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

  南宮徽羽驚喜道：「相公！大家跟我來！」

  呂屠高聲道：「不用，你們就在外邊等我們。」

  當他出現在眾人眼前時，南宮徽羽第一個撲了過來，而宋雨惜只是來到呂屠身邊，溫柔地替他掃掉肩頭上的落雪。

  「相公，為何耽擱了這麼久？」

  呂屠笑而不語，指了指身後的樹林裡道：「請看。」

  見呂屠沒事，前來尋人的村民們也鬆了一口氣，此時見他還有心情賣關子，必然是有大收穫。

  忽然，一聲咩傳來，隨後就是一片此起彼伏的羊叫聲響起，在深夜裡聽得格外清晰。

  眾人驚喜道：「呂大人，今日打獵的收穫如此巨大嗎？」

  呂屠點點頭道：「粗略估計，應該有上百頭羊。」

  嘶！現場傳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上百頭羊是什麼概念？

  哪怕就是武川地界有錢的富戶牧民們，也沒有這麼大規模的羊群，早就在饑荒之中宰殺得差不多了。

  當軍奴們趕著牛羊從山上下來，出現在眾人眼前時。

  借著火光就能看見這一大群牛羊，這可把村民們高興壞了。

  他們知道呂屠是絕對不會虧待他們了，立刻開始拍起了馬屁：「呂大人真是神勇無敵，前有單人阻殺烏丸騎兵，今日就連打獵都能打來這麼多牛羊，真乃神跡啊！」

  在場眾人也不是傻子，大概都能推測出這群牛羊的來歷，在這個天災人禍頻發的年頭，還能飼養這麼多牛羊的，也只有長城以北的烏丸人了。

  宋雨惜低聲詢問：「相公，莫不是從烏丸人那裡奪來的？」

  呂屠也知道這事根本沒法在村民們之間隱瞞，索性承認道：「沒錯，這些是我們今日襲殺烏丸人，奪來的牛羊！現在大家幫忙將牛羊弄回村去！」

  「遵命！」大傢伙摩拳擦掌，看著這些膘肥體胖的肥羊，心裡就歡喜得不行。

  交頭接耳道：「咱們大人真是了不起啊，自古以來都只有烏丸人來我們這打秋風的，從來沒聽過誰能深入大漠去搶烏丸人的家當。」

  「那是！打小我就看咱們呂大人有出息，你們不知道，以前呂大人剛出生的時候，天上還降下過祥瑞呢。」人群中一個40多歲的老漢得意道。

  這話立即引起旁人興趣，連忙追問道：「啥祥瑞啊？」

  老漢的頭緩緩抬起看向天空，捋著自己的山羊須，緩緩吐出四個字：「六月飛霜。」

  有心直口快的婦人立即開口揶揄道：「呸！你個老傢伙不會說話就閉嘴，六月飛霜算哪門子祥瑞？那是有冤屈在身！」

  老漢不服氣辯解道：「咱們就是有冤屈啊，呂大人生下來就是為了替我們申冤的。」

  這牛吹的，饒是呂屠自認為臉皮比較厚，也忍不住老臉被臊的一紅，好在此時已是深夜，這才沒鬧出笑話來。

  但還是出言阻止道：「龐大叔，你可別說了，做事吧。」

  「誒誒，遵命。」

  正當村民們幫忙趕羊時，後邊十幾輛牛車也被軍奴們推了出來。

  眾人當場都被嚇呆了！

  驚呼道：「大傢伙快來幫忙啊，這裡還有這麼多東西！」

  軍奴們早就累得不行了，牛車在山中密林每前進十米，都需要付出巨大的體力消耗，更何況地上還有厚厚的積雪，要不是軍奴們夠多，大家換著來推，恐怕這話還陷在山裡。

  宋雨惜和南宮徽羽聽著村民們對呂屠的誇獎，更是喜上眉梢，看向呂屠的眼神中更是充滿了崇拜，畢竟哪個女人又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是個大英雄呢？

  一直到了亥時才抵達村中校場，此時村中無論男女老幼，沒一人先休息，全都圍坐在一個個火堆處等待。

  在見到呂屠一行人後，所有村民和流民激動不已，連忙起身涌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道：「呂大人，沒出事吧？」

  「大人，嚇死我們了，還以為你遇到危險了。」

  「看見大人回來我們就放心了。」

  呂屠聽得心中感動，誰說底層人都是忘恩負義的？哪怕他們心裡不樂意，但只要他們今晚為了等呂屠，坐在這裡挨了凍，那也得認這個情。

  沖大家拱拱手高聲道：「辛苦各位。」

  「不辛苦，大人你是咱們村的魂，你要出了事咱們也完蛋了。」不知道是誰吼了一句，算是說到眾人的心坎里了。

  呂屠點點頭，隨後掃視四周，幾乎他都認識，只不過叫不上名字來，看著這一張張熱切的臉。

  呂屠高聲道：「實不相瞞，今日我帶人搶了烏丸人的羊群！」

  此話一出，上一秒還嘈雜的校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偌大的校場只有寒風呼嘯的聲音，所有人都被呂屠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給鎮住了！

  大虞建國200多年來，也只有太祖一朝時曾經翻越長城，將烏丸人趕到了漠北，之後的這麼多年來，再也無一人能做到跟烏丸抗衡。

  邊關百姓更是苦不堪言，只能每日祈禱自己運氣不要太差，別遇到烏丸南下劫掠了，誰敢想像有朝一日有人敢去搶烏丸人的牛羊？

  眾人的眼神中煥發起一抹神采，全都情緒激動地凝望著呂屠，心中湧起了一股強烈的自豪感。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哇的一聲率先哭了出來：「有呂大人，咱們再也不用怕烏丸人了。」這股情緒很快就感染了其他人，現場傳來一片開心的哭泣。

  這種情況連呂屠都沒預料到，畢竟他之前也有過擊殺十幾個烏丸騎兵的戰績，可村民們對此只有驚訝。

  可沒想到今日他去劫掠了這些牛羊回來，反而會達到這種效果。

  人們在這深夜放聲痛哭，似乎在宣洩著多年來被烏丸人壓抑的憤懣和委屈。

  宋雨惜輕輕捏了捏呂屠的掌心：「相公，講兩句吧。」

  呂屠跟她夫妻多日，早就有了相當的默契，自然知道宋雨惜所說的什麼意思，是要讓他藉此機會籠絡人心。

  呂屠點點頭，沖眾人拱拱手，朗聲道：「今日呂屠所做之事不為別人，就是看不慣這幫為非作歹的雜種，在咱們的土地上殺傷搶掠無惡不作！既然他們做的，我呂屠自然也做的！」

  「我知道在場的所有人都跟烏丸有不共戴天之仇，每個人都有機會手刃烏丸人！咱們必須團結起來，有朝一日殺出長城，殺到漠北！」

  在場千人的情緒被呂屠瞬間點燃，群情激奮地怒吼道：「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