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第三天，太陽毒得能把人曬脫層皮。

  夜明坐在樹蔭底下看訓練場，手裡冰鎮可樂冒著水珠。

  教官特批的免訓特權，讓他成了整個方陣的焦點。

  「全體都有！正步走！」

  口號聲里突然混進句髒話。

  三排有個寸頭男生直接踢飛膠鞋，迷彩服領口大敞著：「練個屁！憑什麼那小子能歇著？」

  整個方陣瞬間安靜。

  「張猛！出列！」教官臉色鐵青。

  寸頭晃著膀子走出來，抬手指向夜明：「我記得開學典禮上說，實力才是第一。」

  「我要跟他單挑！贏了換我休息！」

  兩百多號人齊刷刷轉頭。

  「你確定？」夜明緩緩起身。

  張猛直接扯了迷彩服摔地上：「少他媽裝逼！老子初中就混東城區的！」

  兩條花臂在太陽底下反光，他的左臉有道疤跟著肌肉抽動。

  教官剛要訓斥，夜明已經走到方陣前頭。

  他比張猛矮半個頭，可往那兒一站，整個訓練場的氣壓都低了。

  「打可以。」夜明掏出手機看了眼，「三十秒夠吃飯。」

  夜明向來不喜歡打架——前提是沒有人挑釁他。

  而張猛，完美地踩中了夜明的雷區。

  「你小子！」

  張猛臉漲成豬肝色，掄拳就衝過來。

  夜明側身讓過，靴子在沙地上碾出半圓。

  圍觀的新生還沒看清動作，張猛已經一頭撲進沙坑。

  「靠！」張猛狼狽地吐掉嘴裡的沙，直接發動了天賦。

  只見他的身上冒出尖刺，直衝夜明而來。

  正當眾人倒吸一口冷氣時，夜明站在原地沒動，直到對方鞭腿掃到面前——

  砰！

  夜明左手格擋右手劈砍，動作快得像按下快進鍵。

  張猛小腿挨了這下，整個人歪斜著栽倒。

  夜明順勢抬膝，在距離對方鼻尖兩厘米處急停。

  沙塵緩緩落下，張猛無力地癱在地上。

  「你......你......」

  「二十三秒。」夜明收回腿，彎腰撿起張猛掉落的軍帽，扣回他頭上，「下次記得挑好對手。」

  不用任何異能天賦，純靠體術就戰勝了一名二級武者？

  整個訓練場鴉雀無聲。

  夜明走回樹蔭時，身後突然炸開議論聲。

  「那是截拳道吧？！」

  「屁！明明像特種部隊的擒拿術！」

  「你們沒看見張猛腿都在抖？」

  夜明的事跡傳得比軍訓緊急集合還快。

  晚飯時整個食堂都在議論，夜明端著餐盤走過，連打菜的阿姨都多給了一勺紅燒肉。

  「同學，能坐這兒嗎？」

  夜明抬頭，看見個戴眼鏡的男生，正友善地向他微笑著。

  「我是大二的孫思翰。」眼鏡男推推鏡架，「大家都聽說你上午的英勇事跡了。」

  「我就單刀直入地講了——有沒有興趣參加高校格鬥聯賽？」

  夜明搖了搖頭，「沒興趣。」

  孫思翰有些尷尬，「你連條件都不聽？」

  「孫學長，我也直說了——高校格鬥聯賽我很久就聽過，參加比賽的都是六級七級的武者。」

  「換句話說，你找我一個二階武者上場，不就是為了湊數？」

  孫思翰的嘴半張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夜明直接起身離開，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

  回到宿舍，夜明關掉Glados，直接進入了靈體空間。

  眼前一閃，熟悉的雪山出現。

  「喲，回來得倒挺快。」

  葉老正盤腿坐在青石上喝著酒。

  「葉老，我有件事想問您。」

  「您的後代，是不是有一位叫葉志峰？」

  聽到這個名字，葉長生的手抖了一抖，大拍石桌。

  「孽障一個！」

  「你從哪裡聽來的這個名字？」

  夜明還是第一次見葉老有這麼大的反應，將事情的全貌一一道來。

  「葉志峰這小子，還有臉到蒼穹？」

  「想當年，他偷了老夫的酒壺當尿壺，還沒和他算帳！」

  葉長生氣勢大作，氣得眉毛豎起。

  「怎麼，你還要選他當導師？」

  見夜明點點頭，他不屑地哼了一聲。

  「這混帳東西倒是挺適合培養你的天賦。」

  「記住了，夜明小子，葉志峰要是敢動你一根汗毛，就把我喊出來！」

  葉長生丟給他一塊玉佩。

  「對著這玉佩比畫三道，我就能暫時出現在現實世界裡。」

  「正好我也想看看那混帳東西過得怎麼樣了。」

  夜明摩挲著玉佩上粗糙的紋路，突然被葉老一酒壺敲在腦門上。

  「發什麼呆！」老頭鬍子翹得老高，「陪老夫過兩招！」

  雪影狼不知何時蹲在岩石上，碧綠狼瞳里閃著幸災樂禍。

  夜明剛擺出起手式，葉老的身影突然模糊——

  砰！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斷三棵竹子才停下。

  喉頭湧上腥甜，這力道比雪影狼狠十倍！

  「就這？」葉老摳著耳朵，「你這樣子，可不配找我的曾孫子當導師！」

  夜明吐掉血沫，雷光在掌心炸開。

  這次他學乖了，發動瞬間移動的同時甩出泥漿彈。

  「花里胡哨！」

  葉老袖袍一卷，泥漿竟倒灌回來糊了夜明滿臉。

  老頭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背後，膝蓋狠狠頂向腰眼——

  咔嚓！

  夜明聽見自己的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荒古聖體的金光剛亮起就被掐滅，葉老枯瘦的手指正按在他的穴位上。

  夜明突然抓住葉老手腕，雷電順著接觸點炸開。

  這招陰得漂亮，老頭半邊袖子頓時焦黑。

  「哈哈哈！」葉老不怒反笑，反手把他掄進溪水裡，「這才像樣！」

  接下來的半小時堪稱酷刑。

  夜明被當成人形沙包，從東摔到西。

  有次甚至被倒插進土裡，只剩兩條腿在外面亂蹬。

  「停！」夜明扒著岩石喘粗氣，「再打要出人命了...」

  葉老意猶未盡地咂嘴：「現在的年輕人的身板真弱。」說著突然掀開衣擺。

  蒼老的軀體上布滿傷疤，心口處有個碗大的凹陷。

  「當年被九階異獸掏心窩子，老子照樣把它天靈蓋擰下來下酒！」葉老得意地拍著傷疤。

  話音未落，夜明突然偷襲。

  匕首擦著老頭耳畔划過，削斷幾根白髮。

  「臭小子！」葉老瞪圓眼睛。

  夜明咧嘴一笑：「兵不厭詐。」

  一老一少在溪邊扭打起來，毫無章法得像市井鬥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