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月似沒發泄夠，嘲諷地道：「還有，大哥謝文遠，他當初感染了瘟疫，謝家就把他當死狗一樣拋棄等死。大哥回來後為什麼不和你們親近了，你們就沒反思過嗎？」
「姑姑，你們都是些為了自己不顧別人死活的人，你們自己都薄情薄義，從不拿真心待人，還指望別人對你們真心實意嗎？」
大牢里還在安置謀逆家眷的鐵甲衛士兵，還有刑部大牢的士兵和衙役都把兩人的對話聽到了耳中。
一個老道的衙役沒忍住，呸的一口痰吐在了經過的謝明正牢房裡。
「那個叫謝七七的丫頭，生在你們家，真是造孽啊！」
旁邊的小衙役也忍不住憐憫地道：「對，父親想勒死她，母親想毒死她，謝七七真是可憐。」
他不屑的對謝明正道：「狗官，她生在你們家，還不如投生在我們家，我爹娘雖然窮，可我們家從來沒有虐待過哪個孩子。」
「呸……你們落到這個結局，就是自己造的惡孽。」
兩個衙役押著謝家的下人往前走。
鍾嬤嬤也在其中，她的頭耷拉在胸前，不敢抬頭看人。
她怕岳月把自己為岳慧娟做的壞事也毫不留情地抖露出來。
謝明正呆呆地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目光空洞地看著遠處。
錯了！
一切都做錯了！
當初他就不該縱容岳慧娟用謝七七把岳月換出來，這根本不是保全忠良岳家的血脈，而是在給謝家引狼入室……
謝明正無法思考，可謝文濤和謝文志卻很清醒。
他們聽著岳月振振有詞，謝文濤忍不住就怒吼起來。
「岳月，你還有理了？爹娘待你不薄，我們哥三個待你也不薄，我們都沒欠你的，你為什麼連我們也害了？」
岳月聽到聲音，就隔空叫道：「你們是沒欠我的，可我也沒欠你們的！」
「謝文濤，三哥賺的錢，我們沒有貼補你嗎？你在外面買的宅子養的青樓美女，不就是我們給你的錢嗎？謝文濤，你沒資格譴責我！」
謝文濤頓時不敢再說了。
他還在孝期，不能成親，可他耐不住寂寞，拿了謝文志給自己的封口費，就在外面養了個絕色女子。
那女子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了，再說下去，被岳月全盤抖出來，那孩子就保不住了。
可這牢房裡不止有犯人，還有衙役，鐵甲衛的士兵。
於將軍冷眼旁觀著謝家人內訌，他身邊的小吏把這些話全部記錄了下來，留待抄寫後做呈堂證供。
謝文志抱手坐在角落，他自知必死無疑，也不想再和岳月呈口舌之爭，就默默地聽著。
謝文軒還小，和他們關在同一間牢房。
他看到謝文志不出聲，就湊到謝文志面前問道：「三哥，這賤人害了我們一家，我們難道就這樣放過她嗎？」
「三哥，你不是神通廣大嗎？你在外面有沒有關係，可以把我們救出去？」
謝文志還沒說話，就聽到岳月言猶未盡地點到自己的名。
「你們一家不止無情無義，還是睜眼瞎，謝文志，你也是……你想不想知道那救你一命的護心鏡到底是誰送給你的？」
「是謝七七，哈哈……我不喜歡她被接回來，你們全圍著她轉的樣子，我害怕她搶走你們對我的喜歡。」
「她打造了護心鏡，我就讓人拿去刻上我的名字，讓你以為是我送的！」
「哈哈，謝七七解釋，你們說她撒謊，你們真是眼瞎啊！」
這些事已經壓在岳月心裡很久了，她無法和別人說謝家的愚蠢，此時逮到機會，就痛痛快快說了出來。
「還有謝文軒，就是典型的忘恩負義的畜生，他感染了天花，下人誰也不願意照顧他，是謝七七傻兮兮地照顧他，可你們知道他病好了怎麼做的，他污衊謝七七推他，還殺了謝七七的貓……」
岳月對著路過的犯人和衙役嬉笑道：「聽聽，這是人做的事嗎？所以，不是我壞出賣他們，而是他們謝家就沒一個人值得我對他們好！」
那些犯人聽得五味雜陳，衙役們則是一臉鄙視。
有人嘲諷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道門啊，都是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有人冷笑：「沒說錯，都是群畜生，也怨不得互相狗咬狗！」
謝文志的淡定破功了，他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護心鏡是謝七七送的？
當初謝七七沒說謊？
那自己還罵謝七七……
天啊，他到底都做了什麼！
岳慧娟聽著岳月瘋狗一樣訴說著對謝家的不滿，她一瞬間心如刀割，她到底做了什麼啊！
她把她這輩子唯一的女兒送到了天牢，就換出了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嗎？
七七……
「七七……」
岳慧娟突然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吶喊，她悽然地大哭起來。
「娘錯了……娘錯了啊……娘對不起你……嗚嗚……嗚嗚……」
岳慧娟悽厲的哭聲蓋過了岳月的聲音。
她哭得肝腸寸斷。
是她，是她被豬油蒙了心！
是她不辨真情假意，被岳月的甜言蜜語哄得暈頭轉向。
也是她偏寵岳月，不相信謝七七，一次次讓謝七七寒了心，才把她徹底地推出了謝家！
母女離心！
岳慧娟哭著，腦中就閃過了很多畫面。
她把謝七七送進天牢的畫面……
謝七七跪著給她洗腳按摩的畫面……
一幕幕，那些昔日母女相處的畫面，當時她是抱著嫌棄的態度和謝七七相處。
可現在想起來，卻讓岳慧娟心痛得無法呼吸。
不是謝七七粗俗不堪，是她沒能體會七七那些細微的舉動下對她的孺慕之情。
她想起了謝七七那八年受過的苦，想起了謝七七才被謝家接回來時，瘦骨嶙峋的樣子……
她還想起了謝七七身上那些傷……
岳慧娟都不敢再想下去，她揪著自己的衣領，哭泣變成了哀嚎。
謝明正父子幾人聽著岳慧娟悽慘的哭聲，幾人默默地垂下了頭。
這一刻，謝家人全都回想起了自己對謝七七做的那些事。
謝文濤也想起了小時候為謝七七打架的事。
他揪著自己的頭髮，喃喃地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小時候我那麼疼愛七七，把她當寶貝，為什麼我後來會那麼對她……」
「我到底都對她做了些什麼啊！」
謝文濤想起自己灌謝七七雞湯，還有他逼著謝七七跪在雪地上的事……
甚至，他還為了一瓶傷藥，逼得謝七七自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