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挖到了

  「什麼？」

  「堂堂天子腳下，朗朗乾坤，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真是豈有此理！」

  小皇帝聽了這話，自然少不得震怒。

  轉而再想到京兆府尹的話，他微微皺眉：「宋瀾只是說，掘地三尺即可？」

  「是！」

  京兆府尹再次重稟道：「宋大人還說，此事與邪祟無關。」

  小皇帝皺眉：「如果是與邪祟無關，又是如何能夠做到，一夕之間，讓上百號人，同時失蹤的？」

  「臣也正是奇怪著呢。」

  京兆府尹道：「不過，宋大人親自去了那些失蹤的人家看過，說是並沒有發現邪祟的痕跡。」

  「還說，若是挖的出來東西，我們自然會去找她……」

  京兆府尹聲音微頓：「臣以為，宋代人怕是看出了什麼，所以才會如此說。」

  「只不過尚且還沒有實證不可確定，怕說出來咱們都不會相信，所以才會如此說。」

  小皇帝微默。

  他盯著京兆府尹看了一會兒。

  「如此說來，愛卿是覺得，應當依著宋瀾所言，大張旗鼓的掘地三尺？」

  京兆府尹沒有先說自己的看法，只再次轉述了宋瀾的話。

  「宋大人的意思是，這世上沒有密不透風的牆。」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堵不如疏！」

  「與其這事情傳揚出去，為人所猜測，甚至是被有心之人暗中作梗，倒不如，咱們自己先說。」

  「也省的給那些別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機。」

  「暗地裡混在人群中攪渾水。」

  小皇帝沉思片刻：「可突然之間失蹤上百人，這等事情傳出去，無論怎麼解釋，都會鬧得人心惶惶。」

  「確實是這麼個理兒。」

  京兆府尹深諳說話之道，一味的順承著小皇帝。

  「可皇上您換個角度想想？」

  「這件事情想瞞是瞞不住的！這麼多人驟然間消失，三日五日的還好，日子久了，這些人就算在這裡，沒有個親朋往來，也總有相熟的人。」

  「就好比說這次過來報案的人，可不就是因為從前的時候，經常在巷子口，與那幾個失蹤的婦人，在一起納鞋底子嗎？」

  「難保不會有其他人也是如此的點頭之交。」

  「咱們回應的越慢，那些無端的惡意猜測就會越多。」

  「所以臣以為，宋大人說的未嘗沒有道理。」

  「且咱們可以藉由，提醒百姓們日常出行要注意安全，一定要跟家裡頭說明去向，最好是結伴而行。」

  「如此，那些人只會期盼著咱們早日破案。」

  「而非想一些不好的陰謀。」

  京兆府尹說完，小皇帝沉思良久，最終決定：「那就依你所言，按宋瀾所說，掘地三尺，看看能不能挖出什麼東西來。」

  「另外再在城中張貼布告，說清楚此事，提醒百姓們日常出行，要多多注意安全。」

  「是！」

  京兆府得了準話兒，立馬操持去辦。

  他還請命，由皇帝指派一隊禁衛軍，協助京兆府，對西市附近，發生失蹤案的民宅，進行挖掘。

  「……除了必要的挖掘工作，怕是還需要禁軍負責維持秩序，防止有人藉此生亂。」

  小皇帝點了點頭，全都允了。

  -

  「……大人，您說這宋大人，是想要咱們挖什麼呢？」

  在經過一段時間挖掘之後，眾人都已經從剛剛的滿心期待，變成了深深的無望和疲憊。

  實在是他們挖了好幾家，卻也什麼都沒有挖到。

  「你管是要挖什麼？」

  焦不白情緒也有些煩躁：「讓你挖，你挖就是了。」

  搞得好像他就知道，宋瀾神神秘秘讓他們挖，究竟是挖什麼。

  他根本就不知道的，好嗎？

  手下人挨了一頓罵，摸了摸鼻子，灰頭土臉的走了。

  「趕緊挖，趕緊挖，都別偷懶。」

  有火氣沒辦法跟焦不白髮，只能是跟手底下的其他人去發。

  京兆府的人，連同著禁軍，在西市附近的民宅挖了足足有一天的時間。

  眼瞅著日漸西垂，眾人都已經疲憊不堪。

  都覺得宋瀾是不是在耍他們玩兒？

  「挖！！挖到了，挖到了。」

  忽然一聲挖到了，讓所有人臉上都爆發出來驚喜之色。

  可等看見挖到的東西之後，又不免跟著失望了。

  「這挖到什麼了你就喊？」

  看著從土中暴露出來的磚石，焦不白沒好氣兒的踹了「謊報軍情」的手下一腳。

  手下不由得委屈：「可是，這磚石實在結實，還是整塊澆築的，挖不開了啊！」

  焦不白擰眉，沉思起來。

  起初，他還覺得，不過是挖到一些磚石，算不得挖到了東西。

  至少，挖到這些東西，也沒有辦法，把上百人的失蹤給解釋清楚原因啊！

  可很快，焦不白就意識到，他只怕是想簡單了。

  「挖到了！挖到了！」

  又是一個人舉起手來，高聲喊著挖到了，挖到了。

  焦不白走過去看，發現仍舊只是挖到了石板。

  只是這一次，他明顯的謹慎了許多。

  如果說一次，挖到石板是偶然，那兩次呢？

  甚至過了沒多久，第三次挖到石板就出現了！

  「挖到了，挖到了，我這裡也挖到了。」

  「還有我這裡，我這裡也挖到了。」

  接二連三高喊著挖到了的聲音，像是小錘子一樣，一下又一下的敲打著焦不白的心。

  他看著一塊兒又一塊兒的石板被挖出來。

  更多的是困惑。

  「這個地方，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石板在地下？」

  「當初建宅的時候，特意安排的嗎？」

  焦不白問了，立馬就有人去查了。

  「稟大人！根據城建司的檔案記載，當初建這些民宅的時候，並沒有這些東西！」

  那就奇了怪了。

  這些東西總不能是憑空出現的吧？

  「可想要把這些石板，埋在這些民宅的下面，也並非是一日之功。」

  尤其這些石板是完完整整的一塊兒。

  「若是人為，這樣大的動靜不會沒有人發現！」

  可如果不是人為……

  焦不白抿著唇，反覆回想著宋瀾之前說的話，想著會不會是自己遺漏了什麼重要的信息。

  可想來想去，都是一樣的。

  宋瀾的的確確就是說了，這裡並沒有任何邪祟作惡的痕跡。

  可如果不是邪祟，這又是怎麼做到的呢？

  焦不白百思不得其解。

  「繼續挖！」

  焦不白指揮眾人繼續挖，他則仔細檢查起這些石板來。

  不過他到底不是專業的，瞧來瞧去，也就只看得出來，這磚石不同尋常，十分結實。

  他命人去請城中有名的匠人過來。

  匠人仔細看過之後，給出了猜測：「這磚石，看起來像是澆築而成的，很是完整一塊的石板。」

  「那你能看出來，這樣大的一塊石頭，是用來做什麼的嗎？」焦不白問。

  匠人聲音遲疑：「這個……」

  他似乎很是為難，不知道應不應該把實話說出來。

  焦不白看出他的顧慮，連忙道：「有什麼話，你儘管放心大膽的說！」

  匠人：……

  這話，實在是放心大膽不了一點兒啊！

  見匠人還是猶豫，焦不白又道：「出了事兒，也自有我擔著！」

  匠人還是猶猶豫豫不敢說。

  「你到底在怕什麼？！」焦不白這個急脾氣，實在也是忍不了一點兒了。

  匠人：……

  他嘆了一口氣：「事關皇權，我怕掉腦袋！」

  還能是怕什麼？

  「我更怕除了我要掉腦袋，我的家裡人，更是要受我牽累。」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如果是因為此事兒就被殺，何其冤枉？！」

  焦不白微愣，隨即皺眉。

  「究竟是什麼用途？」

  怎麼突然就說的這般嚴重了？

  匠人看著他，本不欲說。

  「是陵墓！」

  「什麼？！」

  焦不白瞬間大驚，能被稱為陵的，那不是……

  「你莫要說這種玩笑話！」

  他咬牙切齒的提醒匠人不要胡說：「這可是要殺頭的重罪！」

  堂堂天子腳下，皇城根兒，底下竟然埋著陵墓？

  笑話！

  天大的笑話！！

  匠人：……

  都說了不說不說不說，非得要問問問的，現在好了吧？

  說了又不高興！

  真是難伺候！！

  焦不白也是想起了剛剛逼問匠人如實說的事兒。

  他輕咳了兩聲，掩飾尷尬。

  「那個……你說的這話，可當真？」

  真要是陵墓，那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的腦袋要搬家了。

  「我只能說，像這樣完整澆灌出來的大片石板，用途多是在此！」

  「但也不妨礙，有的人就是喜歡這個……」

  可即便是普通人再怎麼喜歡，也斷不可以用的！

  且先不說吉利不吉利，這東西，光是一個違制，就足夠掉腦袋的了！

  焦不白沉著臉，想了很久。

  這莫非就是宋瀾要他們挖的東西？

  他想來想去，實在也是想不明白，只能先將事情，上報給京兆府尹。

  焦不白聲音嚴厲的囑咐匠人：「剛剛這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再讓其他的什麼人知曉，小心你的項上人頭和全家老小！」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匠人連聲保證：「小人絕對不會亂說的，也請大人您記得剛剛的承諾。」

  天塌了，大人您頂著就是了！

  焦不白：……

  「我承認，我剛剛是有點裝了，什麼承諾不承諾的，你就當我剛剛放了個屁！」

  開玩笑，殺頭的大罪，豈是他想頂就能頂得住的？

  匠人：……

  哪怕他什麼都沒說，但焦不白能夠感受得到，對方罵挺髒的。

  焦不白想了想，決定還是先把這事兒，上報給自己的頂頭上司京兆府尹。

  由京兆府尹決定，要不要去找宋瀾。

  否則，他就有越俎代庖之嫌了。

  不過，就算是京兆府尹不同意，他也還是要去找宋瀾的。

  -

  「陵墓？」

  京兆府尹滿是訝異，看了焦不白好久，仍舊覺得不可思議：「你確定？」

  皇城之下，竟然藏著陵墓？

  這可是大事兒。

  「此事非同小可，你暫且不要聲張，尤其要叮囑那些在幹活的人，務必把這些事兒，全都爛在肚子裡！」

  「是！」

  京兆府尹想了片刻：「你等下，隨我去見宋大人！」

  對於挖出來的，可能是陵墓之事兒，宋瀾倒是並沒有太意外。

  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宋大人看起來，似乎是對此早有預料？」

  京兆府尹試探著問。

  宋瀾淡淡的笑了笑：「算不得早有預料，只是感覺是，如今不過是確定了，確實如此。」

  「這地下，莫不是真的埋著陵墓？！」

  京兆府尹聲音都有些變尖銳了，差點兒就成了爆鳴聲。

  皇城腳下，埋著陵墓…這、這這這，這像話嗎？！！！

  「倒也不是陵墓。」

  宋瀾語氣輕鬆，與京兆府完全是兩種心態。

  「不是陵墓？」

  京兆府先驚後喜，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不是陵墓，那就也問題不大了。

  宋瀾眨巴眨巴眼睛：「應該只是地下墓道，失蹤的那些人，應該是被墓主人帶走，做陪葬了。」

  ！！！！！

  「什麼？！」

  京兆府尹徹底沒控制住，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我猜，這些人家裡，應該是有什麼機關。」

  「所以，才會在睡夢中，被這墓主人給拐走了。」

  「以至於同一時間，失蹤了這麼多的人，也無聲無息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甚至都沒有人發現，他們的失蹤。」

  宋瀾道：「不過，具體是什麼機關，以及這個機關，究竟是什麼作用，還能不能再使用第二次，我就不清楚了。」

  「但這個機關，應該是只能從底下打開的。」

  「所以才會這麼多年相安無事。」

  可什麼機關，能直接把人帶到挖地三尺之下的墓道里？

  「……那現在，這些人還活著嗎？」

  焦不白擰眉詢問，心卻早就已經沉了下去。

  跌入墓道之中，生還的可能，只怕渺茫。

  就算不會活活被憋死，沒有食物和水，這麼多天過去，只怕人也早就不行了。

  宋瀾搖頭：「不知道。」

  「這地方，應該不是普通人做的……又或者，是被人發現以後，利用起來的。」

  「此人很聰明。」

  「應該是設了什麼可以屏蔽天機的陣法，所以窺視不到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