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熔爐，祝融竟動用了此法。」
唐庸意念中透著凝重，「此術已觸及『混元』範疇，混元之下，絕無幸理，那楊承，完了。」
鳳九歌的意念也收起了戲謔，沉聲道：「不錯。此子能逼祝融用出此法，已足以名傳諸天。可惜，也僅止於此了。」
所有人，包括祝融自己，都認為下一瞬，楊承便會化為飛灰。
但那重重火焰時空包裹的核心，一道平靜聲音再度響起：「火煉萬物，亦煅真金。」
「祝融祖巫，多謝助我淬鍊大道。」
什麼？
祝融瞳孔中火焰驟然一跳。
只見那無數火焰時空中，一點光芒如蓮子破泥，悄然綻放。
那光芒初時微弱，就最普通的煙火。
可任你種種火焰燃燒，那煙火只是靜靜流轉。
楊承負手立於其中。
「這不可能！」
元帝失聲驚呼，幾乎要癱軟在地。
那些元樓高層更是魂飛魄散，難以置信。
虛空中的兩道意念也陷入了短暫凝滯。
「怎麼可能？」
唐庸意念震動，「他究竟是何跟腳，連混元神通都能擋！」
鳳九歌的意念也帶著深深的驚疑：「古怪，當真古怪，他的『道』究竟是什麼路數？」
祝融臉上的輕鬆與興味，此刻已徹底消失。
終於露出凝重。
眼眸深處，燃起屬於祖巫的真正戰意。
「好一個『人間道』。」
祝融聲音如滾燙的熔岩流淌，不再有絲毫輕慢，「能容萬火，化劫為養，你究竟是誰？」
楊承迎著他那足以焚穿虛空的注視，平靜道：「我是楊承，鴻蒙界方寸道觀觀主，聖眼之主，亦是欲在這諸天萬界，為『人間』爭一席之地之人。」
「人間。」
祝融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火焰跳動，「以眾生願力和文明薪火為根基，融匯萬道，歸於混沌。
好大的氣魄，好狂妄的野心。」
他忽然仰天長笑，笑聲震盪虛空，萬里雲雷皆燃：「哈哈哈，難怪乾元那老兒會對你如此上心。
如此『道』，若讓你成就混元，這諸天格局，恐怕真要改寫了。」
笑聲驟止，祝融目光如兩輪大日，鎖定楊承：「可惜，你尚未真正踏出那一步，今日本座便讓你明白，半步之差，便是天淵之隔！」
「吾為火之祖巫，掌萬火之源，司毀滅新生之權柄。」
「此身，即為『火』之顯化！」
轟隆！
祝融那兩丈高的火焰身軀，陡然膨脹變化。
無盡火光自他體內噴薄而出，化作一道道橫貫天地的火焰洪流。
他的身形在火光中拉長，最終化為一道頂天立地的火焰巨神真身。
那真身高不知幾萬丈，腳踏火海，頭頂烈焰蒼穹，周身纏繞著一條條由火焰法則凝聚的鎖鏈。
每一條鎖鏈的晃動，都引得方圓數百萬里的火行元氣沸騰暴走。
「祝融真形！」
虛空之中，唐庸與鳳九歌的意念同時驚呼，帶著駭然。
「他竟顯化了祖巫真形。」
「那楊承，危矣。」
與這尊充斥視野，焚天煮海的火焰巨神相比，楊承渺小如塵。
但他面色平靜。
掌心向上，一縷劍意悄然凝聚。
那劍意初現時，微弱如風中殘燭，卻帶著一種不屈鋒芒。
「我有一劍，自人間起。」
楊承輕聲吟誦，聲音卻清晰傳遍四方。
「歷紅塵萬丈，承眾生願力，燃文明薪火，經萬劫磨礪。」
「今日，便請祖巫品鑑。」
他對著那遮天蔽日的火焰巨神，一劍刺出。
「此劍，名『人道』。」
一道樸素的混沌劍光，如筆直一線，刺向那焚滅萬物的火焰巨神。
就在這道劍光出現的剎那。
祝融那燃燒的雙瞳，驟然收縮。
他感受到了。
那道劍光之中，蘊含著一種令他這尊火之祖巫，都感到心悸的「意」。
那是億萬萬生靈於紅塵中掙扎求索，不甘沉淪的吶喊。
是文明傳承不滅，薪火相繼的執著。
「吼！」
祝融真形發出震天怒吼，雙掌合攏。
無盡火焰匯聚，化作一柄貫徹天地的火焰巨刃，對著那道渺小劍光，悍然劈落。
「萬火朝宗，焚道斬！」
火焰巨刃劈落之處，法則崩斷，時空蒸發，一切皆化虛無。
這一擊。
已蘊含一絲真正的混元殺伐真意！
接著。
混沌劍光與火焰巨刃，於虛空之中，轟然碰撞。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一片死寂虛無，以碰撞點為中心，急速蔓延。
那虛無瀰漫之處，火焰熄滅，光芒消失，聲音湮滅，連法則都被抹去。
所有強者，無論是近處的徐凡和唐星榆，遠處的元帝，還是虛空中的唐庸和鳳九歌，此刻都失去了對那片區域的感知。
他們的神念一接觸那蔓延的虛無，便如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
「混帳！」
祝融真形發出驚怒交加的咆哮，周身火焰鎖鏈瘋狂舞動，化作無數層火焰屏障。
嗤！
輕響聲中，混沌劍光刺入第一層火焰道紋屏障。
屏障被破開。
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劍光所向，無物可擋！
最終，在無數道駭然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道渺小卻無可阻擋的劍光，點在祝融真形的心口位置。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天地。
祝融那頂天立地的火焰巨神虛影，心口處，出現了一道裂痕。
「你……」
祝融真形低頭，看著心口的裂痕，眼中充滿難以置信。
這傷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只能算是皮毛傷。
但也很不可思議。
他竟被一個尚未真正踏入混元的小輩，擊傷了？
雖然傷勢不重，但這代表的意味，卻足以震動諸天。
「好一個人間劍。」
祝融真形深深看了楊承一眼。
那目光中的驚怒漸漸平復。
轉化為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震撼，有忌憚，更有一種棋逢對手的認同感。
「斬！」
他忽然以指為劍。
卻不是斬向楊承，而是斬向天穹。
劍氣，切向某種神秘存在。
那是因果。
他在以混元之力，斬因果，斷認知。
這一劍斬出，所有目睹他和楊承一戰的生靈，只覺意識猛震，旋即就失去了關於這一戰的記憶。
楊承有些疑惑。
「你的確有資格和我對話。」
祝融道，「不過你我之戰，不是螻蟻有資格窺視的，而且我相信，你也不願意被其他混元強者知道。」
「多謝。」
楊承由衷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