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文受傷不輕。」
另一太乙語氣凝重，「此子，不，是楊觀主已成大患。」
「立刻重新評估所有計劃，通知佛、魔和龍等文明，楊承已晉混元，需調整對待道觀及神道文明之策略。」
充滿威嚴的古老意念下令，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與殺機。
他們本想引入新文明壓制楊承盟友，卻無意中促成了楊承的突破，並讓其一舉立威，反而提升了楊承一方的整體聲勢與話語權。
西界，聖廟。
氣氛更是詭異。
原本因「天人師」神通降臨。而激動萬分的儒家強者們，此刻像被掐住了喉嚨，呆立原地。
他們臉上的狂喜和憧憬尚未完全褪去，已被驚駭與茫然取代。
諸聖虛影消散，聖廟光華黯淡。
只有孔文那壓抑著痛苦與震怒的悶哼聲，似還在殿宇樑柱間迴蕩。
那本應誅滅「逆道」的神通，反而成了對方登臨混元的踏腳石與反擊的利器。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一位大儒鬍鬚顫抖，道心幾乎崩裂。
他們所追求和膜拜的至高境界，竟在一位新晉混元面前受挫。
「楊承，混元。」
另一位儒尊面色慘白，看向東方墨雲道觀的方向，眼中透出前所未有的敬畏與複雜。
他們依附言靈文明的喜悅，此刻已被冰冷的現實沖淡。
這位新晉混元，顯然不是易與之輩。
而他們儒家，似乎已被捲入了兩大混元衝突的漩渦中心。
鴻蒙界內，那些剛剛宣布倒向仙界的勢力，更是像被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他們最大的依仗，仙界的絕對力量威懾，和新入場的強大文明帶來的心理優勢。
在楊承晉升混元大道，重創言靈混元的震撼消息面前，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恐慌、疑慮好搖擺的情緒，開始在他們內部蔓延。
而一直跟隨楊承道觀勢力的鴻蒙本土生靈，則陷入了狂喜的海洋。
原本因仙界分化打壓而有些低迷的士氣，瞬間高漲到了頂點。
「觀主無敵。」
「哈哈，人道混元，吾道不孤。」
「什麼仙界，什麼外文明，在觀主面前，都是土雞瓦狗！」
信仰之力、願力和氣運，以前所未有的濃度朝著墨雲道觀，朝著楊承匯聚而來。
使得他楊承剛剛晉升的混元道果更為穩固。
西界聖廟，煙塵未散。
孔文長發披散，氣息混亂，哪裡還有半分方才教化眾生的聖人風範。
他捂著劇痛不止的胸口，望向空中那道玄袍身影的目光，充滿了震驚和忌憚。
敗了。
他敗了。
而且是慘敗。
在一個他此前根本未曾放在眼裡的小輩，於眾目睽睽之下，被其一朝晉升，反手重創。
恥辱。
無盡的恥辱淹沒了孔文。
他能感覺到，虛空之中，一道道來自其他混元強者的目光，如冰冷針刺般落在他身上。
「祖師！」
「聖人！」
下方，言靈文明的眾大儒，好鴻蒙界投靠的儒生們驚慌失措。
孔文艱難地站起身，推開攙扶的手。
他盯著楊承，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狠話，但觸及楊承的目光時，所有的話語都噎在了喉嚨里。
很顯然，他好歹是混元大能。
知道此刻任何言語，在戰鬥結局面前，都蒼白無力，說了也只會徒增笑柄。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猛地一揮袖袍。
「走！」
聲音嘶啞，帶著頹敗與急迫。
文光沖天而起，竟是要直接離開鴻蒙界。
敗軍之將，無顏再留。
更怕楊承或其他人趁他重傷，再下殺手。
轉瞬間，孔文與其核心部眾便消失在裂縫之中，只留下滿目瘡痍的聖廟，以及一群如喪考妣的殘餘儒生。
鴻蒙界內外，一片寂靜。
一位混元強者，竟被逼得如此狼狽，直接逃離此界。
這一幕，再次深深震撼了所有目睹者。
沒等這份震撼完全發酵。
聖廟上空虛空，驟然再度扭曲。
一股遠比孔文更浩瀚的氣息，徐徐瀰漫開來。
無量仙光自裂縫彼端垂下。
仙光之中，一道少年身影再次踏出。
乾元仙尊！
「楊承。」
乾元仙尊開口，「既然你已晉升混元，踏足此境。」
「那麼，你與我之間，便無需再多言其他。」
「做過一場罷。」
混元之間，大道之爭，理念之辯，最終往往需以最原始的方式印證。
力量。
這一次，虛空寂靜。
祝融、愛爾芙和元蓮等混元強者，都保持著靜默。
所有混元強者，都在沉默地注視著。
他們默許了這場對決。
原因很簡單，他們需要親眼看看，這個以「人間道」踏入混元的後起之秀，其真實戰力，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先前重創孔文，在他們看來更多是孔文猝不及防，說服力還不夠。
而乾元仙尊，無疑是最好的試金石。
作為仙道文明在鴻蒙界方向的最高代表。
其戰力在諸界混元中，亦是公認的頂尖層次。
楊承望著踏空而來的乾元仙尊，臉上並無意外。
「如你所願。」
楊承只說了三個字。
下一刻，兩人身影同時從原地消失。
沒有在鴻蒙界內開戰。
那會給此界帶來難以挽回的破壞，也會引來其他混元不必要的干涉。
他們直接撕裂空間，踏入鴻蒙界之外。
這裡有無盡虛空，才是混元強者放手施為的戰場。
幾乎在進入虛空的剎那，戰鬥便已開始。
乾元仙尊率先出手，沒動用什麼花哨手段，只是屈指一彈。
一點「清寂神光」自其手指迸發。
初始微渺如螢火，但脫手之後，迎風便漲，瞬息化作一道橫貫虛空的冰冷光河。
光河掠過，混沌氣流凍結，破碎法則被淨化。
如此恐怖的力量，朝著楊承沖刷而去。
楊承眼神微凝，不敢怠慢。
他意念微動，一截青翠欲滴的青竹虛影在他身後凝聚。
先天苦竹！
竹枝輕揮，灑落點點清輝。
那清輝之中，浮現出眾生景象。
嗤嗤嗤！
清寂神光沖刷在苦竹清輝之上，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響。
神光中的「寂滅秩序」之力，與苦竹蘊含的「人間疾苦」之意相互消磨侵蝕。
最終神光耗盡，苦竹虛影也黯淡了幾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