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灰劍

  面對巴恩的好意，夏南沒有拒絕。

  反正現在的他尚未做出決定，多看看也是好的。

  「放心，雖然都是些二手貨，但我既然敢拿出來賣，質量肯定都是合格的，耐用！」

  粗厚的嗓音在店內迴響，巴恩拍著胸口保證道。

  此時位於夏南身前的，是許多把外表陳舊的武器。

  它們沒有自己專屬的貨架，只是簡單地堆迭在一起，顯然不太受商店主人重視。

  但通過那些武器表面散發的金屬色澤，以及偶爾隨視線轉移閃爍的寒光，至少能看出巴恩所言非虛。

  是二手貨無疑，但保養得卻都不錯。

  夏南蹲下身，很有耐心地將它們從武器堆中一把把抽出，放在眼前仔細端詳著，同時問道：

  「像那些高等級的冒險者，也會用這種武器嗎？不是說這類二手貨，而是那種白板……額，非魔法物品，你知道的。」

  對此，巴恩捋了捋自己的鬍子，粗聲道：

  「很多時候，像你們這樣「初出茅廬」的冒險者，沒有貶低的意思，總是對那些擁有職業等級的資深者有許多幻想。」

  「但其實他們也是人，需要花錢吃飯，會因為一件戰利品的歸屬而反目成仇，也會為了一套地段極佳的房子而存上大半年的收入。」

  「魔法物品，在高等級的職業者手上出現的概率肯定會大一些，但富裕到全身上下都是的，也只是極少數。」

  「那咱們店裡呢？」夏南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挑揀武器的同時隨便搭著話，「也有那種傳說中的魔法裝備賣嗎？」

  巴恩沒有回應，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得到了關鍵信息，夏南不再浪費時間，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塵，緩緩起身。

  事實證明，二手貨也確實只是二手貨，他翻了一遍，完全沒有合適的選擇。

  一百多枚金幣的身價，說多不多，但買一把嶄新出廠的白板武器，大約還是充足的。

  如果可以的話，自然是……

  嗡——

  眼角餘光處，一抹灰色光澤悄然閃過。

  夏南視線下意識隨之望去。

  短短几個呼吸間，停頓、凝視、蹙眉，又恢復平靜。

  眼前的半透明面板，也隨注意力分散而隨之變淡消失。

  ……

  【堅固的斬首長劍】

  種類：雙手劍

  等級：普通（白）

  效果：耐久+50%、斬首傷害+5%

  介紹：

  一把出產自「岩錘」鐵匠鋪的精良之作，鍛造時的小小意外，似乎讓這把長劍發生了某種奇特的變化。

  備註：

  「一、二、三……等等，我剛才用錘子敲了幾下？」

  ——「岩錘」·鋼須氏族492屆鍛造大賽第105名·巴恩鋼須

  ……

  這是一柄埋在陰影中的雙手長劍。

  柄長約九寸，螺旋狀的金屬紋理和突出的鉚釘既增強了持劍時手掌與劍柄的摩擦力，也賦予其握持時一定的手感；

  鋼鑄十字護柄並沒有向兩邊延伸出很長，幾乎只是略微超過劍刃半指便利落收縮，顯得格外簡練；

  劍身大約四尺長短，三指寬，刃薄，線條流暢，邊緣銳利。

  簡約幹練的風格貫徹始終，劍刃表面沒有絲毫花紋，只偶爾閃過鋒銳寒光以作裝飾。

  區別於店鋪內的其他武器，這柄長劍是極其古怪的鐵灰色，仿佛給劍身蒙上了一層薄霧，使得其遠沒有其他劍刃看上去那麼顯眼。

  夏南表面上沒有絲毫波瀾，心中卻已經風起浪涌。

  他裝作隨意，不動聲色地開口道：

  「這劍顏色怎麼有些奇怪啊？殘次品嗎？」

  聞言，巴恩竟然露出一副略微窘迫的神色，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嘿嘿，前兩天本來想著打柄雙手劍出來的，開刃的時候有點分神……」

  ！

  不是，我就隨便一說，原來真當殘次品賣的嗎！？

  夏南抿了抿嘴，強行繃住臉上的表情。

  身旁巴恩沒有注意到他的反應，只是繼續念叨：

  「唉，倒是可惜了這十幾磅灰鋼，還是族裡表哥寄給我的，說是焰鑄峰那邊開的新坑給我試試，到時候問起來也不知道怎麼交代。」

  「哦？」夏南挑眉，接著對方的話茬道，「這劍看上去只是顏色怪了點，哪裡有瑕疵呢？」

  巴恩依舊沒有察覺到他隱隱有些起伏的語氣，只是沉浸在惋惜的情緒當中。

  上前兩步，取過雙手劍，指著劍身道：

  「正常來說，用灰鋼鍛造出來的裝備，應該是生石灰那樣的淺灰色，你看，這劍是不是顏色深了一些。」

  「這是因為我在鑄刃的時候，分神多錘了幾下，導致後面整個流程都被拖了下去。」

  說著，巴恩更是露出遺憾唏噓的表情。

  「你別看它表面上除了顏色和其他武器沒有區別，實際上說不定在劍身哪裡就有問題，戰鬥時候突然斷了也不一定，這是試不出來的。」

  「你也知道，我們『岩錘』出品的裝備向來以堅韌耐造著稱。」

  「對於這種因為鍛造過程的失誤，而無法精確把控質量的作品，我自然是不會把它當正規商品賣的。」

  「不能因為貪這幾十金的利潤而丟了名聲，族裡在出來前和每個人都說過的。」

  在這一刻，夏南終於再一次感受到了金手指的便利。

  信息差！

  巴恩在鍛造過程中的失誤，讓他無法保證長劍的品質，擔心可能存在的問題會讓「岩錘」的聲譽受損。

  但擁有著屬性面板的夏南，卻清楚地知道。

  對方那小小的失誤，非但沒有降低長劍的品質，反倒讓劍身變得更加堅固耐用，甚至多了一些其他的特質。

  必須拿下！

  他在心中暗道。

  眼下對方已經講明了將長劍當作瑕疵品的原因，夏南便也不再掩飾，開門見山道：

  「這柄劍我要了，多少錢？」

  「我剛才沒有講清楚嗎？」巴恩一愣，隨即詫異道，「這柄劍鑄造的時候出了問題，質量不一定的。」

  「我覺得它很適合我，就它！」

  見夏南態度堅決，巴恩也不再說話，就這樣看了他幾秒。

  隨即才無奈道：

  「那先說好，到時候出問題了你別來找我，在外面也別說這把劍是從我這裡買的，懂我意思吧？」

  「當然！」夏南點頭誠懇道，「劍是我在哥布林洞穴里撿的。」

  「35金，成本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