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愣地聽著人性阿妍的話，目光下意識的瞟向了旁邊的胡爺。

  可就在這時，胡爺只抬手遮住了那小姑娘的臉，剛好擋住了她睜開的眼睛。

  「來的還怪及時的，看來老夫給你送的消息應該是一早就收到了？」

  人性阿妍沒說話，只是不解的盯著胡爺的手。

  胡爺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這時解釋道：「小姑娘，年紀還小，最好還是不要讓他看清我們的樣子，不想練就記不住人，往後也就不用單上跟咱們有關的因果。」

  這老狐狸說話時重新把那塊黑布蒙在了這小姑娘的臉上。

  隨後，在這小姑娘的耳邊打了個響指。

  響指聲過後，小姑娘已經歪著身子睡倒在了椅背上，旁邊的中年婦女愕然的看著這一幕，嘴巴半張，這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胡爺則在這時晃了晃手腕。

  「大妹子，我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就不多留了。」

  跟著我們一道進來的，老吳始終都守在院子外，再聽到胡爺的話之後，轉頭就打著了那輛吉普車。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這狹窄閉塞的小山村里，聽著格外醒目，不少人都從院中朝外張望著，在看著那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後，議論聲漸起。

  「這不是胖子他們家嗎？咋還來了輛車？」

  「沒準是那小胖子在外頭髮財了，這回他們母子兩個可以享清福了。」

  「唉，也真是可憐了，他娘一個人帶兩個孩子，好不容易熬到現在，以後沒準也能有個盼頭了。」

  我聽了周遭的這些議論聲，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臨上車前，我把手裡的糧票和錢全都塞在了那小姑娘的衣袖裡。

  那我跟那胖子是萍水相逢，但不管怎麼說，人家也是救了我一命，我能幫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我跟老王坐在吉普車的后座上，人性阿妍擠在我的旁邊，手裡的東西就擱在腳前面，而胡爺則是坐上了副駕駛。

  他一上車就摸出了自己的老菸斗，習慣性的叼在嘴裡，卻並沒有點燃。

  一旁的老吳看他這個樣子，低聲道：「老爺子，咱們這回是要去哪？」

  「找個最近的車站幫我們放下就行了，現在的路不是你能跟著摻和的，這兩天你們鎮子好不容易太平些，也別總忙著工作了，回去多陪陪老婆孩子。」

  我從胡爺的話里聽出了些許不對勁，而臨到車站後，我眼睜睜的看著胡爺，趁人不備，將幾張符紙塞在了老吳的兜里。

  我們上了火車，一路向北，越往北走，溫度越低，空氣也越乾燥。

  把西北的風卷著沙石，把火車的窗戶蒙的灰禿禿的。

  我坐在貨車的車廂里，望著窗外不斷飛逝的景色，再次轉頭看向了人性阿妍。

  人性阿妍從上了火車之後就開始不說話，一言不發的抱著手裡的東西。

  我看著她這樣忍不住問，「這箱子裡裝的到底是啥？而且你為啥找過來了？上回出了鳳凰古寨，你幹啥去了？」

  人性阿妍抬頭看了我一眼，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伸手握住了我的胳膊。

  在她手指打到我胳膊上的瞬間，一股涼意就躥上了我的腦門。

  跟著我就感覺到某種不斷蠕動的蟲子從我的血管里爬了出來。

  開始一點點朝著人性阿妍手指捏著的位置蠕動了過去。

  人性阿妍緊盯著我，「陳水生，張嘴。」

  我下意識的張開了嘴，人性阿妍居然直接破了自己的手指，把手指頭抵在了我的嘴邊。

  那原本朝著胳膊蠕動的東西調轉了方向，沿著我的血管經脈，一路朝著我的喉嚨爬了過去，那詭異的感覺讓我蕩氣乾嘔不止。

  「嘔——」

  我彎腰就要吐，卻直接被人性阿妍捏住了下巴。

  胡爺這會也一張符紙拍在樓的後頸上。

  「慢點慢點，別著急，」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地上已經出現一隻銀灰色的蟲子，那隻蟲子不斷蠕動著，隱隱還有黑氣從它的身體上滲透而出。

  隨著蟲子出現，車廂里的溫度驟降。

  可人性阿妍想都沒想，彎腰就把那隻蟲子抓了起來，隨後她打開了手裡的竹袋子，從裡頭摸出了一個手指頭粗細的竹筒，將那隻蟲子塞了進去。

  蟲子離地的瞬間，我那原本受到禁錮的魂魄，頃刻間就活躍了起來，一直留存在我心口內的殘破地魂也跟著震盪了起來。

  我只覺得身體越來越熱，而胡爺則是把先前那截舌頭掏了出來。

  他口中念念有詞，在張欣離開那被包裹著的舌頭後，原本還鮮活的舌頭化成了一顆青灰色的珠子。

  胡爺只一個轉手，就把珠子拍到了我的胸口上，那裡頭殘存著的，剩下的地魂瞬間沒入我的體內。

  我身形一震，一股極強的熱浪席捲全身。

  「盤膝而坐，抱拳歸一，集中精神，清掃靈台！」

  在胡爺的提醒聲中，我坐在火車的輪椅上盤起了腿，那股在我體內不斷亂竄的熱浪逐漸歸於平靜，漸漸朝著我靈台的地方涌了過去。

  我能清晰的感覺到那幾塊碎片在我的靈台中合二為一，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從我的腦海中瀰漫開了。

  我不由自主的放緩了呼吸。

  等我再次睜眼時，周圍已經變成了一片銀白色。

  原本漫天的黃沙已經被雪花所取代。

  火車外側的窗戶邊上已經堆積了不少白色的雪花。

  我眨巴著眼睛，一時間覺得自己看錯了。

  「這咋個下雪了？」

  「這雪都已經下了，有一陣了，從你剛才閉上眼睛開始，我頭就開始下雪，這火車裡連個暖氣都沒有，我都要凍死了。」

  王富貴聽到我的話，池塘旁邊瘋狂吐槽。

  不光如此，他還朝著手心哈了一口氣。

  我看著那隨著他這股哈氣冒出的白煙，眨巴了兩下眼睛，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胡爺原本在閉目養神，在聽到我和王富貴的話之後，慢慢睜開了眼，他朝著窗外掃了一眼。

  「馬上就要到站了，準備下車。」

  我看著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大戈壁，眼珠子都瞪直了。

  「這就下車？！胡爺，沒開玩笑吧？！」

  胡爺壓根沒搭理我，起身就往外走，人性阿妍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