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搖搖晃晃慢行了三日，這才回到了碧霄宮，與水月分離前，她說了句，師兄，改日得空了，去看看碧瑤。

  慕長歌應允，直接一道閃身，來到了沈碧瑤的閉關之地。

  望著眼前的光幕結界，他目露複雜，當初在凡俗救下這個小丫頭，以及帶回碧霄宮，本是順手而為，就是沒想到...

  這丫頭會是氣運之女，還在無形中撩撥了人家，因此對他產生了好感，若沒個說法，也就欠下了因果。

  可對於這丫頭，他暫且不知該如何是好，逃避不是他的性格。

  洞府外，靈氣氤氳。

  慕長歌略微沉吟，伸出指尖觸碰了下光幕。

  嗡！

  結界泛起一圈圈漣漪，如在平靜的湖面之上，投下了一顆石子。

  洞府深處，盤膝凝神引導靈力運轉的沈碧瑤，嬌軀猛地一顫，長長的睫毛抖動，睜開了美麗的眸子。

  那雙清澈的秋水眸里，先是閃過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可當她感受到那結界傳來的，熟悉到刻骨銘心的氣息....

  所有的不悅，被巨大的驚喜，以及難以置信所取代。

  是他？

  真的是他嗎？

  她幾乎以為自己在修煉中，產生了心魔幻象。

  可結界上陸續傳來的，獨屬於他的溫和波動，無比真實。

  唰！

  沈碧瑤再也顧不得修煉，甚至來不及整理有些微亂的衣裙和髮絲，以最快的速度沖向了洞口。

  光幕結界在她靠近自動分開。

  洞外的陽光有些刺眼，可她一眼就看到那個負手而立，含笑望著她的青袍身影。

  俊朗的容顏，溫和的眼神，不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個人，又是誰？

  剎那間，所有的委屈，思念，漫長的等待。

  種種情緒似決堤的洪水湧上心頭，她眼眶紅了。

  「前輩...」

  沈碧瑤聲音哽咽，帶著顫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望著他，想將他的樣子，烙印進靈魂深處。

  慕長歌嘆息一聲，心中亦是泛起一絲漣漪與歉疚。

  他笑了笑，然後張開了雙臂。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徹底擊潰了沈碧瑤的心理防線。

  她再也抑制不住，撲進那個渴望已久的溫暖懷抱。

  「嗚嗚..前輩、你終於來看碧瑤了...」

  壓抑的抽泣聲伴隨肩膀聳動，熱淚瀰漫了慕長歌的衣襟，她等這一天太久太久。

  從那個被他從凡俗救起的懵懂少女，到如今碧霄宮破天峰的嫡傳弟子，金丹境的修士。

  她拼命修煉，不敢有絲毫懈怠，所有的動力，都源於想要變得更好，能夠有資格站在他身邊，哪怕只是遠遠地看著。

  這個懷抱，讓她覺得之前所有的辛苦和等待，都值得了。

  慕長歌拍了拍她的背，任由她發泄著情緒，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沈碧瑤的哭聲漸漸止歇，變成了小聲的抽噎。

  她仍是緊緊抱著捨不得鬆開，生怕一鬆手，美好的夢境就會醒來。

  「再哭可就不好看了。」

  慕長歌輕柔地擦拭去她臉上的淚痕，「許久不見，我們的小碧瑤，都長成大姑娘了，修為也精進了不少。」

  沈碧瑤抬起頭，眼圈和鼻尖紅紅的，像只可憐又可愛的小兔子。

  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沈碧瑤心跳加速，鼓足勇氣問道。

  「前輩，你這次回來，會待多久？」

  問完，她又緊張地低下頭，生怕聽到那個讓她失望的答案。

  慕長歌如何不知她的心思，深沉片刻，「會多待一些時日，而且，我或許快要離開此界，飛升上界了。」

  飛升...

  那意味著更長久的分離，甚至是永別。

  看著她黯淡下去的眼神，慕長歌話鋒一轉，「所以，在離開之前，我想問問你。」

  「碧瑤，你可願，與我結為道侶？」

  轟！

  如同驚雷炸響在沈碧瑤腦海！

  道、道侶？

  前輩他說、道侶？

  這股衝擊讓她大腦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反應。

  「我...」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眼淚又一次不受控制往下落。

  這次，是喜悅。

  慕長歌心中柔軟，摸了摸她的臉頰，耐心等著回答。

  沈碧瑤吸了吸鼻子，用盡全身力氣，重重點頭，聲音帶著哭腔。

  「承蒙前輩不棄，碧瑤願意。」

  她聲音越來越輕，說完後，羞澀到撲進慕長歌懷裡。

  慕長歌下巴抵著她的肩膀，噙著笑，「那你可知，道侶之間，應該做些什麼？」

  「嗯、」

  她俏臉緋紅，「你可否隨我進去，碧瑤想...給前輩看個好東西。」

  「……」

  不知怎麼回事，慕長歌總覺得這話很是熟悉。

  「不急。」

  他清了清嗓，「碧瑤啊，道侶之間可不只是你想的那回事，還可以做更多。」

  「碧瑤都依前輩，做多少都可以。」

  她小聲回應。

  「……」

  不是。

  他怎麼感覺越描越黑呢，就跟這丫頭說不明白了是吧...

  既然如此，那還客氣什麼？

  望著懷中少女羞澀中帶著無限期待，他心中那點猶豫徹底消煙雲散，或許，這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回應吧。

  何況，她的玄陰靈體，需要徹底激發，才有助於日後的修行。

  憑著這丫頭的積累，加之體質覺醒的那一刻，想來會很震撼。

  不再多言，彎腰將嬌俏可人橫抱而起，大步走進了洞府之中。

  結界光幕在他身後緩緩閉合，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洞內雖簡陋，卻被沈碧瑤打理得十分整潔溫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女兒家清香。

  一月時間，彈指而過。

  洞府內，沈碧瑤正細心地為慕長歌整理著衣袍的領口，動作輕柔，眉眼間儘是初為人婦的嬌羞。

  經過在紅鸞內時間加速的三個月光陰，她的氣息比之先前強大了不知多少倍，僅差一步便可突破法相。

  這種跨越是任何人難以想像的，包括慕長歌自己，雖說沈碧瑤的突飛猛進，與他如今以是渡劫，且即將飛升的修為有關。

  可是這丫頭從金丹到化神巔峰，整整三個大境界的跨越，也足以證明沈碧瑤很要強，未曾懈怠了修行。

  換做普通人，至少接近百分之八十的修士，傾盡一生亦然達不到她在紅鸞帳內的三月修行。

  沈碧瑤對自己修為的突破視若不見，只專注著眼前和那手上的動作，就那樣讓氣息層層縈繞著，也不去收斂。

  直到整理完，她含著羞意，手足無措地站在慕長歌面前。

  「碧瑤，你已經很拘謹了，千萬不要再...拘謹了。」

  慕長歌對著她悄悄說完，翻手取出幾樣東西。

  有流光溢彩的綠色長裙，蘊含著天階法衣的強大波動。

  有純白無暇，觸感絲滑。

  看似普通，實則隱含防禦陣法的絲質長襪。

  還有一柄通體碧綠的碧瑤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