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光界，輪迴城。
與眾人離開前相比，這座城池規模已然擴大數倍。
街道上人來人往，除了道觀弟子和原輪迴城居民，還能見到更多來自其他文明，在此貿易或暫居的異族身影。
氣息混雜，卻有一種在混亂中維持著的秩序。
輪迴城的律法明了嚴苛，由道觀精銳與後來選拔的各族執法者共同維護，確保了基本的安全與公平。
這裡，已然成為聖光界廢墟中一塊難得的「綠洲」。
但這份繁榮之下，潛流暗涌。
城主府內。
楊承等人聽取了先一步來這裡的陳清清和裴道狂等人的詳細匯報。
「數十年前，聖庭因聖帝、聖母及玉華道君驟然隕落，高層陷入巨大混亂與權力真空。
其麾下疆域瞬間崩解，各方軍閥、原本附庸的強者和其他覬覦已久的勢力紛紛下場，搶奪地盤、資源和人口。
如今聖庭故地，已是烽煙四起，割據林立，混戰不休。」
陳清清指著巨大的聖光界態勢圖，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勢力範圍。
「我輪迴城，因位置相對偏僻，且實力保存完好，更兼有觀主留下的威名震懾，初期並未被大規模捲入。
相反，不少流離失所的弱小族群和尋求庇護的散修，紛紛投奔或遷居附近，間接增強了我們的影響力。」
裴道狂補充道。
他修為已接近十一境，在此界已算一方豪強。
「但好景不長。」
陳清清語氣轉為凝重，「約莫一年前，『元樓』吞併了聖庭故地近三成的區域，勢頭極猛。
元樓之主乃『元帝』，他們的擴張方式非常激進，往往是徹底的征服與奴役。」
雲璃月蹙眉道：「他們盯上我們了？」
「是。」
裴道狂沉聲道，「近半年來，元樓的前哨據點不斷向我輪迴城勢力範圍滲透，發生過十餘次小規模摩擦。
他們似乎在試探我們的虛實。
據我們擒獲的探子零星口供分析，元帝想統一聖庭疆域，因此已將輪迴城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他認為我們這塊『硬骨頭』的存在，阻礙了他的步伐。」
林星嵐冷哼一聲：「胃口不小。」
楊承的目光落在陳清清與裴道狂身上：「元樓之事，交給我來處理。
你們穩住城內，按計劃準備『共商會』事宜，同時加強戒備即可。」
陳清清與裴道狂對視一眼。
雖有疑慮，但出於對楊承絕對的信任，皆肅然領命：「是，觀主。」
「承承，我與你同去。」
唐星榆起身，白衣如雪。
楊承看著她，微微一笑，點頭：「好。」
沒有多餘的交代，兩人身影一晃，便自府內消失。
下一瞬，已出現在輪迴城上空。
辨明方向，朝著元樓飛去。
元樓位於萬骸山上。
整座要塞由無數骸骨構築而成，懸浮於一片終年不散的污濁血雲之上。
散發出沖天煞氣。
今日，萬骸山最高處的「元殿」內，氣氛卻有些壓抑。
殿宇廣闊，以整塊巨大的漆黑獸骨為基。
王座上，端坐著一個身影。
此人身材極其魁梧，近乎三丈，皮膚呈暗銅色，肌肉虬結如老樹盤根。
他濃眉環眼，鼻樑高挺，頜下留著鋼針般的短髯。正是元帝。
此刻，元帝環眼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幾位元樓高層，聲音如悶雷滾動：「廢物，連區區一座輪迴城的底細都摸不清楚？」
下方一位形如瘦竹的老者道：「帝尊息怒，那輪迴城陣法古怪，防禦森嚴，探子難以深入。
且其城主楊承行蹤詭秘，數十年未見，恐怕……」
「恐怕什麼？」
元帝不耐地打斷，「閉關？哼，數十年能閉出什麼花樣。
本帝這就點齊兵馬，三日內，必破輪迴城，將那楊承擒來，獻與祖巫大人做個奴僕。」
他正志得意滿，盤算著如何攫取輪迴城的財富，以討好背後那位存在。
嗡！
元殿中央的空間，如水波般輕輕蕩漾開來。
兩道身影，毫無徵兆地浮現。
一玄袍，淡然負手，正是楊承。
一白衣，縹緲出塵，乃是唐星榆。
殿內氣氛陡凝。
元樓眾高層駭然變色，紛紛後退，如臨大敵。
殿外的層層禁制和巡邏守衛，竟然沒有發出半點預警。
元帝瞳孔驟然收縮，周身氣息猛地一滯。
他霍然起身，三丈身軀散發出恐怖壓迫感，環眼死死盯住楊承：「楊承，你竟敢擅闖本帝行宮。」
此刻他心中驚怒交加。
對方以這種方式出場，超出了他的預料。
楊承似沒看到殿內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目光平靜地落在元帝臉上，開門見山：「讓你背後的人來與我一見。」
元帝先是一愣，隨即怒極反笑：「哈哈哈，無知小輩。
祖巫大人是何等存在，也是你這僥倖得勢的螻蟻想見就能見的？」
「祖巫？」
楊承微微挑眉，這個詞讓他捕捉到了一些關鍵信息。
能與仙界仙尊並列的「祖巫」，恐怕來自一個同樣底蘊深厚的異界大勢力，巫界。
「不錯。」
元帝傲然，「本帝已得『祝融祖巫』大人青睞，賜下巫道真傳。
巫界之力，豈是你們這些井底之蛙所能想像？
楊承，你現在跪地求饒，獻上輪迴城及你所有秘密，本帝或可考慮在祖巫大人面前，為你求個侍從之位，否則……」
他獰笑著，十二境的不朽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殿內空間嘎吱作響，似無法承受。
「否則，本帝便親自將你碾碎，抽魂煉魄，你的輪迴城，也將雞犬不留。」
話音未落，元帝已然出手。
他沒有絲毫輕敵，一上來便是殺招！
「吞天噬地。」
他巨掌隔空拍出，掌心出現黑光，化作一個直徑超過十丈恐怖黑洞，對著楊承與唐星榆悍然罩落。
就在那吞噬黑洞即將觸及兩人的剎那。
元帝拍出的巨掌，連同他整個三丈高的魁梧身軀，驟然僵住。
動作凝固，臉上獰笑定格。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陷入靜止。
只有楊承和唐星榆，安然立在原地，與這凝固的世界格格不入。
下一瞬，元帝的「意識」，發現自己脫離了軀體，墜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