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訓斥的幾個瓦匠面面相覷，無辜道：「呂大人，我們自古以來都是這樣修築城牆的呀。」
「是啊呂大人，俺們師父都是這麼教的，當年俺師父的師父還參與過武川城的修築，也是這樣的啊。」
呂屠無奈扶額，感慨這究竟是個什麼世界，按理說當年秦始皇修建長城的時候，就已經有用石灰混合砂漿做水泥了啊，為什麼這個世界卻沒有這項技術呢？
難道是文化中出現了斷層？如果這樣的話，那麼在大虞朝修建個什麼東西，成本也太高了吧！
在農耕時代，因生產力受限，糧食永遠最重要。
「咱們這又不是沒有石灰，幹嘛要用糯米，留著吃不好嗎？還有我好像沒買過糯米，你們是從哪來的？」
幾個老瓦匠唯唯諾諾低聲道：「是俺們隨身帶著的，哪怕餓得暈過去都沒敢吃，畢竟這是俺們的手藝。」
呂屠聽完頓時肅然起敬，這幾個老瓦匠是真正的手藝人啊！為了不讓傳承斷絕，哪怕是快餓死了都沒把糯米給吃了。
一想到前世的島國，用電飯鍋做鍋米飯，都有臉叫米飯仙人，大呼工匠精神，跟眼前的匠人比起來，真是連狗屁都不算！
呂屠沖幾人拱手道：「抱歉幾位，剛才是我錯怪你們了，對不起！」
「啊？」
別說是幾個老瓦匠慌了神，就連旁邊那些看熱鬧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時不時就觀察呂屠的拓跋越等兵卒，那是徹底的傻眼了。
他們從來沒見過主動像泥腿子道歉的官，別說是官了，就是他們平日裡與老百姓打交道，那眼睛都沒正眼瞧過別人，都是用的鼻孔。
呂屠居然因為自己錯怪了對方，就當眾給人道歉。
這讓拓跋越不禁暗自揣測，呂屠究竟是這樣的人，還只是為了在他們這些新加入的兵卒面前裝一下？
老瓦匠們連連擺手，惶恐道：「大人，可不敢這麼說，老小兒等也是沒說清楚，才鬧出了這等誤會。」
呂屠將遠處的蕭仲叫了過來問道：「咱們上次從武川帶回來的石灰用完了嗎？」
「有是有，但不多了！」蕭仲掏出他手繪的附近地圖來，指著一處標識道：「就在南邊5里地的位置，就有大片的石灰石，如果大人需要的話我可以派人去挖。」
呂屠都快笑出聲來了，自己這附近可真是什麼都有，這一塊風水寶地雲天就這麼賞賜給他了，而且還三年不交稅。
將蕭仲拉到一旁：「那就優先去挖掘石灰石，騰一個磚窯出來，用來高溫燒石灰石，我要弄到石灰！」
「還用來消毒嗎？咱們村子四處已經灑遍了啊。」
蕭仲也是一臉的好奇，看來呂屠猜得沒錯，整個大虞都是用糯米汁做的水泥，反而心裡有種隱隱的喜悅。
這就說明所有人都沒有成本低廉的水泥用，而自己有！相對的就降低了他修築城牆和各式防禦建築的成本。
「石灰我有大用，到時候就可以取代糯米，混合到砂漿之中做成成本低廉的水泥了。」
蕭仲是聰明人，一聽之後就瞬間明白了背後的邏輯，不由得驚喜道：「大人，你可真是神了！糯米至少要20錢一斤，而這石灰最是不值錢，跟小米一個價格，也就是咱們以後的建築成本，比其他人低了至少一倍出來？」
呂屠笑道：「你還忘了一個關鍵點，那就是糯米在戰亂之後，未必能買到，而這石灰可到處都是啊。」
「大人厲害，蕭仲佩服！」
呂屠替他將頭上的樹葉摘掉，看著蕭仲最近幾個月白頭髮都多出來了，不由得感慨道：「蕭先生為了百姓殫精竭慮，才是我呂屠最敬佩的！你自己去物色兩個媳婦和丫鬟吧，總不能讓你工作上操心，回家還要操心吧。」
替人做事就是這樣，不怕辛苦也不怕累，就怕上級領導看不見，而且呂屠從來不玩虛的，有好處直接就落實到位。
蕭仲感動道：「大人，這件事不急，反正我還沒看對眼的，過些時日等安穩下來也不遲。」
呂屠拍拍他的肩膀：「這就去干吧，我先去跟他們討論一下水泥的比例，你讓人把剩下的石灰弄過來。」
呂屠將幾個老瓦匠帶到了一個屋子裡，屋內讓人提前拿來了一個大木桶。
「今天我要教你們的事情，但凡是透露出去半點，你們就活不了了。」
聽到這話，幾個老瓦匠嚇得一縮脖子，連忙乞求道：「既然如此，大人我們能不能不學啊？」
呂屠一板臉色，斬釘截鐵道：「不行！」
幾人苦著臉對視一眼：「可小人有說夢話的習慣，萬一在夢中說漏嘴了，那豈不是死到臨頭了？」
呂屠都被他們戰戰兢兢的樣子給看樂了：「反正只能我們幾個知道，其他人一旦知道，我就找你們麻煩！」
那個說夢話的老瓦匠狠狠一咬牙：「放心吧大人，以後俺睡覺把嘴給堵上！以後窩棚里的人就聽不到我說夢話了。」
呂屠會心一笑：「你們學會我這招之後，以後就只負責先教人砌牆和製作水泥，我會給你們安排單獨的房子住。」
「多謝大人！大人可是要教我們製作水泥？」
呂屠指了指地上的砂子和水：「這難道還不明顯嗎？」
幾個老瓦匠大驚：「這可是壞了規矩啊大人！自古以來俺們拜師的時候就是這樣學的，如果換了方法，祖師爺會不高興的。」
呂屠罵道：「你們幾個迂腐的老傢伙！把你們祖師爺的手藝改良發揚光大才是正道，一天天守著那點老東西不思進取，難怪還在用糯米製作水泥，你們祖師爺要知道你們這德性，下去之後都得打死你們！」
這一番話算是罵得極狠了，幾人哆嗦著身子道：「大人你別生氣了，俺們願意學。」
呂屠指著地上的沙和水道：「先弄砂漿出來，我看看怎麼個事。」
「誒！」
幾人趕緊忙活起來，不得不說這幾個傢伙做起事來還是相當有默契的，就跟一個師父教出來似的。
砂漿濃度差不多了，老瓦匠們又要拿糯米出來，被呂屠一瞪眼嚇地趕緊又收了回去。
呂屠指著之前買來的石灰道：「以後別拿你那破糯米了，往裡加石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