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終見面

  見面地點位於魔殿第999層。

  此乃魔殿的最高點。

  魔殿不同層級之間，存在傳送通道，故而無需理會魔殿的面積，趕路也只是一個小時的事情。

  當光影閃過之後，呈現在夏林眼前的便是一條露天的寬散甬道。

  甬道前方直通魔帝宅邸，兩側有兵俑守護。

  當看到夏林與唐納德之時，這些似金似玉反正絕對不是人的怪東西，雙眼閃爍猩紅光芒，齊齊轉頭看向了兩人。

  淡淡威勢揮灑出，與昔日夏林面見萬王之王時，那些金甲武土，強度相差仿佛。

  以前的夏林實力弱，感知不到這群六柱近衛的厲害。

  眼下今非昔比，亦是讓夏林倒吸口冷氣。

  「不在錯誤之下——」

  「無論是這群傀儡還是萬王之王身邊的那些武士們，個體實力都不在錯誤之下。」

  也就是位於十一級與十二級之間的這個檔次。

  審視片刻，傀儡慢慢轉正頭顱，重新一動不動了。

  唐納德這才帶著夏林，向甬道深處走去。

  且之前他隱隱聽到了夏林的嘀咕聲，緩聲開口道。

  「萬王之王的金甲衛士，名日金吾衛。這不是萬王之王手上最鋒利的刀，血神衛才是「數量和實力嘛，你也別多想，也別多問。」

  「對六柱而言，什麼十一級十二級，這些都是沒有意義的——」」

  「就比如說，這些靈魂傀儡，乃是魔帝大人以靈魂造物術捏造而成，實力如你所見，

  數量想要多少有多少，比你製造那勞什子的東風小人還簡單！」

  量產偽十二級但這也只是六柱之力的冰山一角罷了。

  快步疾行走入宅邸。

  宅邸從外部看分三層，仿佛華麗的別墅，內部應用空間技術，大大擴充了此地的面積。

  只是各部分的建築與裝飾風格，相當的割裂。

  但很快，唐納德便解釋了這份割裂感的來源。

  「魔帝為魂師，擁有十三尊魂寵。」

  「第一魂乃魂獸，與大人性命相依，常跟在大人身邊。」

  「其他十二魂皆坐鎮各方，卻仍會時不時的回來陪陪大人，這裡也有他們的房間與位置。」

  穿過一閃科技感十足的門扉，夏林駐足抬頭，看向門上掛著的狗頭雕像。

  雕像一半似血肉，一半似金屬，仿佛感應到了夏林的目光，狗頭微垂看向夏林。

  「汪！你瞅啥！？」

  夏林趕緊收回目光。

  這是魔帝第二魂，婪主獨眼的房間。

  繼續向前，星光熠熠之門映入眼帘。

  門上龍頭活靈活現，除威嚴獰之外，卻還給人一種老實憨厚之感。

  「星主，星的房間。」

  不用唐納德介紹，夏林就已經認出了這房間的所有者。

  魔帝第三魂，星主，星。

  在當前主宇宙中，婪主，星主，夢主，三尊魔帝魂寵名聲最為鼎盛，夏林親眼見過夢主婪主的分身，雖然沒見過星主，但也從與其他人的閒聊中，知曉了星主的大名。

  再向前的一間房間，夏林卻認不出了。

  這間房間的大門虛無縹緲，變幻不定，房門上也不存在明顯的標識。

  唐納德不欲對夏林做解，卻忽然有開門聲響起，

  卻是第五間房間房門散開，黑色的幽冥貓邁著貓步緩緩走來，一躍而起跳上了夏林的肩頭。

  親昵的舉動卻讓夏林渾身一緊，趕緊見禮。

  「見過夢主大人。」

  「別緊張正好我在，便送你一段路程。」

  夢主，本體在此！

  話又說回來了，這地兒，可能也是夢主婪主星主之流，最常現身的地方了。

  不等夏林重新邁開腿，夢主維克多已經緩緩開口。

  「第四魂，無面。」

  「千變萬化，無所不擬某種程度上講，他應該算是你們不定之影的老祖宗.老大創造不定之影的靈感，也出自於無面。」

  「而無面的實力嘛—」

  這般說著，夢主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貓爪子。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大概是我們當中，最強的那個了。」

  夏林一愣看向維克多。

  名聲最響亮的夢婪星三主，反而並非最強，這第四魂無面才是最強。

  這道理夏林沒琢磨明白，但也不敢深問。

  只是繼續向前，越過第五間，隸屬於夢主的房間，來到第六間房間前。

  房間的大門漆黑一片，但隨著夏林走近，房門陡然蠕動，驚了夏林一跳。

  細細看去方才發現，這門竟是由無數小拇指大小的螞蟻構成，密密麻麻看得夏林密集恐懼症都犯了·

  反而是唐納德笑呵呵道：「別怕，它們不會傷你的，這些都是洛洛姐的子嗣。」

  魔帝第六魂，蟲群之母，洛洛。

  其實主宇宙中有夢婪星三主，並非魔帝最強寵的說法。

  原因不在於第四魂，無面，而是第六魂，洛洛。

  蟲群之母，蟲族中的萬軍之主！

  而只要與萬軍之主這四個字掛鉤，強度則必然超綱一一這是職業機制導致的必然性問題。

  走過第六間房，來到第七間房。

  房門普普通通，門上卻有一顆晶球在閃閃發光。

  「第七魂，原子。」

  維克多簡單開口介紹，復而嘆息道。

  「老大原本的第七魂，已經戰死在了舊日宇宙中，新宇宙成型後，因規則顛覆舊日不再，沒辦法找回初號了，只能重建了一個與初號性質類似之物，聊以慰藉，賜名原子。」

  夏林配合著點了點頭，復而問道：「六柱也有做不到的事情麼？」

  維克多一爪子拍在了夏林的臉上。

  「屁話！誰家的全能者有六個之多！？」

  「尤其是涉及到舊日宇宙之事—那裡葬送了太多，遺憾也太多了———」

  「現在你還不懂等你等級再高些，實力再強些，你就知道每個位置的存在，都有每個位置的難處。更反邏輯的是，難題不以實力的增長而減弱，反而會因實力的增長而變強。」

  維克多晞噓不已，唐納德亦是重重一嘆，夏林卻聽不懂，也不敢多打聽，只是繼續邁步，來到第八間房門前。

  門上八首巨蛇發出「嘶嘶嘶」的怪異聲音，仿佛是在恐嚇威，卻被維克多一眼珠子瞪得縮起了脖子。

  「第八魂，八岐伊比拉。」

  「也是最扶不上牆的一個！」

  門上伊比拉的投影當即發出混沌的聲音。

  「你又欺負我，一會兒我就告訴老大你又欺負我！」

  維克多：「滾！」

  飛起來一套貓貓組合拳直接把伊比拉的投影拍進了牆裡，這一幕看得夏林是目瞪口呆。

  反倒是一旁的唐納德笑道：「伊比拉大哥人很好的，看上去兇惡了點，但本質並不壞滴，好人卡——·

  又是好人又是受氣包，兄弟你這日子，不太好過啊。

  繼續向前來到第九間房前。

  房門呈血肉色澤，不斷蠕動，仿佛在快速分裂重組。

  而房門上方，無眼蜥蜴頭的虛影映入夏林眼帘，令夏林輕易認出這間房間之主的身份。

  「巴魯之王。」

  巴魯魔怪，魔族中的一員。

  但比起正常的魔族來講，這一種族的智力卻普遍低下。

  用魔族來稱呼它們並不恰當，它們理應是魔獸！

  之所以被列入魔殿魔族的行列，便是因為巴魯一族的祖宗，就是魔帝的第九魂！

  又因為巴魯魔怪擅長無性繁殖，也可以輕易合體。

  所以其實可以這麼說一一所有的巴魯魔怪，皆為魔帝第九魂！

  邁步，來到第十間門前。

  這扇門呈拱形，上面凸起一枚鼠頭，整個就如同一個大號的老鼠洞。

  維克多開口：「天機鼠，老大的第十魂——不長於戰鬥力因此名聲不顯，但卻是老大在研究方面的最好幫手。」

  在外界的傳言中，魔帝具備一定的學者特質。

  他對魂道，對技能，對職業對天賦的研究是最深刻的。

  而此刻看去，這第十魂天機鼠，恐怕就是魔帝的研究助手了。

  瞭然點頭後，夏林抬腿繼續向前走去，卻忽有輕咳聲從未知之地響起。

  這讓維克多笑道。

  「老大已經忙完了，正在等你剩下的三魂，未來有機會再為你介紹吧。

  2

  也就在這句話說出口的當頭，夏林正前方，一道樓梯由虛轉實，憑空出現在了夏林面前。

  維克多從夏林的肩膀上躍下，唐納德亦是駐足不前。

  兩人的意思非常明確：接下來的見面，他們將不再跟隨。

  夏林回頭對夢主一禮，又對唐納德點頭示意後，這才深吸口氣，拾階而上。

  初時視野狹窄，但隨著正式登樓，視野便變得開闊了。

  映入眼帘的，乃是一間面積不小，但光線略顯暗淡，隱隱散發著血腥氣味的實驗室。

  實驗室最中央的試驗台前。

  一襲黑色長袍的消瘦男子，輕輕擦乾了手上的血跡，緩緩回首看向了夏林。

  「又見面了。」

  正是魔帝本尊！

  無形氣息撲面而來，令夏林感受到了壓力。

  倒不是魔帝有意而為之，只是此地的環境，莫名的血腥氣，與魔帝的名聲和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組合在一起，形成的心理暗示。

  夏林短暫恍惚，方才拱手見禮。

  「見過大人。」

  魔帝略略點頭：「嗯。」

  「坐。」

  夏林看了看左右，找了張還算乾淨的椅子坐了下來。再抬頭看向魔帝文宇，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打開話題。

  只是確實感覺，壓力山大以及名不虛傳！

  不同於萬王之王，魔帝此人，性子冰冷淡漠！

  這不是罵人與污衊，這只是中肯的點評。

  魔帝的性子，是冷的。

  少的可憐的溫暖只會留給身邊最親近之人，也導致此人極其不好相處。

  其實對於唐納德被無心壓制一頭這事兒，外面根本就不奇怪。

  不談遠近親疏這等問題，單單只是說魔帝的性格因素，就導致他對唐納德，不可能比天道造主對無心更加上心！

  魔帝，根本就懶得去培養什么小輩，什麼舊友之後。

  眼下夏林甚至猜測，魔帝對唐納德的投入，極可能並不出自於魔帝之手，而是夢主婪主他們借魔帝之名搞出來的事情。

  他們想給魔帝立人設。

  「你想錯了，是我的主意。」

  魔帝率先開口，說出的話卻令夏林一驚。

  夏林迎著那雙冰冰涼涼的眼，便見魔帝點頭再道。

  「唐納德資質不錯，對我改版後的生死戰決的契合度也不錯，舊友之後是真的，但隔了幾萬代了，感情太淡了。」

  「然而作為實驗材料來講，他還不錯，僅此而已。」

  夏林臉皮一抽。

  這位六柱，恐怕比外界傳言的，更加冰冷，更加恐怖。

  「說回你的問題。」

  魔帝一揮手，憑空變出一張沙發和茶几。

  飲料自然出現在他與夏林的面前，當看到夏林端起杯子後，魔帝才再道。

  「我之所以同意見你一面，乃是因為你是比唐納德更好的實驗材料。」

  區系統出自六柱之手。

  是六柱凌駕於區系統之上，而非反過來。

  故而魔帝完全有資格不鳥區系統，見不見夏林，全憑魔帝自己的心意。

  而此刻，選擇見面，無關於善意惡意，無關於任何其他方面的考慮。

  只在於，忽然來了興趣。

  夏林無言以對，只能沉默點頭。

  他能說什麼呢？

  什麼也不敢說。

  魔帝乃純粹的利己主義者，這是之前萬王之王早已提及過的事實。

  對這場見面，夏林其實早就有心理預期了他抱不上魔帝的大腿，因為魔帝這條腿，不讓別人抱的。

  所謂的魔帝方勢力，主導者其實是夢婪星三主，魔帝從根子上就是個不理外務之人。

  懶得跟低位者，無關者多說一句話，多做一點點的眼神交流。

  甚至懶得去演、去偽裝成一個貼心的上位者，與一個正常人。

  但很快，夏林笑道。

  「無所謂的，實驗材料就實驗材料，只要結果是好的，我都同意。」

  聽到這話，魔帝嘴角微扯，似乎在笑：「這句話合我胃口。

  13

  夏林：「但前提是，利弊明確，不藏後招暗手與陰謀詭計。」

  夏林也算是看出來了，跟魔帝虛與委蛇沒有意義。

  有話直說才是最好的交流方式。

  此人不會因夏林溜須拍馬而讓利，自然也不會因夏林的乾脆直接而暴怒，

  果不其然，這句話並沒有觸怒魔帝，只是引得魔帝點頭。

  「自然如此。」

  信守承諾，這算是魔帝僅剩不多的優點之一。

  前提談妥，基礎打好。

  魔帝的話，也終於多了起來。

  「我之所以來了興趣，是因為你上一個區中經歷的事情。錯誤，對吧？」

  夏林點頭：「是的，錯誤。這也是清絕研究出的十二級之路。」

  在永厄黑夜區收尾階段，天道造主與超星方面的人都來了，但魔帝的人並未現身。

  魔帝並沒有一手情報，但以六柱之能，知曉燼區中發生的一切，顯然也不奇怪，

  魔帝再道：「我不通仙，不知武，但我的最大對頭乃是仙家，我的盟友亦是武者，我對這兩方面的研究，也很深，至少肯定比你深。」

  「但仙武融合後產生bug這種事，對我而言也確實是蠻新鮮的，我的興趣來源就在於此了。」

  「拋開現象看本質。」

  「完全相衝的兩套體系，可以製造出宇宙bug，這顯然並不局限於仙道武道，還可以延伸到其他體系上。」

  「我現在很想知道，非仙非武的兩套完全相衝的體系，又能製造出什麼樣的bug，是第二個錯誤？還是會碰撞出其他更有意思的現象，或東西，或是人？」

  六柱也不全知全能。

  六柱對未知之事，也很好奇，

  甚至可以說，他們追求的就是未知！

  因為未知，才能打破眼下的僵局！

  「也就在我冒出這樣想法的時候，燼區來信，說你想走雙職業之路。」

  說到這兒，魔帝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那是期待的笑容，那是對未知的好奇。

  那是漫長生命中，為數不多的樂趣。

  這般說完，魔帝身體前傾，看向夏林。

  「不定之影出自我手，這個你知道。」

  「而不定之影，代表混沌與未知這個職業本身，就具備強烈的特點與象徵性意義」

  「而它的反方面，就是確定與已知！」

  「現在，我想要幫你設計一個具備這種概念的職業，助你走上雙職業之路。當你將兩條完全對立的體系，都走到十一級頂的時候，就會面臨昔日清絕所面臨的問題。」

  「但與他不同的是，你有參考，有前車之鑑，還有逆源之橋這門技能。讓兩者相融，

  這就是你的十二級之路。但這會產生什麼後果，你能不能憑此晉升十二級，我不知道，也沒辦法在眼下給出答案。」

  「我這個方案，說得夠清楚了吧？」

  當然夠清楚了。

  說白了，魔帝所想的，就是以夏林為載體，打造出第二個非仙非武的清絕。

  然後，看看文會發生什麼出乎預料的趣事。

  思路很明確，方法以魔帝的能耐講，肯定也不難。

  但問題在於，魔帝自己也不知道，這番操作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一一而這個後果，需要夏林自行承擔！

  好處是，六柱親自出手，量身為夏林打造雙職業！

  壞處是，結果不知好壞。

  夏林在魔帝眼中，就等同於試藥的小白鼠。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就可以走了。」

  要麼，答應這個方案。

  要麼，滾蛋去跟區再商量補償問題。

  魔帝做事，就是如此的簡單直接。

  夏林短暫思考，忽然扭轉了話題。

  「方案大致上肯定是沒問題的，我信你。」

  信你是扯淡呢。

  六柱中，就萬王之王一個可信。

  而眼下說出這句話，只是在做鋪墊罷了。

  說完，夏林幽幽一嘆。

  「唯一的問題在於，這個過程很長很長，我擔心我成長不到十二級的階段啊——」」

  「不談別的，就談那個天道造主培養出的關門弟子：無心。」

  「我在序列戰中大概會遭到此人的針對，唐納德向我展示了無心的實力，那人純純的六柱二代，開掛之大堪稱演都不演了我要是連這關都過不去，您老的算盤自然也就中道崩殖了。」

  一句話總結：我做你的實驗品，你是不是也該在恰當的時候拉我一把？

  比如說，給我點對抗無心的辦法和底氣？

  一番話說完，夏林再看向魔帝，卻發現魔帝有些愣神。

  很快，倒吸口涼氣，反問道：「無心是誰？」

  夏林：——.

  「那沒事了。」

  忽有哎哎哎的聲音響於虛空魔帝側耳傾聽，很快瞭然。

  「哦哦哦，天道造主的關門弟子啊—貌似還與老賊的篡奪計劃有關。」

  「這樣的話，倒是有插上一手的必要了。」

  魔帝陷入了思考。

  夏林靜靜等待。

  很快，魔帝抬頭，再看向夏林。

  「本來，你身上這事兒沒資格讓我多費心思———實驗樣本很多，不定之影也很多，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你的到來，也只是時機巧合，算是順手之事。」

  魔帝真情流露，屬實是演都不演。

  「但那無心，似乎有點兒意思——-嗯，倒是可以在這個代表確定與已知的職業中，多加些料，以此產生體系克制關係———」

  這般嘟囊看，魔帝再次陷入了深度思考。

  夏林等待許久也不見魔帝回神，忽有聲音從虛空中響起，隱約是個少年聲音。

  「你且先退下，去找唐納德吧。」

  「等魔帝整理好思緒之後，自會再度傳喚你。」

  夏林意識到這發聲者，大概率就是魔帝的第十魂，天機鼠。

  便起身拱手，禮貌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