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剛走出公司，莫行遠給她打了個電話。

  她看到來電，笑著接聽。

  「想我了？」

  「……」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被她這話弄得想掛斷了。

  「我今晚不回去。」

  蘇離走了兩步停下來，意外，「你在跟我報備？」

  「……」

  蘇離心情很好，笑容飛揚，「嗯，我也不回去。」

  「……」

  感覺得到莫行遠分分鐘想掛電話的情緒，蘇離解釋，「陸婧明天回老家，我今晚陪她吃飯，睡覺。」

  沒聽到莫行遠說話，她問：「你呢？去哪裡？見什麼人？」

  「你管多了。」

  「作為你的妻子，在這種時候理應要問一下才符合身份。」蘇離叫的車來了，她上了車，報了號碼。

  「有事。」莫行遠不可能跟她說那麼多的。

  蘇離也就只是問問，並沒有想過他會事無巨細地跟她報備。

  「好吧。」

  「掛了。」

  莫行遠說掛了就真的掛了，完全沒有給蘇離一點要再聊的機會。

  蘇離習慣了。

  他能跟她打這通電話，已經很難得了。

  。

  陸婧明天一早的飛機，她在家裡做飯，也順便收拾東西。

  「我以為有什麼大餐，結果是一碗小面。」蘇離給面里加著醋，略有小小的不滿。

  「沒心情弄大餐，你將就著吃。」陸婧給面里加了很多辣椒。

  蘇離吃著面，「離過年還有好幾天了，這麼早就回去？」

  「我媽讓我回去相親。」

  「啊？」蘇離嘴裡含著面，一臉不可思議。

  陸婧看著她的表情，輕哼道：「她怕我嫁不出去。」

  「怎麼可能？」蘇離不能理解，「你條件這麼好，怎麼能隨便相親呢？相親能相到什麼樣的？」

  「我不回去順了她的意，她是不會罷休的。每年只要一有什麼節假日，她都會催著我回去。相了不少，一個比一個……」陸婧都不想說，直搖頭。

  「你找一個。」蘇離說：「你自己談一個，她就放心了。」

  陸婧搖頭，「她不接受我在外面談。她說，相親的人才知根知底。」

  「……」蘇離光是聽著這話，心頭就毛躁。

  「無所謂，相就相唄，反正我不談。不接受外面的也可以，大不了我就單一輩子嘍。」陸婧不反對相親，但也絕對不會接受任何一個人。

  蘇離嘆氣。

  第二天一早，蘇離送陸婧到機場。

  和陸婧抱了抱，「早點回來啊。」

  「相完我就回來。」

  「那就行。」蘇離笑著說：「只要別相了就結婚，怎麼著都可以。」

  陸婧呸了一聲，「絕不。」

  陸婧過了安檢，蘇離在看不見她才轉身。

  她抬眼看去，不經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往VIP通道去了。

  蘇離趕緊拿手機打電話，電話好一會兒才被接聽。

  「餵。」

  「你在哪？」蘇離覺得自己沒有看錯。

  「機場。」

  果然。

  蘇離問：「要出差？」

  「有事，出國。」

  蘇離詫異。

  他的身體那麼不好，怎麼還要出國？

  「能問去做什麼嗎？」

  「不能。」

  「……」蘇離舒出一口氣，「那什麼時候回來？」

  「不清楚。」

  「哦。」

  「還有事？」

  「沒了。」

  「掛了。」

  又是直接結束了通話。

  說不好奇不可能，她主要是擔心他的身體，出國一趟怎麼著也是好幾個小時的飛機，他吃不吃得消？

  他不說，她也沒法知道。

  蘇離給他發信息。

  【回來需要接機的話，提前跟我說。】

  信息發出去，沒有回覆。

  。

  兩天，莫行遠沒有給蘇離一個電話，一條信息。

  有些擔心不是說不去擔心，就真的可以做到不擔心。

  蘇離沒忍住，給莫行遠打了個電話。

  她其實是有些害怕的。

  就莫行遠的身體，她怕突然人就不在了。

  說的三個月，病又不會卡著時間來。

  電話響了一遍，無人接聽。

  蘇離又打了一遍，直到第三遍，才接聽了。

  「餵？」

  光是聽聲音，都感覺得到男人很疲憊。

  蘇離鬆了一口氣，「你還好嗎？」

  「嗯。」

  「什麼時候回來？」

  「已經回來了。」

  蘇離拿著手機一下子怔住了。

  即便知道莫行遠對她沒有感情，可是他離開和回來，都沒有跟她說一聲，這心裡終究還是有些失落。

  「好。」蘇離已經失去了開玩笑的興趣，這一回她先說「掛了。」

  她去買了杯咖啡，坐著。

  不該屬於她的憂鬱此刻籠罩著她。

  喝了口咖啡，她收到了陸婧發來的信息。

  這幾天，陸婧一直在相親。

  每一個相親對象她都發照片給她，一個比一個沒眼緣。

  不過這一次發過來的這個男人，看起來倒是不錯，長得不是特別帥，但是溫文儒雅，很有文化的樣子。

  陸婧說：「對他我不反感，準備和他接觸。回來之前再看看行不行。」

  蘇離想著她自己覺得不錯，又是她爸媽挑的，要是真的可以發展，不失為一件好事。

  「可以。」

  「怎麼了？」陸婧聽出她語氣里的情緒不太對，「莫行遠還沒有聯繫你？」

  「他已經回來了。」

  「那你怎麼了？」

  蘇離苦澀一笑，「他回來，沒有跟我說。我知道不應該這樣，可心裡還是不舒服。」

  「你真的對他動情了。」陸婧有些著急，「不是我不希望你好，是他的狀況，你真的不能對他產生愛情。」

  「如果他沒病，你跟他有感情糾葛，我都覺得無所謂，至少有希望。可他活不久了，你這麼上心，動了不該動的感情，你以後怎麼辦？」

  蘇離看著杯子裡的咖啡，輕輕轉動著，「沒有。只是想著就算是舍友，走哪，或者回來了，也應該打聲招呼。」

  「他就沒有把你當舍友。」陸婧說話直，「你不是他想要的人，根本就進不了他的世界。」

  蘇離明白。

  她深嘆一口氣，喝掉咖啡，把杯子捏癟，丟進垃圾桶里。

  。

  蘇離輸入密碼，進了客廳就看到莫行遠躺在沙發上，像是睡著了。

  她走近，才兩天不見，他看起來好像又瘦了。

  從臥室里拿出毛毯給他蓋上，搭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間，原本閉著眼睛的男人一下子睜開了。

  他的眼白，布滿了血絲。

  顯然，他沒有休息好。

  「我怕你冷。」蘇離指了指毛毯，「你怎麼不回房間睡？」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她。

  蘇離以為是她把他吵醒了，他很生氣。

  「對不起，我……」

  話還沒有說完，她的腰一緊，整個人被拽得完全沒有防備，隨之而來的是天旋地轉，她的身體被跌入沙發，男人冷冽的氣息覆蓋在她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