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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放肆文學 » 都市言情 » 咬春靨» 第686章 謝凌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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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春靨 - 第686章 謝凌需要她字體大小: A+
     
      春雨初歇。

      潮濕的褥子,足以印證昨夜男人比別的時候都要的生猛。

      謝凌早已諳熟這些道術,亦不用她教,他有著一切男人該有的獨占欲和雄性氣息,如同頭蟄伏的猛獸,不容輕易挑釁。

      阮凝玉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甚至睜不開眼,於是便陷在被衾里睡著了,美背露著,被燭光打落,似塊瑩潤的玉。

      雖然謝凌不過是低熱,不算嚴重,但她再也不想在他這種體溫的情況下跟他發生這種事情了……

      見她已然熟睡,謝凌憐惜地輕吻她臉頰,細心為她掖好被子。

      待書瑤她們準備好了熱水後,他這才抱起熟睡的她,替她擦洗身子。

      阮凝玉翌日醒來的時候,難得他還在屋中,平日裡他都不在庭蘭居的。

      眼見他那張側臉沐浴在窗邊的晨光下,想到昨夜的荒唐,阮凝玉便有些不敢直視他。

      謝凌見到她,卻還是和平時一樣。

      「醒了便起來用早膳吧。」

      待洗漱完後,阮凝玉披了件衣裳,來到廳堂的時候,便見丫鬟們早已擺好了碗筷和飯菜,有蓮子芙蓉粥,螃蟹小餃,栗粉糕……

      謝凌沉默寡言地陪她用膳。

      阮凝玉心中忐忑,經過昨夜,她不知兩人關係是否有所緩和,或依舊如故,她悄悄打量謝凌的神色,卻看不出絲毫端倪。

      這導致她喝粥的時候都心不在焉。

      阮凝玉照舊讓婢女給她端來碗避子湯。

      當湯藥呈上來,身邊的謝凌卻側過身,朝著帳簾的方向挪了挪,默然離去。

      她不知緣故,叫住了他。

      「謝玄機,你去哪。」

      她今日還沒有同他好好說過話。

      著一身官袍的謝凌卻頓住了腳步。

      「阮凝玉,你喝避子湯的時候,別讓我看見。」

      阮凝玉怔住。

      他已經側過身,「往後由我喝湯藥,昨夜的事出於我意料,沒有事先做準備,抱歉,往後我不會再讓你喝了。」

      若是他提前知道的話,昨夜他便會事先喝藥。

      阮凝玉怔住,便見他背影繃得筆直,連垂在身側的手,都悄悄攥緊了。

      原來是因這事。

      謝凌微側著臉,默然垂下眼帘,他不會那麼不自量力地讓阮凝玉現在不喝手中那碗避子湯。

      他不會痴心妄想地覺得,阮凝玉會想要她和他的孩子。

      她前世與慕容深有沒有過孩子,他更是不敢過問。

      他也不想知道。

      謝凌始終迴避著她前世經歷過的事情,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反而會徒增煩惱,他一直都是很聰明的人,故此他不需要了解她的過往。

      只需要知道,這一時刻她在他身邊,便足矣。

      說完,謝凌便離開了。

      而他竟是來真的,之後每一日他都會事先服用避子湯。

      他如此堅持,她也不敢過問。

      幸好的是,謝凌這兩日過後,高熱便徹底退了,不再復發。

      然而謝凌離開庭蘭居之後。

      她竟又收到了慕容深的信,慕容深買通了謝府一小婢女。

      信上所言依然是讓她離開謝凌。

      這次的信也被她燒毀了。

      但慕容深如前世般一模一樣的固執令她害怕,如今他勢在必得,放眼當前局勢,對謝凌實在不利。

      前日軍報傳來,慕容深竟與皇叔信王慕容瀾聯手。那信王素來掌著兵權,驍勇善戰,常年駐守邊境,府中私兵更是不計其數。如今這般局面,於新帝慕容晟更是雪上加霜。

      而謝凌一邊要應對謝府內部的餘波,一邊要暗中支持新帝,腹背受敵,令阮凝玉很是擔心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撐過去。

      更害怕這些接連的事,會牽扯到他舊日的心疾。

      無論如何,阮凝玉都希望謝凌能夠勝利平叛,還天下一個太平。

      近來阮凝玉發現,謝凌竟命人在暗中策反謝誠居身邊的親信。

      至於謝凌究竟想做什麼,她並不是很清楚。

      有時候謝凌與下屬說話時特意屏退左右,連窗縫都掩得嚴實,這不得不令她擔憂。

      明日便是謝易書身為宗子的冊立禮,紅綢從正門一直垂到祠堂前,族中長輩們身著正裝,早早便聚在正廳等候,族人們紛紛前去道賀。

      阮凝玉害怕這件事會刺激到謝凌。

      他在庭蘭居的時候,阮凝玉便儘量不讓他聽到風聲。

      謝凌見她戰戰兢兢的樣子,便出言安慰她:「今日的冊立禮,前幾日前我便已知曉。不必為我掛懷,我一切安好。」

      看著他如此平靜地接受失去的一切,不見憤懣,亦無失落,這般雲淡風輕反而讓阮凝玉心中更覺刺痛。

      但身為謝氏長子,謝凌依然要出席冊立禮。

      因為擔心他,阮凝玉便跟著他去了。

      只見祠堂案上擺著宗譜和印信。

      儀式開始,族長手持宗譜,高聲念誦謝家祖訓,聲音在祠堂里迴蕩。

      阮凝玉站在廊下,便見謝易書穿著一身簇新的藏藍長袍,而謝凌一身灰色襴衫,便站在不遠處的人群末尾。

      曾經的天之驕子,如今人人唾棄。

      謝易書跪在蒲團上,聽著祖訓。

      而謝誠寧和何洛梅站在不遠處,臉上皆帶著笑意。

      等謝易書身為宗子後,謝氏的資源都會向三房傾斜,至於謝誠居,他雖然身為閣臣,卻性情孤僻,對骨肉沒什麼情感,更不關心自己的親生兒子,亦不會為謝凌的將來做考慮。

      三房見狀,自是樂得袖手旁觀,由著謝誠居這般作踐謝家嫡長孫。

      養一條狗在身邊久了都有感情,可謝誠居對著孝順了自己二十年的謝凌,卻連半分溫情都吝於給予。

      謝老太太病體沉疴,尚在靜養,再無力為謝凌主持公道。

      這一切背後皆有謝誠居默許,他存心要打壓謝凌,好教長子明白,父權不容挑釁。

      眼見謝凌孤零零地站在那,阮凝玉站在廊下,看得心臟抽痛。

      祠堂內香菸繚繞,當族長捧著宗子印信走向謝易書時,他卻突然撩袍跪下,沉重道:「子文自幼蒙堂兄教導,讀書習禮、為人處世,皆由堂兄引路,才學德性遠不及堂兄萬一。子文資質平庸,實在擔不起宗子之位,還請歸還長房。」

      滿堂譁然,何洛梅更是變了臉色。

      她掐緊帕子,「書兒,糊塗!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謝誠居臉色鐵青,厲聲喝道:「子文!休得胡言!這是族中定下的事,豈容你隨意更改?」

      謝易書卻沒有退縮,執意地跪著,不語。

      謝誠寧氣得恨不得打死自己這個兒子。

      這時所有人都看向了謝凌。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謝凌會接過時,他卻溫和地看著謝易書道:「你的心意,為兄都明白。但宗子之位,是族中對你的期許,也是你這些年勤勉的結果,我不能接。」

      何洛梅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

      謝易書卻赤紅著眼,執拗地不肯起身,「堂兄!這位置本該是你的,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族長忽然上前一步,沉厚的聲音如巨石落地,打斷了他。

      「凌兒,你想拿回宗子之位,並非不可。但你必須收回先前的決定,謝氏宗族,絕不容許你與那名聲盡毀的表小姐有任何牽扯!」

      「謝氏百年清譽,絕不能毀在一個德行有虧的女子手裡。你若執意要娶她,便不配為謝家宗子。」

      躲在廊下的阮凝玉萬沒料到這件事會牽扯上自己,所幸其他人並不知道她跟了過來。

      但這句話,還是激得她頭腦發麻。

      她看向了那道長身玉立的背影。

      手指不由握緊。

      她有些好奇,謝凌會如何回應。

      男人卻輕輕搖頭,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族人,最後定格在謝易書臉上,「宗子之位,非關個人榮辱,而是家族責任。你品性純良,勤學上進,正是擔此重任的合適人選。」

      這話一出,族老們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謝凌這是變相地在拒絕他們。

      他竟是真的不在乎這個位置!

      族老這時氣狠了,放出狠話:「謝凌!休要仗著身居戶部右侍郎之位便如此狂妄!須知道,若無謝氏一族為你鋪路奠基,你在朝中便是無根浮萍,寸步難行!沒了謝氏,你什麼都不是!」

      然謝凌神色如常,已是做好了決定。

      「堂兄,可是……」謝易書喉頭哽咽,眼中淚光閃爍,還欲掙扎著為堂兄辯解幾句。

      他不希望堂兄徹底與謝氏一族反目。

      然而話音未落,何洛梅已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那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將他未盡的話語硬生生堵了回去。

      「子文,既然凌兒都這麼說了,你就莫要再推辭了。」

      謝凌微微一笑,不再說話。

      謝易書的心卻倍感沉重。

      謝誠寧不悅的聲音響起,「起來吧,別讓長輩們久等。」

      謝易書知道父親這是在警告他,於是只好起身。

      他雙眼開始茫然了起來,明明堂兄比他更合適這個位置。

      在族長的見證下,謝易書最終還是接過了那枚沉甸甸的宗子印信。

      祠堂里的燭火依舊跳動。

      阮凝玉看向了謝凌,卻發現從窗欞透出來的陽光照著眾人,卻始終照不暖謝凌。

      眼見自己回庭蘭居,在無人的地方阮凝玉從身後默默跟了上來。謝凌停住腳步,淡淡地道:「今日之事,並不是為了你,你不要多想。我不拿回宗子之位,是因為我厭惡世家的醜惡,與你無關。」

      阮凝玉聽完一愣。

      抬頭便見謝凌已經走遠了。

      可那身官袍孤絕之中又帶著落寞,阮凝玉又跟了上去。

      至於謝凌說的是不是真的,她也沒有去細想。

      至少他過去真的做了那個決定,為了她和謝老太太,乃至和整個世家抗衡。

      那日祠堂的風波過後,謝府表面恢復了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謝凌的狀態依然沒有變好。

      又在他這裡接連住了幾日後,阮凝玉想念春綠抱玉她們,於是一天夜裡便對謝凌道:「我在你這的消息,已經傳到了老太太那邊去了,我總留在這兒,於禮不合,也怕惹她心煩。海棠院既已收拾好,我便回去。這樣的話我白天依然能來看望你。」

      慕容深如今有了信王加入聯盟,定會對他下手更狠。

      不日便要下江南督戰,她怕慕容深會傷害他。而且離開庭蘭居後,她也能找到機會去給慕容深寄信,警告對方不要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這便是她的打算。

      謝凌正在燈下看書,聞言將書卷合上。

      這個聲音並不輕。

      嚇得阮凝玉不由坐直,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謝凌目光掃了過來,「你同我在一起,便這麼在意旁人的看法?」

      聲線平穩,卻比質問更讓人心頭髮緊。

      阮凝玉:「我不是這個意思,可那人是你的祖母……」

      謝凌指節分明的手鬆松握著書卷,目光從紙頁上抬起,掠過她不安的眉眼,「我們的事,我已同祖母言明,她不會再攔著。」

      阮凝玉忽然啞然。

      是了,府中風雨幾度,謝凌的姻緣路更是坎坷,老太太如今怕是早已心力交瘁。更何況經此種種,她最憂心的,恐怕早已是謝凌深不可測的心境與前程。

      至於其他,大約是真的無力,也無心再管了。

      她忽然明白了老太太這次放手背後的深意。當年那樁醜事,老太太親自出手為謝誠居遮掩,如今默許她與謝凌的婚事,何嘗不是想借這個口子,給祖孫之間留一線轉圜的餘地?老太太是想修補的,可終究太遲了。

      二人之間橫亘著大舅母的死,謝家永遠虧欠了他,老太太對不起他。

      阮凝玉還在猶豫。

      這樣的話,在謝凌的監視下,她不可能有給慕容深回信的機會。

      可她並不知道,她臉上細微變化的表情盡數收納進了謝凌眼中。

      他忽然放下了手頭這本書,聲音不輕不重,「阮凝玉。」

      她回神,看了過去。

      「如果我們兩人能一直這樣下去,我是挺高興的。可是,你說,我們能一直這樣嗎?」

      謝凌情緒卻很淡,她分明看見了他眸子閃過的失望,他唇角雖然在笑,卻負載著說不出的苦澀。

      說完謝凌不再看她,繼續閱書。

      像夜幕低垂,他又將自己給藏在了地上的陰影里。

      面對眼前這個言語溫和如初的男人,阮凝玉頓感羞愧,她低下頭,打消了搬出庭蘭居的計劃。

      是她忘記了,現在是謝凌最需要她,也最多疑、最沒有安全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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