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山！
這個名字，在仙界鍊氣士中，堪稱一個傳奇，一座豐碑。
他不是仙人，而是純粹的鍊氣士，以武入道，將鍊氣士的肉身與氣血之道推演到前無古人的境界。
傳說他曾硬撼仙尊一擊而不死，僅以身負重傷遁走，自此名震諸天，被無數鍊氣士視為精神領袖與希望象徵。
只是他行蹤向來飄忽不定，極少與仙道世家往來，今日為何會突然潛入唐家，找到他這個將死之人？
裘山大步走到唐北衡面前數丈處，目光如炬：「唐北衡，我時間不多，來此只問一句，聖眼，靠不靠譜？」
聲音洪亮沉厚，震得洞府內嗡嗡作響。
唐北衡心中劇震。
裘山竟然也知道聖眼？
而且聽他語氣，似乎對聖眼有所圖謀？
他強壓心中翻騰的思緒，腦中飛快權衡。
聖眼背後是楊承，是鴻蒙界道觀，是能鎮壓太乙金仙的恐怖勢力。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恐怕是這仙界最「不靠譜」的變數，但也是潛力最大，最不可測的盟友。
若裘山所謀之事與聖眼利益一致，或可為強力臂助。
若相悖……
唐北衡看了一眼裘山，心中苦笑，自己這狀態，恐怕也無力阻止什麼。
電光石火間，他有了決斷。
「靠譜。」
唐北衡吐出兩個字，語氣肯定。
裘山點了點頭，似乎對唐北衡的回答並不意外。
或者說，他來之前已有自己的判斷，此刻不過是最後確認。
「幫我引見。」
他言簡意賅。
唐北衡不再多言，取出一枚傳訊符聯繫唐星榆。
不多時，洞府內空間波動，一襲白衣的唐星榆現身。
她看到裘山，亦是眸光微凝，顯然認出了這位鍊氣士中的傳奇人物。
「青青仙子。」
裘山抱拳，禮數周全，但旋即目光銳利，「或者，我該稱呼你唐星榆？」
唐星榆心中一凜，面色卻很平靜：「裘山前輩果然消息靈通，不知前輩尋我，所為何事？」
裘山也不繞彎子，沉聲道：「唐星榆，我代表『鍊氣盟』，欲與聖眼合作，進行一項計劃。」
「鍊氣盟？」
唐星榆挑眉。
這是她第一次聽說這個組織，但看裘山的態度，這恐怕是一個極其隱秘，且能量巨大的鍊氣士聯盟。
「一項關乎所有鍊氣士，乃至整個仙界未來格局的計劃。」
裘山聲音壓低幾分，卻更顯沉重，「我們稱之為，獵聖計劃。」
獵聖？
饒是以唐星榆的心性，聽到這兩個字，也不禁心神震動，瞳孔微縮。
「裘山前輩，此言何意？」
她穩住心神，問道。
「字面意思。」
裘山目光灼灼，「我們已籌謀千年，等待一個機會。
如今，機會終於來了。」
「什麼機會？」
「乾教，乾元仙尊。」
裘山一字一頓，「半年之後，他將前往『上古仙庭』遺蹟，探尋一件關乎其大道根本的秘寶，但那是我們為他選定的葬身之地。
為了此役，我們『鍊氣盟』已暗中聯合了六位頂級不朽。
若再有你們聖眼這股新興力量相助，我們的把握將會更大。」
唐星榆迅速消化著這驚人的信息。
獵殺一尊仙尊。
這簡直是石破天驚。
她立刻意識到其中的關鍵問題：「為何要獵聖？即便成功擊殺乾元仙尊，仙界尚有其他四大仙尊，他們只會更加警惕，甚至可能聯手清剿鍊氣士勢力。
此舉，風險與收益似乎不成正比。」
裘山聞言，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狂熱與決絕的神色：「因為我們需要大羅道果。
仙尊之所以為仙尊，便是因為他們占據了『大羅道果』，那是大道權柄的具現，是超脫不朽，晉入混元大羅的憑證。
而仙尊若隕落，其承載的大羅道果，便會暫時脫離，有被奪取煉化的可能。」
說到這，裘山眼中燃燒著熊熊火焰：「只要我們的人，能在乾元仙尊隕落後，抓住機會，奪取並煉化那枚大羅道果。
那麼我們鍊氣士之中，就將誕生第一位混元強者。」
「屆時，鍊氣士才有機會，打破這持續了無數紀元的不公秩序。」
唐星榆沉默著。
這個計劃太大膽，太瘋狂，成功率難以估量。
但一旦成功，影響也的確驚天動地。
聖眼參與其中，利益與風險都巨大。
更重要的是，此事牽扯到仙尊層面，已遠超她個人能決斷的範疇。
她看向裘山：「此事關係重大，非我能定奪，前輩請隨我來，去見一個人。」
「何人？」裘山問。
「聖眼真正的主宰，燧火。」
唐星榆平靜道。
裘山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點了點頭。
他早猜到唐星榆背後還有人，能被唐北衡稱為「非常人」，被唐星榆尊為「主宰」的存在，他也很想見識一番。
半日後。
聖眼秘境。
楊承聽完裘山複述的「獵聖計劃」。
他神色平靜，並無太多意外或震驚，似乎只是在聽一件尋常之事。
裘山心中暗暗稱奇。
面對獵殺仙尊這等駭人聽聞的謀劃，此人竟能如此波瀾不驚，這就很不簡單。
「計劃聽來可行。」
楊承聲音平緩，「聖眼可以參與。」
他都沒有過多詢問細節，也沒討價還價，直接表示了同意。
裘山微微一怔，準備好的諸多說辭竟一時用不上。
他深深看了楊承一眼，抱拳道：「閣下爽快，既如此，半年之後，上古仙庭遺蹟外匯合。
具體布置與聯絡方式，稍後我會派人送來。」
「可。」
楊承頷首。
裘山不再多留，乾脆利落地告辭離去。
他來去如風，目的明確，毫不拖泥帶水。
大殿之中，只剩下楊承與唐星榆。
「承承，你真覺得他們能成功？」
唐星榆這才問出心中疑慮，「乾元仙尊乃老牌大羅，實力深不可測，即便六大頂級不朽加上我們，想要伏擊並擊殺他，恐怕仍什麼勝率。」
「成功率幾何，我並不清楚。」
楊承目光悠遠，「但正如裘山所言，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近距離觀察和觸碰『大羅』的機會。
我們與仙界的衝突，遲早會上升到仙尊層面。
丹霞山的九玄，以及其他幾位仙尊，都是我們必須跨過的坎。
與其被動等待他們降臨鴻蒙，不如主動出擊，在更有利的戰場，去了解我們的對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