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靈看看自己腳下的麻袋，無情地道：「這裡面的人，你想辦法在天亮前送出城去，找個地方看著她，等我消息。」

  「辦好這事，我會再給你一千兩……」

  曹洪笑得眼都眯了，一把搶過周靈手中的銀票，就道：「二小姐放心，這種小事我一定會給你辦好的。」

  周靈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走進了黑夜中。

  ……

  子時都過了，墨淵還在處理奏摺，等處理完，他才把現任的御林軍統領關白叫了起來。

  「今日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

  這是墨淵做皇上後養成的習慣，他現在根基不穩，得密切留意朝中和民間的信息。

  關白笑道：「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有兩件事比較有趣，都是關於周姑娘的！」

  墨淵往後一靠，邊鬆懈肩膀的肌肉，邊問道：「什麼事？」

  關白就笑著把民間傳言謝七七要做皇后的事說了，他好奇地問道：「皇上，你是不是真想立周七七為後啊？」

  墨淵皺起了眉，不承認也不否認，而是問道：「還有一件事是什麼？」

  關白又把周靈負荊請罪一事說了，最後笑道：「我聽到周姑娘把趙辰送去刑部治罪的事還擔心趙家不肯罷休，就一直讓人留意著趙家的動靜。」

  「趙老將軍還算講理，沒去刑部要人，也沒來找你求情，我就沒及時稟告你！」

  墨淵微微頷首：「趙老將軍來找我，我也不會坼周姑娘的台的，她做得對，殺一儆百，讓那些想鬧事的人趁早歇了這份心思。」

  墨淵隨口又問道：「周姑娘今晚還是沒回宮住嗎？」

  關白道：「自從籌備醫館，周姑娘就一直宿在了醫館裡，她說一直住在宮裡不合規矩。」

  墨淵想了想道：「朱慶還跟著她嗎？傳出她要做皇后的流言，我擔心有些人對她不利，讓朱慶加強戒備。」

  關白遲疑了一下，才道：「朱慶已經被關正調回來了，之前我們擔心翌王和安王為難她，現在安王死了，翌王和謝家的人都進了大牢，我們事情太多，人手不夠，我想著沒人會害周姑娘了，就把朱慶他們調回來了。」

  「皇上，末將這就把朱慶調回去……」

  關白話音未落，羅冬就急匆匆闖了進來：「皇上，醫學院的附屬醫館著火了，剛才京兆尹和大理寺的人來報信……」

  什麼？

  墨淵心一緊，猛地站了起來，厲聲問道：「火勢大不大？周姑娘有沒有事？」

  羅冬搖搖頭：「他們沒說得那麼具體，還不知道具體情況！末將已經派人去實地查看了。」

  墨淵沒等他說完，把身上的龍袍一脫，抓了件普通的常服穿上就往外走。

  「皇上，你要親自出宮？」

  關白急得追了出來，可墨淵健步如飛，已經在百米之外。

  關白急急地對羅冬道：「你留在宮裡守著，我隨皇上去看看！」

  關白慌忙吩咐了一句，就飛奔著去追墨淵。

  等兩人出了宮，以極快的速度趕到醫館，就見半個醫館都著火了。

  一條街的人都在慌忙救火，五營還有京兆尹的士兵也忙著救火。

  火勢已經被控制住了，雖然還沒撲滅，可不會蔓延開，有很多濃煙在往上冒。

  墨淵顧不上去看他們救火，繞到人少的地方就從院牆飛掠進去。

  關白也跟著飛掠進去，他沒隨墨淵走，而是跑到起火的倉庫查看。

  墨淵則來到了謝七七住的院子，一看，這邊沒著火。

  他暗舒了一口氣，還以為謝七七已經跑出去了。

  他就往前面跑去，想找謝七七。

  可跑到半路，就見關白拉著万俟易向他跑來。

  墨淵心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就湧上心頭。

  「皇上，周姑娘不見了！万俟易說他聽到起火了，就來找周姑娘，可周姑娘不在屋裡。」

  「他當時以為周姑娘聽到起火去了倉庫，就跑了過去，結果也沒看到周姑娘。」

  万俟易急得叫道：「我師父一定出事了，她不是不負責的人，她把這醫館看得比她的性命還珍貴。知道起火，她怎麼可能拋下醫館不管，自己跑了……」

  墨淵知道万俟易說的是實情，他握緊了拳，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想了一下，道：「關白，馬上讓五營的人封鎖城門，進出城門的人都要詳細檢查。」

  「再把錦衣衛查案的高手都調過來，天亮之前，給我弄清周姑娘的去向和起火的原因。」

  「你再派人把趙家都監視起來，給我弄清楚趙家今日每個人都做了什麼！」

  關白抱了抱拳：「末將領命！」

  關白說完，轉身就走。

  墨淵沒說一句責備關白的話，關白自己卻羞愧難當。

  這是他的疏忽！

  他憑什麼自以為是，覺得安王他們對周七七已經構不成威脅，就撤走了她的暗衛。

  要是周七七因此遇害，那他如何向墨淵交代呢？

  儘管他完全相信，他跟隨了墨淵這麼多年，墨淵不會因此責罰他，可這不是他能心安理得的依仗。

  等關白走了，墨淵又回到了謝七七的房間。

  他自己也是查案的高手，就先動手調查。

  万俟易心中掛念著謝七七的安危，就跟著墨淵。

  兩人來到房間，打開門進去，墨淵一眼就看到後窗敞開著。

  他走過去。

  万俟易卻驚叫道：「不對勁，這房間裡有迷藥味。我剛才忙著去救火，也沒進來查看……」

  墨淵聽到他的話，也沒停住腳步，快步走到窗口就跳了出去。

  他掏出火摺子點燃，看到後窗的草被什麼東西壓得東倒西歪。

  墨淵看那些草的形狀，臉色就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四顧了一下，就躍上了院牆。

  這時，關白已經叫了幾個錦衣衛的侍衛過來。

  墨淵一見，立刻命令道：「把火把都點亮，細查院牆四周，任何蛛絲馬跡都別放過。」

  這幾個錦衣衛立刻按照墨淵的吩咐，點亮了火把，在四周細看起來。

  一個錦衣衛遞了一支火把給墨淵，墨淵也細細查看起來。

  沒多久，一人叫道：「皇上……這裡有些牆面掉下來了，牆上還有腳印。」

  墨淵沖了過去，躍上了牆頭，蹲下來一看，牆上的確有腳印，還有一些摩擦的痕跡。

  他伸手摸了摸，有些細灰，這是繩子在牆面上摩擦過落下的細灰。

  墨淵一躍而下，跳到圍牆外。

  圍牆下也有細灰。

  他再細細一看，就看到一些血跡。

  墨淵頓時提起了心，七七受傷了？

  他看向遠處黑漆漆的街，擄走謝七七的人沒當場殺了她，卻把她帶走了。

  這是想做什麼？

  他還來得及把七七救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