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行來到南贍部洲的第十五天。

  土坡村村口。

  待擺好祭壇，點上香爐後，那做跳大繩打扮的符咒師，便令將進行祭典的孩童帶到了祭壇前。

  接著，她口中便開始念念有詞，說著些讓人聽不太懂的話語。

  符咒師絮絮叨叨了沒多久，便開始在原地手舞足蹈起來。

  而她這奇怪舉動，還真就起到了一定效果：

  不多時，無數若有若無的『黑色絲線』，便無端出現在半空之中，並於四面八方朝那幼童頭頂匯聚。

  這些『黑色絲線』，一般人用肉眼是無法看到的。

  目前蘇行所知的，能夠看見並操控『黑色絲線』的人，除他自己之外，便只有在五莊殿內遇見的天池。

  半空中。

  隨著『黑色絲線』越聚越多，一隻由黑線組成的巨大眼球，逐漸顯現在幼童頭頂。

  蘇行已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眼球了，因而一眼就辨認了出來。

  這是『壽』的眼球。

  『壽』眼球的出現，令蘇行心中生出些許猜測：

  如此看來，南贍部洲的人之所以能看見壽數消耗，並直接用壽數當做貨幣交易，是因為不可名狀『壽』的緣故？

  而順著這一思路去想，若是『壽』真能操控人類壽數....

  那麼天庭能夠煉製出壽命藥，並能栽種出人參果樹，會不會也和不可名狀『壽』存在某種聯繫？

  只是唯有一點蘇行想不太明白。

  若天庭的壽命藥與人參果，都和不可名狀『壽』有關，那他又是怎麼煉製出壽命藥的？

  在研究壽命藥配方時，他可是從未聽見、又或是接觸過『壽』！

  祭壇前。

  符咒師墨跡了好久，總算是將前奏徹底完成，而『壽』的眼球也緩緩朝幼童腦袋看了過去。

  或許是無法承受住不可名狀生物的污染。

  在『壽』的目光注視下，那幼童捂住自己耳朵，面露痛苦之色，不過片刻功夫便倒了下去。

  見此情形，那符咒師並未顯露出任何慌亂，反而無比淡定道：「祭典完成了，來個大人把他帶走吧。」

  祭典完成以後，在祭典過程中昏倒，似乎很是常見，在場眾人早已是見怪不怪了。

  符咒師在村子裡的地位很高。

  這祭典剛一完成，便有一村民提著大量肉食上前，遞予符咒師手中，而後才千恩萬謝地帶著幼童離去。

  看到這裡，蘇行已大致明白了祭典的原理：

  所謂祭典，不過是符咒師通過特殊手段，主動招來不可名狀『壽』的污染。

  這污染，會被符咒師控制在一較為安全範圍內。

  這樣，便不會受污染者造成太大影響。

  而不可名狀生物的污染，雖會對人精神狀態造成一定影響，但同時也會帶來些正面作用。

  譬如說『靈』。

  其實蘇行早已有了些猜測。

  他當初吞下『血肉蘑菇』後，身體之所以會受到強化，並非是因為『血肉蘑菇』本身功效。

  真正起到作用的，是蘇行吞下蘑菇後，由『靈』低語聲所產生的污染。

  污染越嚴重者，則精神狀態受影響越大，而嚴重到一定程度後，便極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這一點，從天人們吞食『血肉蘑菇』這一行為上，便不難看出。

  天人們雖無懼『靈』的污染，天生對低語聲有著一定的抵抗性。

  但也正是因為他們能免疫污染，因此吞食大量『血肉蘑菇』後，其收益仍舊不怎麼明顯。

  反觀蘇行，只是稍稍吃了那麼十多個蘑菇，其身體素質就已到了堪稱離譜的地步。

  只是那樣做的代價，也略微有些大而已....

  而與可強化身體素質的『靈』相比，『壽』的污染，似乎更多的是體現在壽數方面。

  就是不知道，當『壽』的污染進一步加深後，又究竟會帶來怎樣的能力....

  等到祭典完成，蘇行又在土坡村內待了一天時間。

  直到那幼童醒來，確定對方並無甚大礙後，他方才徹底放下心來，並決定進行『祭典』儀式。

  蘇行並不擔心這其中會存在副作用。

  祭典所招致來的『壽』低語聲污染，甚至連村中一幼童都無法殺死，就更遑論對他一築基期修士造成威脅了。

  更何況，蘇行還有從猴子身上學來，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抵抗不可名狀污染的《吐納法》。

  因此，這祭典可以一試。

  次日，土坡村村口。

  在無數村民們的圍觀下，那符咒師再次擺上祭壇，香爐，並在蘇行面前手舞足蹈起來。

  在符咒師的努力下，『壽』的眼球很快就再次於半空中匯聚，並朝向蘇行看了一眼。

  受此影響，蘇行耳畔邊響起了一陣低語聲....

  這低語聲混亂且毫無規律可言，根本無法用人類語言形容。

  因符咒師招致來的污染太過輕微，再加上蘇行早已在『靈』低語聲的洗禮下，對不可名狀污染有了一定抗性。

  因此，在『壽』眼球的注視下，他別說是昏厥過去了，甚至連一絲不適的表情都未曾表露出來。

  待『祭典』儀式完成，蘇行手腕上便多出一眼球狀印記。

  他左眼之中泛出紅芒，並能看到一些說不清、道不明，但卻能切實反映到腦海里的數據。

  這些數據都與壽數的消耗有關。

  就比如呼吸。

  蘇行通過左眼觀測可得出結論，他每呼吸一口新鮮空氣，便需消耗約三萬分之一天的壽數。

  而人大約每三秒呼吸一次。

  如此換算下來，蘇行在南贍部洲每活過一天，便需消耗約2天的壽數....

  這麼一來，蘇行便又想到了一個新的問題：

  雖說南贍部洲的人可通過勞作來掙得壽數，但人與人之間無論怎樣交易，壽數總量永遠是保持不變的。

  南贍部洲既沒有壽命藥，也沒有人參果，於是便無法憑空產生或增加壽數。

  而在這一大前提下，人們消耗的壽數卻是東勝神洲的兩倍之多....

  順著這一思路推算，那麼南贍部洲的凡人們，其平均壽數應當在十年至二十五年之間。

  但反觀土坡村村民，卻有相當一部分人年齡在三十歲以上，甚至偶爾能見到四十歲、五十多歲的高齡者。

  南贍部洲凡人們的壽數總量，似乎憑空多出了近一倍左右....

  這很不合理。

  這讓蘇行有了一個猜測：

  有沒有一種可能，統御整個南贍部洲的道門，本身就能夠印發『貨幣』，也就是壽數。

  正因如此，南贍部洲壽數總量，才會比計算中多出了一倍左右。

  而蘇行能想到這一點，倒也並非無的放矢。

  畢竟那懸掛在土坡村，以及其它城鎮上空的壽眼，便是由道門安放上去的。

  這說明道門極有可能和不可名狀生物『壽』有一定關聯。

  但凡是能和『壽』沾上些聯繫的勢力，都或多或少能在一定程度少，操控人類壽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