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心裡很憤怒，拍拍謝言川的肩膀說：

  「你別擔心，我一定會讓這個妖僧付出代價。」

  謝言川點點頭。

  他確實看出了這些武林人士的厲害之處，心裡燃起了希望，才說了這麼多。

  「當時我們的英雄們真的不是蒙古大軍的對手。」

  「以前的高手全都在襄陽城犧牲了，剩下的人資質都很一般。」

  「一戰下來，能戰鬥的人都沒了。」

  「剩下的婦女兒童為了不被侮辱，全都自殺了。」

  「所有的正道門派都葬送在這裡。」

  「我苟且活了下來，不想去送死，所以留下來整理各派的武功秘籍。」

  「至少不讓這些東西落到蒙古人手裡。」

  聽到謝言川的話，周圍的人都沉默了很久。

  遠處樹上的屍體隨風飄動。

  黛綺絲難以置信地說：

  「這怎麼可能！明知打不過，為什麼不先撤退，保存實力等下次反擊呢？」

  旁邊的常茂看著遠方的村莊，表情複雜。

  「這就是我們的祖先嗎？」

  他見過太多生死，不知滅掉了多少國家。但看到這個村莊的慘烈場景，還是感到十分震撼。

  大宋雖然無力回天，但天下依然湧現出無數義士，前赴後繼地投身於抗擊蒙古大軍的偉大事業中。

  儘管最終沒能阻止大宋滅亡，但也正是這些人，讓百年後的漢人得以重新崛起。

  僅因這種精神始終存在，才有了洪武皇帝振臂一呼，天下響應的局面。

  一擊就推翻了元朝的統治。歲月如流水般匆匆而過，世界變幻莫測。

  歷史上，有很多國家突然冒出來，卻又迅速消失，不留一絲痕跡。

  也有不少國家，在遇到挫折後便從歷史中消失了，再也沒有留下什麼印記。

  唯獨漢人的王朝能長久延續，不管中間發生什麼事，最終都能在這片土地上傳承下去……

  要是沒有這種信念，可能就不會有今天的大明朝了。

  似乎感受到歷史長河裡的孤寂氣息，常茂有點失落地說：

  「他們不能退！人活一世不過百年，終究都會死的。」

  「這村裡有岳飛，有郭靖，他們是漢人的精神支柱。」

  「肉體雖亡，精神不死。」

  黛綺絲眨眨眼，似懂非懂。

  只有朱雄英心裡明白。

  之所以有這個場景，可能是當時所有俠客都絕望了。

  已經退無可退了。

  襄陽之戰後，中原武林徹底衰敗了。

  其實大家都清楚，如果蒙古贏了，那些參加襄陽保衛戰的人，最後肯定會被蒙古殘害。

  甚至結局會更慘烈。

  既然註定要死，倒不如現在死得漂亮點。

  至少還能轟轟烈烈地戰死。

  其實都是因為大宋朝廷太無能。

  讓正道人士看不到希望，才做出了這個選擇。

  看著這個村子的情景，朱雄英也明白了好多事情。

  為什麼以前的大派全真教、鐵掌門之類的，突然就衰落了。

  經歷襄陽之戰後，門派里的高手幾乎全死了。

  活下來的人，在這次岳家村的戰鬥里也都喪命了。

  從此江湖上沒了這些門派的影子。

  他們的武功秘籍也被一把火燒光，從此這些武功也就斷了傳承。

  在明朝時，再也見不到全真教了。

  朱雄英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武功一代不如一代了。

  為了抵抗蒙古入侵，太多正道門派耗盡所有。

  可惜大宋從未感激過這些門派。

  更悲哀的是，後代很多人不知道這些門派曾經存在過。

  突然撞進個村子，對朱楠來說也很意外。

  整個中原武林的人都死在這了。

  大部分精銳在外面跟蒙古人拼死搏鬥了，剩下家眷和徒弟都在村里自盡了。

  從這以後，中原的功夫算是徹底斷絕了。

  看著這個村子的樣子，朱雄英忍不住想起大明的一些往事。

  朱雄英的祖父洪武皇帝推翻元朝、建立明朝後，做的頭一件事就是恢復漢服。

  在蒙古那邊，漢人受盡欺壓。

  宋朝對抗蒙古時雖然打得不好，但也撐了四十年，給蒙古軍隊製造了不少麻煩。甚至在襄陽還殺了他們的大汗蒙哥。

  當然按明朝的歷史，蒙哥是在釣魚城被殺的。

  總之，蒙古跟宋朝打仗時，也損失了不少將領。

  所以後來蒙古滅掉宋朝建立元朝後，對漢人雖然恨之入骨，但也按種族劃分了四個等級。

  頭一等當然是蒙古人自己。

  第二等是色目人，大多是西域來的。

  第三等叫漢人，就是遼金滅亡後剩下的契丹人、女真人和北方漢人。

  最後一等是南宋時期留在南方的漢人。

  元朝時，南方漢人的地位極低。

  不能打獵，不能有武器，晚上不能出門，也不能做生意。

  蒙古人殺個漢人，賠頭驢的錢就行。

  元朝的統治讓漢文化受到巨大打擊。

  甚至到明朝建立時，好多漢人的習俗都快失傳了。

  過去的漢人幾乎沒人記得是什麼樣了。

  連中原有些地方的漢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是哪路神仙。

  為了重新凝聚漢人的力量，明朝剛成立就搞了個《大明集禮》，目的是恢復漢人的文化傳統。

  重新按古書的樣子做了明朝版的漢服，這才讓漢文化再次興盛起來。

  要不是明朝出現，漢文化的傳承可能就沒了。

  現在這個村子，就是在蒙古入侵後。

  中原武林衰敗的起點，之後武林一代不如一代。

  看看路邊燒成灰燼的無數典籍，朱雄英很感慨，那些該是各大門派最重要的武功秘籍吧。

  要是能早點來就好了，說不定還能救下這些武林中人呢。

  風輕輕吹過，把地上的一些灰燼揚到半空，帶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味道。但與此同時，村莊裡那種腐爛的臭味也混雜其中。

  黛綺絲捂著鼻子皺眉說：「這村子太臭了！全是腐爛的東西！」

  「咱們非得從這穿過嗎？」

  按地圖看，這是通往清戈江最近的一條路了。繞道的話會浪費不少時間。而且朱雄英也想進村看看具體情況。

  當年韓世忠跟岳飛並肩抗金，岳飛死後，韓世忠被奪了兵權，他的部下上官劍南帶著人闖蕩江湖成立了鐵掌幫。他們決心脫離朝廷，獨立對抗外敵。

  這門派傳到現在，有過興盛，也有過衰敗。直到裘千仞接手後重新崛起，不過鐵掌幫的性質早就變了，和江湖的聯繫也越來越深。

  郭靖因為跟蒙古的關係，沒法全力出手，甚至可能最終會在襄陽戰死。黃藥師和周伯通本就超然於塵世，一燈大師也不是南宋人，楊過本該去守襄陽，可不知為何沒動手。也許是對父親的事耿耿於懷？或者對黃蓉有怨言？畢竟當時郭芙砍掉了他一條胳膊。

  自從給郭襄慶生後，楊過心裡可能已經與郭家一刀兩斷了。要是郭家不在襄陽，他或許會回去守護城池。這些都只是推測罷了。

  江湖到底什麼樣，還得繼續探尋。等建康的事忙完，就能跟這些高手較量一番了。

  村子裡的惡臭太重，朱雄英也無心閒聊，只是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其他人默默跟在後面，神情低落。穿過大片水田，徹底進入了村莊內部。

  這是一片普通的村莊，幾間低矮的屋子，土牆瓦頂，住的都是些尋常百姓。在當時，這樣的房子已經算是不錯的生活條件了。屋角放著幾件農具，鋤頭、釘耙之類的東西。

  還有一個磨盤隨意丟在院子中間。要是不看台階上掛著的那一串串東西的話，這裡就是一個很普通的農民生活的地方。滿眼都是農民生活的痕跡，似乎不久前還有村民在這裡平靜地生活。

  聽著謝言川斷斷續續的話，朱雄英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個少年是村里普通村民，負責看護岳家墓地的「墳少爺」。這是古代的一種特別職業，專門守護家族墓地。

  在那個時代，大戶人家都有家族墓地。家裡去世的人都埋在那裡。為了打理這些墓地，一些人家會安排人手來負責清掃、供奉等事務，這些人就被稱為「墳少爺」。

  一般來說，這種任務交給可靠的人去做，比如遠親或忠誠的僕人。通常墓地周圍會有田產，收入用於維持「墳少爺」的生活以及祭祀所需。這種田產獨立於主家之外，即便家族遭遇變故甚至被抄家，這些田產也不會受影響。

  因為這樣的傳統，在中原地區留下了許多家族墓地。在朱雄英所在的世界裡，他也認識幾個守墓人的後代。

  現在這樣的傳統又重新興盛起來，可見它在漢人文化中有著重要位置。《紅樓夢》里也提到類似的情節，說即使家族衰敗了，也可以靠祖墳那邊的人生活。

  但這個村子裡的「墳少爺」有點不同。雖然岳飛埋在這裡，但這並非岳家真正的祖墳。

  岳飛遇害後，忠義之士集資將他埋葬於此。不少江湖中人也出過一份力。這村子表面看似普通，但每年都有人來祭拜。在中原人心中，這裡意義非凡。

  據說，正是看中這一點，妖僧楊璉真迦才突然襲擊岳家村。村子外有一處景觀，那裡堆滿了楊璉真迦所殺的武林高手屍骨，稱為京觀。甚至他還把一些戰死的蒙古兵也混在裡面，簡直是個毫無人性的惡魔。

  路過村子時，各種服飾映入眼帘。可惜朱雄英認不出這些人的門派。也許因為門派已毀，他從未見過如此款式。後來發現幾個熟悉身影：蓬頭垢面，光腳赤身，腰掛三布袋。

  "這是丐幫的人？"朱雄英問。

  謝言川答："對，這是丐幫的，還有全真教的，還有大理段氏的家臣。"

  謝言川逐一介紹這些人身份，他們曾是江湖傳奇，如今卻成了村里無名屍骨。朱雄英想起段家是否就是大理段氏，謝言川點頭說是。

  當年蒙古攻襄陽時，段氏曾相助，但蒙古轉而攻打大理，因速度太快，等中原武林趕到，大理已亡。一燈大師回時，蒙古已占大理。段氏滅亡時沒人幫助，也算還了大理的人情。只是此後再無機會報答。

  提到大理段氏，朱雄英想起當年段譽在《天龍八部》里的故事。那時大理聞名天下，沒想到會這樣衰落。

  話說這老和尚一燈大師，那也是天下赫赫有名的大夫呢。

  跟那個胡青牛相比，兩人也算是各有千秋。胡青牛擅長用草藥治病，而一燈大師則主要靠自身的內力給人看病。他精通先天功和一陽指這兩種絕技，兩者結合起來能治好多種怪病。

  也許把一燈大師請來，也能治好祖母的病，不過這得看能不能找到他。甚至都不確定他還活著沒。

  記得在《神鵰俠侶》里，那時候一燈大師就已經很老了，要是出了什麼事，那恐怕早就去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