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

  當一行行毛筆字映入李耳的眼中，他已經手指發顫，茶杯哐當一聲掉到地上。

  每一個字，看似簡單，短短几個字，便成一句。

  但就是這毫不起眼的一句句話，卻仿佛蘊藏著天地至理！

  當李耳看到茶水灑落，將墨跡暈染開來，連忙輕輕在衣袍上沾一沾，想要擦乾。

  但是，手忙腳亂之下，有一個字被擦破了。

  李耳頓時痛心萬分，連忙跪下來向林楓祈求原諒。

  弄壞了這樣的絕世典籍，典籍的主人必會動怒！

  林楓看到這一幕，卻愣住了。

  你跪著幹啥啊？

  還露出一副心絞痛隨時要死的樣子。

  林楓本來還打算和他多聊聊天的，畢竟很久沒有人和他說話了。

  但是看到這個年輕人臉上那悲痛欲絕的表情，林楓不由懷疑他心臟有毛病。

  「此人不能久留！」

  「萬一他是某個大佬的子孫後代，突發心臟病，死在這裡，該算誰的？」

  「要是我被當成殺人兇手，那就涼了！」

  林楓心中一凜，好言相勸：「唉呀，一張紙嘛，弄壞了沒關係的。」

  林楓生怕他想不開。

  聽到這句話，李耳才緩緩站起。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下內心的激動。

  同時，他也在不斷反問自己。

  這麼多年鍛鍊出來的心境，哪兒去了？

  「《道德經》，可予我否？」

  李耳沉默片刻。

  他看到紙上寫的書名，忐忑開口。

  這誘惑實在是太大了，一部可稱祖的神書擺在他眼前，他忍不住詢問。

  「可以啊。」

  林楓淡然開口，語調輕鬆。

  反正抄了那麼多份，送一份又有什麼關係？

  想到這裡，林楓毫不猶豫送出去了。

  「沒什麼事，就回去吧。」

  林楓連忙說道，想將他送走。

  李耳感激地連連抱拳拜謝。

  他準備離去。

  離開前，李耳看到，石桌上還有很多份《道德經》。

  這一幕，再度震驚了李耳。

  剎那間，他想到了很多。

  此人為何要在這裡寫下這麼多份《道德經》？

  想必，是知道他要來，在此靜候，傳授妙法。

  因此，每天寫下一部《道德經》。

  「神機妙算，天地間果有神人！」

  李耳感嘆，又是躬身，長長一拜。

  李耳走出十萬大山，這才驚覺，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年。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

  李耳不禁感慨道，雖沒這麼誇張，但已經是造化顛倒了。

  這裡太過神異，連時間都與外界不同。

  望著手中的《道德經》，李耳連忙揣在袖中，繼續在大地上行走，邊走邊讀。

  雖然全文只有短短五千字，但每一句話仿佛都蘊藏著天地奧義，讓他忍不住反覆參悟。

  有時候，悟到深處，他甚至忍不住把每個字的一筆一划都拆開來看。

  此時。

  時代的步伐滾滾向前。

  黃帝、炎帝、堯舜禹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他們是上古時代的人族，依靠神魔血脈覺醒自身，獲得了強大的力量。

  但是，這種力量來得也快去得也快。

  隨著人族代代繁衍，這些蘊藏著神魔力量的血脈也越發稀薄。

  最終，那些上古人族的純血後裔，不得不隱退，封閉自身，退出了這片天地中央。

  他們像神魔遺族一樣，歸隱於各處名山大川，對外稱隱世家族。

  人族的時代，終究是邁入了世俗王朝。

  沒有了強大的人族壓制，佛道也盛極一時，風頭無兩。

  但李耳卻堅信，《道德經》，才蘊藏著真正的天地奧義。

  有一天。

  李耳走到一處農戶家附近。

  只見一頭青牛掙脫了束縛，朝李耳走去，在他身上親昵地蹭。

  不管李耳走到哪裡，這頭青牛便跟到哪裡。

  這下子，農戶不幹了。

  青牛就是他們的命根子，就是犁田的工具，跟人跑了，豈不是要他們的命？

  而且，這頭青牛是他們整個村子湊錢買的。

  許多人都跑出來牽住李耳的衣服，不讓他離去。

  李耳見青牛皮毛光亮，心中也很是喜愛。

  但是，他也明白青牛對於農戶的重要性。

  於是，李耳主動開口：「這樣吧，麻煩諸位替我轉告鄰里，我要在此宣講長生法。」

  「來聽講之人，都要繳一文錢。」

  「我傳法所得，不取分文，盡數交給諸位買牛，如何？」

  當李耳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農戶們也感受到了他的誠意。

  況且，牛放在這裡，還沒走。

  於是，眾人奔走相告。

  很快，事情就傳遍了十里八鄉。

  「長生法？」

  「狂妄至極！」

  「可笑，當世，唯有佛可得長生！」

  「招搖撞騙之人罷了，我佛慈悲，不與這種人計較。」

  ……

  很多人都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但是，還是有少量人過來聽講。

  雖然只是寥寥幾十人，但李耳也並不在意。

  有人就行了。

  「道可道，非常道……」

  李耳開口，聲音讓人感覺十分舒服。

  仿佛只是一陣風過耳，極其自然。

  待到李耳宣講完妙法，聲音戛然而止，眾人還渾然不覺，依然沉浸在悟道中。

  直到李耳出言提醒，眾人才醒悟過來，有如醒醐灌頂。

  經過此事，李耳名聲大噪。

  「有一個叫李耳的人，在那裡傳授所謂長生法！」

  「據說，有人聆聽道音，感悟良多！」

  「李耳講道之時，甚至就連林中小鹿也會臥下來，靜靜聆聽，仿佛那些話也能聽懂一樣！」

  「傳說，李耳講道，令他身旁那頭青牛有所感悟，通了人性！」

  ……

  種種事跡傳出，越來越多的人，都跑來聆聽李耳講道。

  甚至一些僧眾，也跑過來，想要駁倒李耳。

  但是，李耳智慧無雙，讓許多僧眾都敗下陣來。

  這天，佛祖身邊的兩位高僧動身，前往李耳的所在地，要將他的歪理邪說駁倒。

  這兩人喚作迦南、迦葉。

  迦南和迦葉尊者看到李耳席地而坐，就在林間的一塊石頭上傳道，不由多了幾分輕視。

  寺廟中，佛祖塑像金光耀耀，無數香火供養，永不熄滅。

  而此人卻一身灰袍，溪水畔，山林間，只有一頭青牛相伴。

  他們二人上前，開口就道：「既無金粉裹法相，何來妙法傳六耳？」

  李耳見兩人上前，只是微微一笑，吐出四字：「道法自然。」

  雖然只有四個字，但卻讓兩人渾身一震。

  剎那間，似乎佛心都要失守！

  迦南迦葉尊者面色凝重，發出宏大佛音質問：「我佛經書萬卷，可度世間無盡苦海，你有何造詣？」

  此話一出，許多在此聽講的人都面色凝重，這樣的問題，太過犀利。

  李耳見狀，卻是輕輕一笑：「五千字，演繹世間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