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師傅，幫我把東西搬下來吧。」

  「什麼？」

  「後備箱的東西，都放在這裡。」

  林舟的臉色略微有些蒼白，在額角處還能看到細密的汗珠。

  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林舟的虛弱感已經瀕臨極限。

  一打七，這個戰鬥過程是一般的赤境想都不敢想的，而林舟卻是實實在在的做到的，而且還大獲全勝。

  這一場戰鬥所付出的代價，就是靈氣近乎油盡燈枯。

  「哦......好的！」

  粉色的連衣裙還帶著吊牌，手工製作的音樂盒上，芭蕾舞者保持著優雅的旋轉姿態，甚至還有最新款的智能手錶。

  樁樁件件的物品價值，看得姜傑眼皮直跳。

  雖然不理解，但姜傑還是遵從了林舟的要求。

  姜傑默默地幫忙卸貨，一件件精緻的禮物在荒草地上堆成小山。

  看著這一件又一件精緻可愛的禮物和衣服，在此刻的林舟眼中卻帶著幾分諷刺的意味。

  精心挑選的衣服，終歸還是交付不到小雨的手裡了。

  「借個火。」

  姜傑動作一頓，從兜里摸出半包煊赫門。他抖出一根遞給林舟，金屬打火機在掌心翻轉：「小哥，這煙沖，慢點抽。」

  林舟接過香菸卻沒有點燃，反而將打火機朝著地上成堆的禮物扔了上去。

  「轟——」

  烈焰瞬間騰起，再精緻的玩具在烈火焚燒之下也終究得不到完整。

  塑料融化時發出刺鼻的氣味，音樂盒的發條在高溫中崩斷時發出了顫鳴之音。

  「姜師傅，你家裡也有孩子吧？」

  「有。」

  「后座上的那些東西，就當是我送給你家孩子的禮物。」

  「今天，你沒見過我。」

  留下這句話後，林舟就向遠處走去，腳步聲被火焰的爆裂聲淹沒。

  姜傑下意識抬手想想攔下他，再送他一程。

  但一想到林舟手上沾染的人命和今日慘烈的戰況，抬起來的手瞬間又縮了回去。

  他這拖家帶口的中年人，總不能和這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熱血少年比。

  但凡是他出了點岔子，老婆孩子怎麼過？

  ……

  ……

  在林舟離開後不久，十二輛印著聯邦徽記的黑色裝甲車將黑水商行團團圍住。

  全副武裝的勘察人員迅速拉起警戒線，為首的冷麵男子蹲下身，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指抹過地面尚未凝固的血跡。

  他盯著檢測儀上瘋狂跳動的數值，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至少是赤境巔峰……不，可能更高。」

  身旁的女記錄員倒吸一口涼氣：「能把赤境靈者當雞仔殺，難道是……」

  「別瞎猜。」

  冷麵男子突然厲聲打斷，他的目光停留在那面被暴力破開的牆壁上，「先把監控記錄調出來。」

  「報告！」

  一名隊員急匆匆跑來，「黑水商行的監控都是壞的狀態，以前有不少人來這附近調監控，結果都是一樣的。」

  現場突然陷入詭異的沉默。

  有關於黑水商行的投訴，他們也接到了不少，但一直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凌源市本身就是一個並不是很大的城市，華夏聯邦分布的儲備力量相對薄弱。

  境界最高的一個也才堪堪達到天境，而想要使用神通，至少要星境靈者才可以。

  若是想要回溯具體時間的畫面，那麼就需要讓擁有回溯類神通的靈者配合。

  可回溯的時間越久越長，消耗就越大，有些畫面的回溯甚至還會反噬本身。

  嗡！

  發動機的轟鳴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一輛漆黑鋥亮的邁巴赫粗暴地碾過警戒線，輪胎在焦黑的地面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車門猛地彈開，鋥亮的皮鞋重重踏在滿是碎玻璃的路面上。

  「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車還沒停穩聲音就先一步出來，緊接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從車裡鑽出來，表情憤怒地呼喊著：「請你們過來是解決問題的，不是聽你們說沒辦法！」

  一個穿著聯邦制服的小伙子不耐煩地瞥了對方一眼：「你瞎嚷嚷什麼？以前我們找你配合的時候都說監控損壞，現在苦頭落到自己頭頂了，那不是自討苦吃？還好意思說我們？」

  「這監控是真的壞了，還是說根本就沒有安裝，亦或者是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只有你們心裡清楚！」

  西裝男一聽這話，瞬間就暴跳如雷。

  絲毫不顧及周圍還有很多華夏聯邦的成員，徑直走向說話的青年，右手用力扯住衣領，一把將其扯了起來。

  「小崽子...」

  他湊近小韓耳邊，噴出的熱氣帶著威士忌的味道，「要不是這身皮，你現在已經——」

  「你要真有本事就把我弄死，我倒要看看你有幾條命可以陪葬！」

  「小韓，不可以無禮！」

  一道身影橫插進來，楚大雷戴著戰術手套的大手精準扣住西裝男的手腕，同時把小韓給解救了下來。

  「這位先生，華夏聯邦調查現場的時候，請不要出現在我們的判定範圍。」

  「干擾聯邦執法，您是打算去禁閉室喝咖啡？」

  西裝男猛地甩開手，絲綢襯衫的袖口已經皺成一團。

  「行啊，本事沒有，官威不小。」

  「有這麼明顯的破壞痕跡都抓不住兇手，倒學會跟納稅人耍橫了？」

  「在你們的屬地上拉了這麼大一坨屎，非但找不出當事人，還只能舔著臉給人家擦屁股，丟人都丟大發了！」

  西裝男似乎也知道雙方的關係不可能鬧得特別僵，於是吐槽了兩句之後，便自顧自地朝著黑水商行的廢墟走去。

  看著西裝男離開的背影，被制止的那名小青年十分不服氣地說道：「我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人！」

  「凌源市治安這麼差，有一半是他們的問題，結果他們不僅不自知，還總是把鍋甩給別人！」

  「小韓，你可知道剛才走過去的人是誰？」

  「不知道，很厲害嗎？」

  「談不上很厲害，但是在凌源市也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此人是黑水商行的最大股東，同時也是永生醫療的董事會成員，掌管凌源市近半數的經濟命脈。」

  「嘶……」

  小涵一聽這話，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永生醫療在凌源市的名頭，要遠遠大於黑水商行！

  畢竟在他們的認知當中，黑水商行只是一個壞事做盡的陰溝老鼠，而永生醫療可是正經的大亨！

  「你還是太年輕了，跟這種人起言語上的衝突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在外面你可是代表的華夏聯邦，一舉一動都關係著聯邦的顏面！」

  「若是你穿著這身衣服跟他爭吵，那麼這件事情的級別就不再是你們個人的爭吵了！」

  被教訓了一番的小韓默默地低下了頭，「對不起隊長，我知道錯了！」

  誰知道小韓的道歉並沒有讓楚大雷滿意，「知道錯了就好，但我教訓你的目的可不是為了讓你道歉。」

  「人可以貫徹自己心中的正義，但這只能作為自己的個人行為，不能給組織抹黑！」

  「以後有機會和這種人渣正面硬剛，一定要給我狠狠地揍他一頓！」

  「但現在我要向總部報告這裡的情況，看看能不能向他們申請一下支援！」

  「不明不白地死了五個赤境的靈者，這個事件也算得上是近幾年以來最大的流血案件了！」

  「黑水商行的確惡果纍纍，但我們畢竟沒有找到實質性的證據，以暴制暴固然很爽，可是若人人都突破規則辦事，那還有規則做什麼？」

  「規則能被破壞一次，就會被破壞無數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