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夢月似乎還在沉浸於自己那「美妙」的構想中，聞言微微抬頭。

  「我們打一場吧。」

  楊承直接說道。

  「……」

  夢月似乎愣住了，空靈聲音停頓了片刻，才帶著明顯的訝異響起，「你要和我打？」

  她似乎覺得這個提議非常有趣，甚至有些可笑？

  「不錯。」

  楊承點頭，語氣不容置疑，「實力才是唯一的道理，只有讓你明白，我不是你可以隨意覬覦的『食物』，你才會懂得保持距離。」

  而且，我也很想知道，所謂的『詭人』，究竟有多少斤兩。」

  與其被這種不可理喻的瘋子糾纏不休，不如以最直接的方式，打出威懾，劃清界限。

  同時，這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親身領教「詭人」的戰鬥方式與力量本質，對於他了解苦海、了解詭異，至關重要。

  夢月沉默了數息，隨即，一陣低低的笑聲從斗笠下傳來。

  那笑聲中充滿了愉悅和期待。

  「嘻嘻，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身上的黑袍如墨流淌，「我見過很多生靈，面對我，有的恐懼，有的厭惡，有的試圖討好，有的想要利用。

  但主動要求打架的，你還是第一個。

  而且，是為了這麼無聊又有趣的理由。」

  她向前走了兩步，離楊承更近了一些，那股詭異的空洞氣息越發濃郁。

  「好啊。」

  夢月的聲音變得縹緲而危險，「那就打一場，讓我看看，你這麼『美味』的底氣，究竟在哪裡。如果你輸了……」

  她沒說完，但那股毫不掩飾的「食慾」與「占有欲」，已然瀰漫開來。

  「去城外。」

  楊承懶得廢話，身形一晃，已從房間內消失。

  夢月的身影也瞬間無蹤。

  兩人的離去，立刻驚動了城中的幾位祖巫。

  祝融第一個衝出居所，火焰沖天：「媽的，那瘋子又來找楊小子麻煩了？」

  他怒氣沖沖，就要追出去。

  「稍安勿躁。」

  句芒身影出現在他身旁，神色凝重，「楊承道友主動邀戰，自有其考量，我等暫且觀之。

  夢月雖詭異難纏，但楊承道友亦非易於之輩。

  正好，藉此機會，也可一觀這『人間道』混元，在苦海環境中，實戰究竟如何。」

  帝江身影在不遠處浮現，空間微微波動，並未言語，但顯然也在關注。

  不焚城中，許多強大的巫族戰士，也感應到城外那兩股迅速升騰的氣息，紛紛飛上城頭或高處，望向遠方的海面。

  海面之上。

  漆黑如墨的溺水，映照著兩道對峙的身影。

  夢月那空靈飄忽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快點出手吧，早點結束戰鬥，我們好早點回去生孩子。」

  她對這個扭曲計劃念念不忘。

  楊承壓下心頭的厭惡與寒意，沒有立刻動手，反而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在你的眼裡，是怎麼看待其他生靈，還有你口中可能存在的『孩子』？」

  這個問題似乎讓夢月怔了一下。

  斗笠陰影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覺到她在「思考」。

  片刻後，她發出一陣輕笑：「怎麼看？唔，你說的這些『東西』，在我眼裡，和那些天材地寶和靈石礦脈沒什麼區別呀。

  你們這些修士，可以毫無負擔地採摘靈藥，獵殺妖獸，取其內丹精血，甚至煉化星辰本源，那我為什麼不可以『吃』其他生靈，或者『吃』自己的孩子呢？」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透著一種超越善惡的「自然法則」觀，但內核卻更扭曲。

  楊承眼神微動，沉聲道：「所以，其實你在意的，是意識和思維？」

  「聰明。」

  夢月似乎對楊承的悟性很滿意，「肉身、能量和法則結構，對我們詭人來說，都是可以無限毀滅，又可以無限再生的東西，沒有多擦意義。

  真正『有趣』的，是那承載於其中意識。」

  她的話驗證了楊承之前的猜測。

  「行了，閒聊到此為止。」

  夢月似乎失去了耐心，聲音里的輕佻收斂，帶上了一絲催促，「快出手吧，不要再磨蹭了。

  我知道你們這些混元強者通常都很有自信，總想後發制人或者觀察破綻。

  但我擊敗的混元強者，沒有十個，也有七八個，甚至還『吃』過兩個。

  只是那兩個的味道非常一般，遠沒有你這樣讓我期待。」

  楊承瞳孔微縮。

  他能從對方的精神波動中判斷出，這並非虛言恫嚇。

  詭人的危險與詭異，再次超出了預估。

  她們竟然真的有狩獵和「吃掉」混元強者的能力。

  「罷了，你不出手，那我就先出手吧。」

  夢月輕輕嘆息，似在惋惜獵物不夠主動，「只是我出手的話，你或許就沒有出手的機會了哦。」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到極點的精神力，如沉寂億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又似宇宙初開時最混亂的意志洪流。

  從夢月那看似單薄的黑袍身影中席捲而出。

  楊承早有防備。

  在精神力爆發的剎那，「人間道」的力量已然全力運轉。

  「眾生心念，文明薪火。」

  無數聲音，無數意念，無數代表著「有序存在」的力量洪流轟然匯聚，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意念之界。

  嗡！

  恐怖碰撞在精神層面炸開。

  夢月那狂暴混亂的精神衝擊，撞上楊承的「人間意蘊」，如怒濤拍擊在亘古礁石之上。

  雖然激起滔天巨浪，卻未能真正撼動礁石的根本。

  「咦？」

  夢月發出了驚訝之聲，斗笠似乎抬高了一線，「你這力量倒是有趣得很，不是簡單的願力香火，也不是單純的大道法則，居然能正面抵擋我的『心神寂滅』？」

  她似乎對楊承的「人間道」產生了濃厚的研究興趣。

  楊承沒有回答，人皇劍出現在手中。

  劍身之上，有山河社稷之影沉浮，有萬民禱祝之音迴蕩。

  他劍指夢月，聲音平靜堅定：「鴻蒙界，墨雲道觀，楊承，請賜教。」

  這一刻，他不再是被動應對詭異覬覦的「美味」，而是一位正式向強敵發起挑戰的混元修士。

  「架勢不錯。」

  夢月輕輕拍了拍手，聲音里重新帶上了一絲戲謔，「希望你的劍，真的能讓我感受到一點挑

  戰的樂趣。」

  下一刻，楊承一劍斬出。

  是承載億萬人道洪流的「人道之劍」。

  劍光煌煌，撕裂漆黑的虛空，直取夢月。

  然而，幾乎在楊承出劍的同一瞬間，夢月身前的空間發生了駭人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