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走廊外逡巡良久，並再一次看了看手錶，發現時間已經不早，已經到了預約的某個時間點之後，神盾局的高級特工菲爾·科爾森終於不再遲疑。

  他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略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之後，才努力保持著自己往日裡的那種微笑，毅然朝著門框上寫著『局長辦公室』字樣的木門伸出了自己的手。

  篤！篤！

  「局長！」

  先是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才推開了局長尼克·弗瑞的辦公室大門，對著裡邊的那個黑著臉，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長官報告了一聲。

  「菲爾。」

  「進來吧，是什麼事？」

  尼克·弗瑞沒有囉嗦，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

  「是這樣的，局長，我發現……」

  「我們神盾局裡，有不少的人被污染了。」

  菲爾·科爾森也沒有浪費時間的意思，直接就將他這次來匯報的事情給直接說了出來。

  「什麼？」

  「污染？」

  「被什麼污染了？」

  眉頭微微一皺，尼克·弗瑞的那顆獨眼銳利地朝著科爾森掃了過來。

  「是……」

  「光！」

  「光？」

  「是的！」

  「準確地說，是被那種聖光……」

  「！！」

  「這是報告，您還是先看看吧。」

  簡略地回答了局長的問題後，菲爾·科爾森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將他手裡的那份報告遞到了尼克·弗瑞的案前。

  「……」

  尼克·弗瑞沒有再廢話，而是沉著臉，快速地打開了那份沒有任何標識的，還沒有被歸檔的檔案袋，然後抽出其中的文件快速地閱覽了起來。

  兩分鐘之後……

  「菲爾。」

  「這份報告現在都有誰知道？」

  看完並重新將文件給放回檔案袋裡之後，尼克·弗瑞沉吟了一會，才突然開口問道。

  「目前來說，就只有局長您跟我兩人？」

  「這份報告是我親自寫的，也是我私自調查的，報告也沒有歸檔和分級，應該還沒有被第三人知道。」

  說完，菲爾·科爾森便下意識地看了看這個局長辦公室，如果他們的談話沒有被竊聽或者記錄的話，那就確實是那樣。

  「……」

  「情況嚴重嗎？」

  尼克·弗瑞的臉色更黑了……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他的臉色其實一直都是那麼黑？

  「別的暫時不知道。」

  「但……」

  「上一次在新墨西哥州，那些被對方炸死又復活的人，一共有三十六人，全都曾在網際網路上搜索過聖光教會和聖光的相關事情，其中三十二人登錄了聖光教會的網站，還註冊了會員，成為了聖光的信徒。」

  「其他部分曾被治療過的特工，也都曾在網上搜索過聖光教會，其中有五十三人持續好幾天長時間登錄過那個的網站並瀏覽了部分關於聖光的教義……」

  「他們全都是自願的，不是咱們授意被動那樣去做的那些特工。」

  「當然！」

  「其中也包括了我……」

  遲疑著，菲爾·科爾森最終就還是將這個他覺得肯定不會讓局長太高興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其實，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突然想起要調查看看這個事情，並意外地發現了那個此時正被放在局長案前的驚人結果。

  「……」

  「你有什麼想法？」

  尼克·弗瑞先閉上了眼睛，也不知道他思考了一些什麼，許久，那隻銳利的獨眼才終於睜開並再一次朝著科爾森掃去。

  「沒有！」

  「長官，事實上，我們現在已經拿他沒辦法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他，但毫無疑問，他很強大，也很能蠱惑人心。」

  「天使，治療和復活……」

  「還有那讓神話傳說里的『雷神』索爾都自嘆不如的力量……」

  「長官，雖然很遺憾，但我就還是不得不說，就目前咱們掌握的情報，如果他有一天突然說……他其實不是那什麼聖光，而是上帝派來地球的聖使，有可能我都會願意相信？」

  說完，菲爾·科爾森便苦笑著耷了耷肩，現在連他自己這個高級特工都動搖了，所以，那就更別提接觸過的普通人或者那些死過一次，但很快就又被那種神奇的力量給復活的特工們了。

  「菲爾……」

  「報告上寫的，你認為，他們是精神上受到了污染，而不是肉體？」

  「是的！」

  「我們檢測過，特工們身體裡的那種名為『聖光』的輻射已經基本沒有什麼殘留了，但精神上的我就不敢評斷了……」

  「總之，長官！」

  「我甚至不能保證我現在跟你說的這些話是不是出自我的本意，因為我發現，我自己現在都開始偏向於袒護他了。」

  是的，就是袒護……

  畢竟，就目前來說，科爾森實在想不出來那個雷諾·莫格萊尼和對方的聖光對這個世界有什麼危害或者破壞性？

  誰也不能說對方宣傳和擴散信仰就有害，畢竟地球上的信仰多了去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教派數不勝數，信仰也是亂七八糟，意識形態上的分歧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而現在多出一個能真正能治療各種疾病、傷勢、復活死人乃至於召喚天使的教派，似乎還真的找不到阻止對方的任何理由？

  反正，科爾森覺得，他自己好像也受到污染了，原本的堅持也開始動搖，並有著傾向於『袒護』以及『支持』聖光教會的跡象。

  「還有！」

  「局長，據說，梵蒂岡的那位已經注意到聖光教會了，他們很可能在近期內會有一次高層的接觸？」

  「以及……」

  「目前世界安全理事會的理事們，有近一半的人接觸過了聖光教會的高層，也就是那個湯姆·里德爾……」

  「不過您放心，這條消息沒有存檔，也不在任何一份報告裡。」

  看到局長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可怕以及那個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科爾森便趕忙訕訕地笑著補充道。

  「……」

  尼克·弗瑞不再開口，而是有些頭疼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深深地躺到了他的那張旋轉椅上。

  他理解科爾森的擔憂，也知道那種精神上的污染才是最可怕的！

  眼下，聖光教會的教堂還沒有完工，還沒有正式開始傳教事情都已經這麼嚴重了，尼克·弗瑞不敢想像，等建設好之後又會發生什麼樣的可怕事情？

  「長官？」

  等了一會，科爾森嘗試開口試探著問了一句。

  「菲爾！」

  「當天所有在場的特工全部休假一周，等回來後，直接把他們調離重要工作崗位！」

  「至於你……」

  「繼續你的工作，菲兒，我相信你，別讓我失望！」

  「……」

  「明白。」

  神情肅然地點點頭，菲爾·科爾森表示能理解。

  「菲爾……」

  「接觸那種聖光時，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唔……」

  「我也說不上來，但被治療的時候，那是一種很溫暖很舒心的感覺，讓人感到很安全，也很滿足，那是一種心靈上的……」

  「總之，那很難描述！」

  「至於死而復生時又是什麼感覺，會不會更加強烈，那我就不太清楚了。」

  苦笑著再次耷了耷肩膀，科爾森只能這麼給自己的局長投去一個飽含歉意和無奈的眼神。

  「……」

  「這份報告先留在我這裡，忘了你剛剛跟我說過的事情。」

  尼克·弗瑞死死皺著眉，但最後就只是收起那份報告後，並朝著科爾森揮了揮手，示意對方可以出去了。

  「是！」

  ……

  許久，等到菲爾·科爾森已經關門離開之後，又過了幾分鐘，尼克·弗瑞才突然從自己的抽屜里拿出了一份草擬的名單，並用筆將上邊的那個『雷諾·莫格萊尼』的名字給用力地劃掉。

  而除卻被劃掉的『雷諾·莫格萊尼』之外，那份名單上邊竟還赫然寫著：托尼·史塔克、史蒂夫·羅傑斯、布魯斯·班納、娜塔莎·羅曼諾夫以及克林特·巴頓等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