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者的碎片。」牧海接過了話，聲音依舊平靜，字字卻沉重無比，「你永遠也成不了完整的觀察者。」
「因為你，不過是個殘次品，一塊僥倖逃出來的碎片罷了。」
黑袍人的身軀劇烈地抖動起來。
「你們……你們根本就不明白……」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憤怒。
慕雲帝掌心玉符光芒大作！
「明白與否，無關緊要。」他聲音沉下，「朕只清楚，你在朕的棋盤上，走得太久了。」
玉符光華爆開，一股無形之力瞬間鎖死了黑袍人的所有退路！
黑袍人身形扭曲，想遁入陰影，卻動彈不得。
他嘶聲尖叫：「不！你們破不了這局！七星之力已經與我共鳴，沒了我，牧夜永遠回不來！」
牧海冷笑：「誰說非要走你的路？」
他懷中摸出一面古銅小鏡，鏡面符文密布，中央是北斗七星圖樣。
「北斗瓏光鏡？」黑袍人聲音尖得變了調，「你怎麼會有？」
「多謝陛下。」牧海朝慕雲帝微微頷首，然後將銅鏡對準了黑袍人，「這，才是真正的鑰匙。」
銅鏡驟然發光，鏡上七星符文亮起刺目華光，與慕雲帝手中玉符遙相呼應！
兩道光束死死釘在黑袍人身上！
他發出一聲悽厲慘叫，兜帽被氣流掀開，露出一張扭曲變形的臉——五官還是觀察者的模樣，卻爬滿了融化的褶皺和裂痕，猙獰駭人！
「不！」
黑袍人掙扎著想逃，光束卻紋絲不動。
「你們這是自取滅亡！沒了我，通道會崩塌！七星融合者會被湮滅在次元夾縫中！你們永遠帶不回他了！」
牧海面無表情舉著銅鏡，任那慘叫在耳邊迴蕩。
「二弟被你拖進深淵，現在，我親手把他拉回來。」
慕雲帝手勢不停，玉符光芒愈發熾盛：「朕的帝國，不容外人染指。」
光束交織，如巨網般將黑袍人完全籠罩。
他的身形開始透明，那張扭曲的臉上只剩絕望和怨毒。
「你們……」他聲音破碎，「你們救不了……啊啊啊啊！」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
黑袍人的身影炸開，碎成無數細小的黑色微粒，被一股吸力扯入星盤中央！
星盤重又亮起，紋路交錯，光芒流淌。
中央，一個漆黑幽深的漩渦憑空出現，緩緩旋轉，發出沉悶的低鳴，鑽心刺骨。
「陛下，通道開了。」牧海收起銅鏡，語氣平靜，眼神卻透著決絕，「我該進去了。」
慕雲帝並未阻攔：「記住，瓏光鏡護你一時。若找不到出路，便回來，莫要搭上性命。」
牧海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大哥這一次，是真的要把二弟帶回來。」
他大步走向星盤中央那個旋轉的黑色漩渦，沒有半分猶豫，縱身躍入。
頃刻間，漩渦猛地一扭，將他完全吞沒。
慕雲帝站在原地，看著漩渦重新平靜下來，臉上神情莫測。
他轉身走向塔頂的另一角陰影，那裡，幾個身影早已等候。
「都準備好了嗎？」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正是空遠：「回陛下，清泉宮和清修院都已布置妥當。」
慕雲帝點頭：「去把那個女孩帶來，她是最後的底牌。」
塔頂，月光透過窗欞灑落，光影斑駁。
星盤中央，那漆黑漩渦依舊緩緩旋轉，像一道通往未知深淵的口子，吞噬著光線。
清泉宮外，黃魚兒立在門邊，凝望著遠處觀星塔的方向。
塔頂的動靜停了，但空氣里那股更壓抑的暗流，她感覺得分明，正向皇城深處蔓延。
「時機到了。」她輕聲自語，指尖敲擊著腰間小巧的玉佩，「該我了。」
她身形一閃，沒入宮牆陰影，朝著小蠻被關的地方摸去。
清泉宮西側一處偏院。
小蠻蜷在窄小的床榻上，眼睛又紅又腫。
體內的天樞星力一陣陣發燙，和遠處星盤的波動隱隱呼應。
二哥消失前那一幕，怎麼也忘不掉，刻在腦子裡似的。
門外，腳步聲雜亂地接近，幾個侍衛壓低聲音的議論傳了進來。
「聽說了沒？觀星塔那邊兒出大事兒了！」
「噓，小點聲！這可是掉腦袋的機密！」
門外壓抑的嗓音鑽進耳朵。
小蠻的心臟猛地一抽，咚咚撞著胸口。
觀星塔出事？
是二哥嗎？
她幾乎是滾下床榻，屏住呼吸，耳朵死死貼在冰冷的門板上。
外面的人還在窸窸窣窣。
「聽說了沒？觀星塔那邊兒……」
「閉嘴！想死不成！」
就在這時，窗欞「咔噠」一聲輕響。
極細微，卻讓小蠻全身汗毛倒豎。
她猛地扭頭。
一道纖細的影子，靈巧地翻了進來，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
是黃魚兒。
「別出聲。」黃魚兒抬手，示意她安靜。
小蠻往後縮了縮：「你是五皇子的人，你想幹什麼？」
黃魚兒沒理會她的戒備，徑直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
玉佩上刻滿了看不懂的紋路，此刻正泛著幽微的光，那光芒似乎帶著某種溫度，照亮了她臉上不同尋常的肅穆。
「我是七星圖譯閣的人。」
七星圖譯閣？
小蠻腦子裡一片空白，從未聽過。
黃魚兒幾步走到她跟前，語速極快：「你哥哥牧夜，被困在界面夾層。你大哥牧海，剛剛進了星盤通道去救他。」
「大哥？！」小蠻失聲，旋即又死死捂住嘴，只剩一雙眼睛瞪得溜圓，「他沒死？他一直……」
「現在沒工夫說這些。」黃魚兒把那塊發著微光的玉佩塞進小蠻手裡，「這是七星定位盤，能幫你找到你二哥。」
玉佩入手溫潤，卻沉甸甸的。
黃魚兒拉住小蠻的手腕，力道不小：「必須馬上去觀星台。慕雲帝要用你的天樞星力做最後的錨點，強行穩住通道。」
小蠻攥緊了玉佩，指節發白：「你到底是誰？我憑什麼信你？」
黃魚兒臉上掠過些許難言的情緒：「一個旁觀者，也是……局內人。」
她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著小蠻的耳朵：「你身體裡的天樞星力，和這個世界的力量不一樣，那才是真正能打開界面的鑰匙，不是什麼狗屁錨點！」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雜亂，伴隨著甲葉摩擦聲。
黃魚兒臉色變了：「他們來抓你了！要帶你去觀星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