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的時間有點難熬。

  這個時候沒有什麼導航，全是看地圖，以及憑藉著自己的經驗駕駛。

  而且這個時候的高速也沒有怎麼普及，走這邊的時候都是走國道。

  一般白天都是袁金平開車，夜裡就是景明華開。

  不過三天下來，幾個人都顯得有點疲倦。

  特別是袁金平和景明華兩個人。

  他們唇邊的胡茬子冒了起來，眼裡還有著濃厚的黑眼圈，看著都滄桑了不少。

  抵達老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的六點多鐘了。

  冬天黑的早，六點多鐘天色基本黑的看不清了。

  景寧對老家的印象還是處於二三十年之後。

  那時候她已經到了帝都那邊，跟賀旭在一起共同奮鬥。

  偶爾過年過節的時候，她會回老家看一下。

  那時候的老家基本家家戶戶都蓋起了小樓房，路也是水泥路，各家各戶基本都處於小康狀態。

  可眼前。

  路是泥濘路，坑坑窪窪很是不平，而這邊的房子，即使天黑，她隱隱約約也能看見那些泥土房子輪廓。

  完全沒有二十多年後繁榮昌盛的樣子。

  這裡還沒有規划過，依舊看著殘破不堪。

  想要等到規劃，還得再等個十幾年的時間。

  眼前屋子裡面點著煤油燈，隱隱約約的能從窗戶口，看到一些昏暗的光線。

  景寧正在打量著眼前這種泥土房的時候，旁邊的景明華明顯有些緊張。

  「那個……小寧，等會兒看到你外婆，還有舅舅舅母的時候，記得嘴巴放甜一點。」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父親，嗯了一聲。

  許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一道略有些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誰啊？」他問了一聲。

  「林磊，是我，我帶小林回來看看。」

  景明華有些緊張的說道，就連聲音都有點變了。

  一聽到聲音，林磊忽然冷哼了一聲，又走進了屋裡面「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他關門的聲音很大，有些震耳。

  景明華頓時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屋子裡面傳來了一道有些蒼老的聲音：「磊子，是誰來了？」

  「還能有誰，白眼狼回來了。」

  「是明華嗎？趕緊讓他進來，這麼冷的天，在外面凍著了可不好。」

  「讓他進來幹什麼，凍死了更好。」林磊氣沖沖的說道。

  隨著，屋子裡面響起了一道嘆息聲。

  對於這一情況，景寧並不覺得意外。

  景明華低垂著頭，沒有說話。

  沒過一會兒，門又開了。

  景寧看去，只見外婆那有些佝僂的身影站在門口。

  「明華，你快進來。」

  「哎，媽。」

  景明華應了一聲，急忙吸了吸鼻子，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趕忙走了過去。

  景寧就跟在身後。

  外婆看見她，更是喜不自勝，一雙乾枯的手抓著她笑著說：「小寧啊，你終於回來一趟了，好幾年沒見，你現在都長成大姑娘了。」

  「外婆。」

  景寧喊了一聲。

  「哎。」外婆連連應答著，然後將她帶到了屋子裡，熱情的給他們搬著凳子讓他做。

  屋子裡面還燒著火，圍著火堆坐著三個人。

  是舅舅一家人，舅舅舅媽，還有表哥。

  景寧依次喊了人。

  「小寧，你吃飯了沒有？」

  舅舅直接是無視了景明華的，只是問著景寧一個人。

  「舅舅，我們吃過了。」

  此話過後，整個屋子裡面又陷入了安靜之中。

  景明華在旁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是尷尬的笑著，將那些帶回來的禮物都放到了牆邊。

  「媽，這都是我在那邊給你們帶回來的東西，你看看。」

  「買這麼多東西？是背著你們家王梅買的吧？怎麼？那對母子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林磊說話依舊難聽，那上下打量著錦明華的眼神，更是帶著怒氣。

  後者只是尬笑了兩聲。

  「沒有，他們沒有一起回來。」

  「要我說，你也別回來得了，小燕死後，我們一家人跟你也沒什麼關係，哪裡受得起你這麼多東西。」

  「哥，不管小燕還在不在，你們都是我的家人。」這話景明華說的真心實意。

  然而聽到這話，林磊也只是毫不相信的冷笑了幾聲。

  「好好好，你不用買這麼多東西，有那份心就行了，多破費。」

  外婆在旁邊打著圓場。

  她想念景寧好幾年了，每年都在盼著，好不容易今年回來了，高興還來不及，就是兒子一家子擺著臉色。

  「這點東西不算什麼，是我應該買的。」

  景明華站在一邊，看著很是拘束。

  聽到他說的這些話，林磊有點受不了。

  當即就站起了身，回了屋。

  舅媽劉玲也只是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什麼話。

  屋子裡頓時就只剩下了外婆和表哥，以及景明華父女倆。

  表哥名叫林天，比景寧大了兩歲，高中畢業之後就沒讀書了，據說現在正在外面工廠打工，工資不高，也沒有找著女朋友。

  「姑父，小妹，我爸媽說話有點過分，你們別往心裡去，他們就是一時接受不了，時間一長就好了。」

  「好，我們不會往心裏面去的。」

  景明華好像總算是找到了一點慰藉，更是連聲應著。

  「你們趕了幾天的路，應該也累了，我去給你們鋪床。」

  外婆邁著不太利索的步子，往旁邊的偏方而去。

  景寧看著他在舉動，主動跟了上去。

  「外婆，我跟你一起。」

  「好好好。」

  外婆心頭更是高興不已。

  趕了三天的路，的確很累，在鋪好床之後，景寧縮在被窩裡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一陣說話的聲音給吵醒了。

  「我們家的事情由我們自己來做，用不著你來插手。」

  這話是舅舅說的。

  景明華沒有吭聲。

  景寧起了床，這才發現，舅舅他們一家人在院子裡面劈柴。

  父親束手束腳的站在一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舅舅黑著一張臉，很是不待見他。

  「磊子，你這是說什麼胡話？他是小寧的父親，小林又是你侄女，不是一家人是什麼？」外婆教訓道。

  「媽，你忘記了小燕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