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人們都說虎父無犬子，可依朕看來，你跟鎮北王天差地別。」
聽了陸陽的話，皇帝微笑出聲，「在朕面前，鎮北王就從不會說這些恭維話，甚至經常與朕爭吵。」
「說起來，已經許久沒見過鎮北王了，也不知他可安好。」
來了。
陸陽心裡暗嘆一聲，明白自己終究是不可避免此事的，當即露出一臉的誠惶誠恐，「能得陛下關心，父王一定高興。」
「只是……臣下也不知父王究竟去了何處，或者說父王已經……」
他恰到好處地露出擔憂神色，眼睛裡有幾點淚光。
這次進宮，陸陽是準備試探一下那位五皇子的，不過如今看來顯然是沒有機會了，只好確定另外一件事情，「陛下，臣斗膽，請陛下幫忙。」
「哦？」
「你有何事？」
皇帝似乎來了興趣，身子往前壓了壓，笑容不減，「只要不超過朕的能力範圍，朕一定幫你。」
「陛下，臣想……想請陛下派人，幫著尋找父王。」
此言一出，涼亭內陷入了寂靜。
陸陽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以及越來越讓他不舒服的乾澀喉嚨。
坊間傳聞一直都在，而眼前這位爺並沒有讓人澄清的意思，因此他很想知道，這位與便宜老爹之間的關係，究竟是如外界所言一樣，還是大有不同。
「唉……」
不知過去了多久，皇帝嘆息道，「其實，朕早就派人做過此事，可鎮北王仿若人間蒸發，始終不得行蹤。」
「不過你既然已經開口，朕自當再加派人手，幫你尋一尋。」
說著，他揮手招來常伴，在其耳邊低語了幾句，隨後才對陸陽說道，「整個大夏，朕能調動的力量著實不多，所以你也不必抱太大期望。」
「好了，今日不說其他，咱們只聊家常。」
當一道道宮中佳肴被端上桌，皇帝示意陸陽不必拘束，想吃什麼自己去夾就是。
一頓酒足飯飽後，皇帝斜靠在榻上，沉吟道，「陸陽，你今年……應該有二十了吧？」
「回陛下，剛好二十。」
「嗯。」
皇帝點點頭，雙眼逐漸放空，「尋常人家的孩子，十五六歲就開始張羅娶親大事，就連朕的幾個兒子，都納了幾個側妃，為朕添了孫兒。」
「你年紀不小了，就沒想過成親？」
「還是……沒有看得上的人家？」
陸陽就知道，自己入宮後，這位皇帝絕對會問這方面的事情，他終究還是沒能逃過。
而且，他不知道自己偷偷成親一事，在對方眼裡究竟代表著什麼，只好含糊回答，「陛下，臣……臣年紀還小，何況父王不在，怎好成親？」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總是要有的。」
「說得對！」
輕紗後面，皇帝微微頷首，但顯然不想結束這個話題，「不瞞你說，朕與鎮北王情同手足，當年更是形影不離。」
「如今你父親不在，我這個做長輩的，總要為你張羅終身大事。」
「陸陽，你若實在沒有看得上的姑娘，不妨讓朕給你做主，親自賜婚？」
哐當——
這些話把陸陽嚇得夠嗆，導致他不小心碰倒了幾個碗筷，一陣手忙腳亂後回道，「陛下，其實……其實臣心裡確有中意人選，只是不知對方心意，還在追求中。」
「若此事不成，臣再向陛下討要一份旨意，求得皇恩也不遲。」
「哈哈哈，難得你有意中人，朕明白了。」
皇帝似乎早就知道此事，如今也不意外，只是揮了揮手，笑道，「年輕人追求意中人，是好事兒，朕就不過多干涉了。」
「不過，你若實在捨不得，那女子又不答應，朕倒是可以給你們撮合撮合，也算一樁良緣。」
「好了，朕乏了，你先回去吧。」
皇帝不想說什麼了，索性直接趕人，「陸陽，你記住，今後若有實在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來宮裡見朕，朕幫你解決。」
「前提是，你做的事情都是正確的。」
「多謝殿下，臣銘記於心！」
……
從皇宮裡出來，陸陽被冷風一吹，才後知後覺自己不知何時出了一身的冷汗。
此刻，他站在皇宮對面的屋檐下，回頭看了眼這重重疊嶂，心中嘆息不已，「見了皇帝一面，差點兒把自己整個人搭進去。」
「不過……皇帝剛才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啊，我要是答應就好了。」
他一拍腦袋，顯然是有些後悔。
方才皇帝問他有無意中人時，他說的其實是蕭筎漁那個女人，一來可以堵住皇帝賜婚的想法，二來若皇帝真要橫加干涉，他也不虧。
反正，蕭筎漁已經是他事實上的女人了，卻跟夏青林攪和到了一起，若能被皇帝賜婚，指定能好好噁心一下對方。
你想殺我？可以啊，那我就讓你老子，親自把你在乎的女人賜給我，看你氣不氣！
想到此處，陸陽嘀咕了好幾聲，「大意了，就應該這麼辦的。」
殊不知，他走後皇帝將常伴叫了過來，面無表情，「查到跟陸陽匆匆成親的那個女人底細了嗎？」
「請陛下治罪！」
撲通一聲，常伴直接跪在了地上，誠惶誠恐，「老奴辦事不力，直到今日還未能查出此女底細，讓陛下煩心。」
「目前，老奴只查到，此女是從大夏之外進來的，一路跟隨著流民入皇都。」
「再之外的消息，老奴……老奴還在查。」
「起來吧。」
皇帝瞪了這太監一眼，嘆息道，「朕又沒說要治你的罪，你何必如此？」
「既然查不到，那就繼續查吧。」
他望著陸陽離開的方向，自言自語，「鎮北王不知所蹤，我大夏也早已千瘡百孔，引得無數人生出別樣心思。」
「這時候，有來歷不明之人接近陸陽，定然別有所圖。」
「陛下，那要不要……加派監視鎮北王府的人手？」
常伴抬起頭，目中疑惑，「陸陽還年輕，不知其中深淺，萬一讓此女徹底掌控了王府，恐怕生變啊。」
「暫時不必增派人手，看他自己會如何應對吧。」
「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