離不太能理解，「不是長輩才給麼？」

  莫夫人在一旁看著他倆，眼裡滿是笑意，「丈夫給妻子包新年紅包，是說明愛意。你叔叔一早也給了我一個。」

  蘇離震驚。

  她震驚的不是莫夫人說莫行遠對她有愛意，而是震驚莫先生居然還會給莫夫人紅包。

  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莫先生得多愛莫夫人，才會堅持這樣的儀式感？

  「謝謝。」蘇離知道莫行遠不愛自己，但還是在接受後笑著說：「謝謝你的愛。」

  莫行遠眉頭蹙了蹙，警告著蘇離收斂一點。

  蘇離拿著紅包，臉上笑開了花。

  在莫夫人他們沒有注意她的時候，她踮起腳尖，在莫行遠耳邊小聲說：「紅包挺厚的，你對我的愛意是不是也挺深？」

  氣吐如蘭，溫熱又酥軟。

  莫行遠的耳根子居然變得微紅。

  蘇離如同發現了新大陸，「莫行遠，你耳朵紅了。」

  莫行遠偏頭瞪她，快速遠離她。

  他不止耳朵紅了，剛才她在他耳邊說話的時候，心跳也突然加快了。

  這個女人，最不正經。

  吃早餐的時候，蘇離就坐在莫行遠的對面，想著他耳朵驟紅的畫面，就忍不住想笑他如此敏感。

  之前怎麼沒有發現呢？

  莫行遠瞟到了蘇離那小人得志的樣子，眼神再一次警告蘇離收斂一些，蘇離完全不怕他，笑得更放肆。

  兩個人的小動作被莫夫人看在眼裡，她滿心歡喜。

  看來，讓蘇離嫁給莫行遠的做法是對的。

  蘇離是能讓莫行遠變得鮮活起來的人。

  應該用不了多久，他們會因為情動而懷上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