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筱在公司掛職策劃經理，策劃部還有個策劃總監，大多事情總監說了算。

  過幾天要中秋節了，這是中國的傳統節日，作為連鎖中餐廳，也開始為節日的到來做提前準備工作。

  陳默在門口等了幾分鐘，陳筱這才出來……

  「哥，怎麼不直接進來。」

  陳默搖搖頭：「你很忙嗎？」

  「剛才在開會。」陳筱領著陳默進去了辦公室：「你過來有什麼事情吧？」

  「白小歐在不在公司？」

  「好像不在……今天沒看到過他。好像，不在舊金山……你找他直接電話啊。」

  「嗯，帶我參觀一下公司。」

  公司總部辦公室擴張到了三百多平米，有專門的客戶服務部就在總部，另有很多文職人員，看上去挺忙碌的。

  「陳筱，你怎麼還在公司？」一個看上去氣場強大的中年女人走來。

  「我待會出去。」陳筱縮了縮脖子：「很快，不會耽擱事情。」

  「行，你動作快點。這位是？」中年女人看向了陳默。

  陳默正皺著眉看她……

  「我哥，陳默。」陳筱連忙介紹：「這是我們部門的蕭總監，資深中餐文化設計師。」

  蕭總監怔了一下：「陳總您好。」

  「蕭總監好，這是忙什麼呢？」

  「中秋節了，我們正在推廣中國節日文化，需要餐廳主廚拿出符合節日文化的推廣菜式……」蕭總監解釋道。

  蕭總監是六月份進入的公司，沒見過陳默，但聽說過。

  湯夏一品公司原來由4個人創立，其中一人不在公司，是公司的第二大股東。而白總，白小歐……擔任公司董事長兼CEO，卻只是第三大股東。攤子鋪大了，大股東多了，有些事情也就複雜了起來。

  「哥，你沒什麼事情的話自己逛逛，我這邊還有事情先出去一趟。」

  「沒事，既然陳總過來了，你陪著陳總，我自己去一趟研發中心。」蕭總監攔著陳筱，笑道。

  「不用了，我沒什麼事，就過來看看，差不多也得走了。」陳默和陳筱一起下樓，身邊還跟著個助理：「研發中心是什麼？」

  「湯夏一品研發中心，開發新菜式、統一餐廳菜單的部門。」

  到一樓，陳默和陳筱她們分開，回到車上……陳默點根香菸，撥通了白小歐的電話。

  「喂，在哪。」電話響了好一會才接通，陳默開口道。

  「在公司……幹嘛，又準備出去釣魚。」電話里，白小歐笑著道。

  「屁的公司，我在公司樓下……剛從上面下來。是不是在洛杉磯。」

  「啊，洛杉磯的公司也是公司。找我啥事兒？」

  「張坤……是不是出事兒了。」

  白小歐沉沒了片刻：「嗯。」

  「這邊的帳務存在很大問題，我想事情解決了再告訴你。有沒有空，過來一趟吧。」一瞬間，白小歐像是被抽空了精神，道。

  「好。」

  陳默發動車子，前往聖荷西，再前往加州山谷，走5號高速公路直奔洛杉磯。

  一路無話，天黑前趕到比佛利山的湯夏一品旗艦店。這家店鋪年租金近三百萬，裝修費花了有一百多萬，是所有湯夏一品規格最高的店。

  洛杉磯大都會，湯夏一品餐飲總共投資了八百多萬，只開了5家店，只有兩家火鍋店在盈利，三家餐廳都在虧損。好在其它地區投資的餐廳都在盈利，特別是舊金山大都會區的十幾家餐廳……

  作為大型連鎖餐飲公司，有店鋪出現虧損很正常，但是投資巨大的旗艦店出現虧損，就嚴重了。之所以要調查，不僅僅只是虧損，而是口碑。

  湯夏一品餐廳主打品質，特別注重選材，就連開在白人聚集區的餐廳都有很好的口碑。可在洛杉磯區，口碑不是很好。

  夜幕降臨，比佛利山莊燈火燦爛。

  陳默將車子開了過去，立刻有泊車員迎了上來……

  餐廳很大，裝飾方面也沒的說。

  在餐廳里吃飯的人卻很少。

  陳默看到了白小歐他們，走了過去。

  「今天的規格，我們差不多算是包場了。」白小歐笑著走來，道。

  「生意這麼差……不應該啊。」陳默道。

  白小歐聳聳肩，搖著頭：「口碑不好，沒什麼人願意來了。」

  「這家餐廳花不少錢啊，現在的生意，不是虧出翔來。記得你之前說過這邊的生意很好？」

  「剛開業的時候。上去說吧。」

  包廂里張坤垂著腦袋。陳默還見到了老朋友希爾……

  陳默笑了笑：「嗨，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希爾坐在張坤身邊，眼神有些不安、慌亂。

  這圈子……真亂。

  看樣子希爾和張坤搞到一塊了。張坤原來就對希爾有意思……

  「韋倫餐飲公司之前聯繫過我，想要在公司內部展開一次調查。主要應該是針對洛杉磯這邊的虧損問題……老張，怎麼回事？」陳默看向張坤。

  「我……犯事兒。」張坤扯著頭髮：「前段時間我去賭場，開始贏錢了的。後來輸了……然後……」

  「張坤是地區經理，主要負責後勤採購這一塊。所有公司，後勤採購最容易出現問題，我想交給張坤，是自己人，放心。沒想到……」白小歐憋著一肚子火：「餐廳生意差，是食材這一塊出現了問題。我這邊一直採購高級食材，因為菜品製作工藝問題，好的食材和普通食材，吃起來就有非常明顯的區別。」

  「張坤動了供應鏈……然後，餐廳的生意一天天不好，他為了有一個漂亮的數據又在財務報表上做了手腳。你特麼簡直是白痴……」白小歐說道忽然就爆發，使勁捶了桌子一下：「你吃回扣都是小事情。在財務報表上動手腳，填寫虛高營收……告訴我，營收部分那筆錢呢？」

  「多填了多少？」

  「137.21萬。這筆錢帳戶上沒有，拿不出來你就等著坐牢……」白小歐真是氣炸了。

  沒想到張坤會如此白痴……

  「老陳，你得幫我……」張坤看向陳默。

  「怎麼幫？」

  「幫，幫我填上窟窿……」

  「140萬的窟窿。張坤，你做假帳的時候到底咋想的，你腦殼裡裝得是不是大便……別人做假帳都是多往少了做。你可是行，少往多了做。牛逼了，140萬……」

  在美國，一個公司，如果發現有10名員工貪污，那就說明這個公司已經爛到家了。

  湯夏一品有一套自己的管理模式，行政管理和財務是分家的，後勤採購又是隸屬於總共的獨立部門……張坤的這是個事情，可不僅僅只是他一個人的問題。

  湯夏一品正是事業起步的，還計劃著年底第四次融資。如果讓韋倫餐飲知道這事，想都不用想，人家絕對會第一時間宣布撤資……而等待湯夏一品的就是破產。這事情絕對比想像的更嚴重……

  白小歐幾乎七竅生煙，指著張坤的鼻子怒吼：「幫你填窟窿，說的簡單。你賭錢輸了，沒錢，可不可以跟我們說……這家公司，差不多是要亡了。」

  「這麼嚴重。」陳默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看了看白小歐。

  「這個窟窿沒法填，也不能填。經商最重要的是信譽，沒有了信譽……韋倫公司的人又不是傻子，這些小伎倆……」白小歐怒道說不出話，深吸了一口涼氣：「老張，咱們十幾年的兄弟了，別說我們不幫你……這事情我給你抗。你留下公司的股份，三天內走人……」

  張坤在公司有22萬股。

  如果沒有出張坤這個事情，每股價值應該有2.5美元了。等到年底再融資，張坤也差不多能身家百萬……

  「我……謝了。」

  人在犯錯的時候絕對是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等清醒過來，早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