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夜，沒時間磨蹭了。」

  黃魚兒手裡的玉佩明滅不定，她緊盯著通道那頭的光亮處，聲音壓得又低又急。

  「外面少說也有二十個禁軍硬手，你們倆現在這狀態，衝出去就是白給！」

  牧夜沒吭聲，體內翻騰的七星之力還沒平復，可一想到又要跟小蠻分開，他就覺得胸口堵得慌。

  小蠻卻突然甩開了牧夜的手。

  「哥，我跟黃姐姐走。」

  牧夜一怔。

  小蠻湊到他耳邊，氣聲兒說：「有她在，我安全。你們倆目標太顯眼，分開走，他們才顧不過來。」

  「這丫頭說的在理。」牧海把那面銅鏡往懷裡一揣，當機立斷：「我們去把人引開，等禁軍被我們帶走了，你們再找機會溜。」

  牧夜沉默了一瞬，終究還是點了頭，飛快地把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玉墜塞到小蠻手心：「拿著，能感覺到我的位置，我會去找你。」

  黃魚兒拉著小蠻，閃身躲進旁邊一個凹進去的石室里。

  牧海和牧夜則繼續朝通道盡頭的光亮處摸去。

  禁軍的腳步聲、說話聲越來越清晰，仿佛就在前面拐角。

  牧夜手心騰起七色星芒，灼熱感擴散開。

  「走了？」

  牧海攥緊了懷裡的銅鏡。

  「走！」

  ***

  幽暗的凹室里，小蠻把自己縮在角落。

  黃魚兒一隻手貼著冰涼粗糙的石壁，全神貫注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突然，遠處傳來「轟隆」一聲悶響，緊接著就是喊殺聲和兵器撞擊的銳鳴，在通道里迴蕩不休。

  「你哥他們動手了。」黃魚兒語氣沉重，「我們得等——」

  話還沒說完，幾條人影竟從他們來時的暗道那頭快速靠近！

  腳步聲雜亂而急促。

  黃魚兒臉色瞬間就白了：「該死！後面也有人！他們知道這條密道！」

  她一把拽起小蠻，指著石壁上一塊不起眼的紋路圖案。

  「按住這裡，用你的天樞星力！裡面是圖譯閣的密室！快！我去引開他們！」

  「可是你——」

  「來不及了！」黃魚兒猛地推了小蠻一把，力道不小，「記住，誰都別信，特別是那個皇帝老兒！」

  說完，黃魚兒轉身就朝來人方向沖了過去。

  小蠻被推得一個趔趄，慌亂中也顧不得多想，手掌按上那塊石壁紋路，指尖銀藍色的星力本能地湧出，帶著一股寒意。

  面前的石壁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

  她腳下不穩，跌了進去，身後的石門隨即「咔噠」一聲合攏。

  密室里又小又暗，只有牆上嵌著的幾塊螢光石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小蠻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石門，想聽外面的動靜，卻死寂一片，什麼也傳不進來。

  她心裡七上八下，只能在這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

  也不清楚到底過了多久，也許很長，也許只有一小會兒。

  身後的石門突然傳來輕微的震動，還有細碎的摩擦聲。

  小蠻渾身一激靈，立刻退到最裡面的角落，指尖銀藍色星力再次亮起，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石門緩緩向一側滑開。

  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是慕雲帝。

  小蠻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蹦出嗓子眼了，體內的天樞星力不受控制地洶湧起來，帶著強烈的排斥感。

  「果然在這兒。」

  慕雲帝的龍袍沾了不少灰塵，髮髻也有些散亂，可那股子威嚴卻沒減半分。

  他邁步走進來，石門在他身後自動關閉。

  密室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陛下怎麼會……」小蠻聲音發緊，指尖的星力蓄勢待發。

  慕雲帝掃視一圈這個逼仄的小地方：「朕當了三十年皇帝，這宮裡還有朕不知道的犄角旮旯？」他看向小蠻，「你哥哥呢？」

  「不知道。」小蠻全身肌肉都繃緊了。

  慕雲帝倒也沒追問，徑直走到牆邊，靠著石壁坐了下來。

  他突然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胸口起伏得厲害。

  小蠻這才注意到，他左肩那塊龍袍被劃開了，底下隱隱透出暗紅的顏色，空氣里似乎也瀰漫開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陛下受傷了？」她脫口而出，帶著幾分驚疑。

  「死不了。」慕雲帝擺擺手，聲音聽不出情緒，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倦意。「你很像一個人。」

  「誰？」

  「一個故人。」慕雲帝望著小蠻那雙泛著銀藍色澤的眼睛，神色有些複雜難明。「能駕馭天樞星力的人，三百年來，算上你，也就兩個。」

  小蠻更加警惕：「陛下到底想做什麼？」

  「七星之力，本就是帝星的一部分。」慕雲帝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而天樞，是北斗之首，是帝星的指針。」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們兄妹三人的出現，絕非偶然。」

  小蠻心裡猛地一沉：「什麼意思？」

  慕雲帝卻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身體微微前傾，問道：「那個黃魚兒，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她說……」

  小蠻嗓子發乾，話在嘴邊繞了繞。

  「觀察者，藏在皇室血脈中。」

  慕雲帝聽了，竟低低笑起來。

  笑聲牽動了傷口，他忍不住悶咳幾聲，氣息有些不穩。

  「呵……圖譯閣守了三百年的秘密，到頭來，連皮毛都沒摸清。」

  他撐著牆壁站直，朝小蠻走近。

  石室本就狹小，他高大的身影壓過來，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小蠻腳跟抵住了後面的石壁，退無可退。

  「怕朕？」

  慕雲帝在她面前站定。

  小蠻梗著脖子：「不怕。」

  他的手伸了過來。

  小蠻幾乎要炸起一身星力防禦。

  可那手指只是虛虛掠過她額角的碎發，帶著一點涼意。

  「你留在宮中，朕保你。」

  密室里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還有皇帝身上淡淡的血腥氣。

  「陛下這話是什麼意思？」小蠻戒備未消。

  慕雲帝沒看她，轉身踱回牆邊，背靠著冰冷的石壁。

  「慕雲瀾，朕的好兒子，已經快把禁軍都捏手裡了。」

  他聲音平鋪直敘，聽不出什麼波瀾。

  「他野心太大，容不下任何人擋路。」

  「你哥哥身負七星之力，就是他眼裡最大的那根刺。」

  「那陛下呢？」小蠻反問，「陛下又想做什麼？」

  慕雲帝這次沒動氣，嘴角甚至勾了下。

  「天樞星力，百年難遇。」

  「能掌控它的人，更是鳳毛麟角。」

  「朕只是……不想看著明珠蒙塵。」

  他的視線從小蠻臉上掃過，很快移開，仿佛只是隨口一說。

  小蠻心頭卻莫名一跳。

  「若我留下，陛下能保我哥哥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