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呼嘯。

  摩托車行駛在寂靜的街道上，坐在趙大明後邊的徐墨，決定怎麼安排李圓圓了。

  很快。

  摩托車停在派出所外邊。

  徐墨率先跳下車，眼皮一抬，看向派出所內，只見李圓圓穿著軍棉襖，正可憐巴巴的跑了出來。

  「徐墨！」李圓圓癟著小嘴，滿是委屈，快步跑到徐墨跟前。

  徐墨微微搖頭，看向趙大明，道：「趙哥，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帶她去休息，明兒個再來找你聊聊啊。」

  「成！」趙大明點點頭。

  「走吧！」

  徐墨看向可憐巴巴的李圓圓，笑道：「你膽子是真大，敢一個人來縣裡，就不怕半道掉進山溝溝里？」

  李圓圓眨眨眼，低著頭，好似做錯事，又被老師發現的小孩，「我、我當時沒多想。」

  「餓了吧？」

  「嗯！」

  徐墨裹了裹身上棉襖，帶著李圓圓去了國鴻大飯店，點了一葷一素。吃完後，又替待在招待所的徐大頭、徐鋼打包了兩個菜，兩盒飯。

  替李圓圓單獨開了個房間，徐墨提著飯菜，回到房間。

  見徐墨回來，徐大頭跟徐鋼欲言又止。

  徐墨瞧著倆人表情，就知道他們要說啥，先一步說道，「我跟李圓圓真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

  徐鋼嘿嘿一笑，也沒答話，接過徐墨遞來的飯盒、菜盒。

  「行了，你們吃完就早點睡吧！」

  本來還打算去泡個澡，可現在，徐墨已經沒了那個心思。

  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徐墨久久無法入睡。

  ……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醒來後，已經快中午了。

  徐墨讓徐大頭跟徐鋼待在招待所，獨自離開，前往醫院。

  今兒個值班護士並不是劉藝研。

  徐墨熟門熟路的來到二樓採購部，走到辦公室外邊，透過四方玻璃窗，看向正抽著煙，翻閱著報紙的周元。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

  周元放下報紙，扭頭看去，開口道，「進來！」

  「小徐，你可算回來了！」

  一看到走進來的是徐墨，周元臉上洋溢燦爛笑容，連忙起身，迎了上去，「小徐，咱們發了，真的發了。」

  徐墨也跟著笑了起來，坐到椅子上，道：「慢慢說，別著急！」

  周元拉出椅子，坐到徐墨面對，那笑容，根本就停不下來，咧著嘴，道：「年前，咱們的藥草禮盒，真就賣瘋了。後來我一打聽，你猜怎麼著？合著市委每次開會，都將咱們的藥草禮盒，放在演講台上。」

  「現如今，領導們送禮、收禮，用的都是咱們的藥草禮盒。」

  「那賺了多少錢？」

  聽到徐墨的詢問，周元嘿嘿一笑，豎起兩根手指，「兩萬，整整兩萬塊！」

  「嗯？」

  徐墨知道藥草禮盒很賺錢，賣的也不錯。

  可，他是萬萬沒想到，僅僅一個多月，就賺了兩萬塊錢。

  迎上徐墨驚訝的目光，周元挺直腰杆，笑道：「你之前不是讓我別賣第一檔的禮盒嘛？可，藥草禮盒賣的太火爆了。一些領導直接找上門……你說，他們開口了，我能不賣嘛？不過，不管是黃精禮盒，還是田七禮盒，我都統一賣一百塊錢一盒。」

  「對了，錢都在這裡！」

  周元起身，走到辦公桌後邊，從柜子里拿出一沓沓大團結，每一沓兩千塊，一共十沓。

  「這些錢，我一直放在辦公室裡邊……小徐啊，從初二開始，我就一直沒回過家……」

  瞧著一桌子大團結，徐墨臉上笑容越加燦爛，拿出其中兩沓，分給周元。

  「對了，供銷社那邊的黃精、田七，質量太差了……」

  「藥草禮盒，暫時不能做了。」

  「為啥？」

  周元臉上笑容一僵，急忙道，「這麼賺錢的生意，為啥不做？」

  「省里盯上藥草禮盒了。」

  「啊？」

  周元都懵了，瞪大著眼睛，其中涌動著緊張與驚懼，失聲道，「是不是因為咱們賣得太貴了？」

  「你別亂想，這裡邊牽扯很多事情。再說了，藥草禮盒只是暫時不賣而已。還有，前段時間藥草禮盒之所以賣火爆，是因為過年原因，接下來，藥草禮盒的銷量肯定會大幅度下跌。」徐墨笑呵呵的解釋著。

  「你的意思是？咱們下半年，還能繼續賣藥草禮盒？」周元雙眼冒光的問道。

  「應該可以。」

  「那就沒問題了！」周元搓了搓手，乾咳一聲，道：「小徐啊，咱們合作還算愉快吧？到時候，你再賣藥草禮盒，記得帶上我。」

  「放心，肯定不會忘記你周主任的！」

  「我拿個麻袋，幫你把這些錢裝起來！」

  「對了，我的那些老鄉現在怎麼樣？」徐墨問道。

  「康復的很好，隨時都能夠出院。忘記跟你說了，那放在太平間的屍體，被拉去火化了……」周元有些無奈的解釋一句，「屍體都爛了。」

  「嗯！」

  徐墨點點頭，表示理解，旋即問道，「你們醫院有沒有認購國庫券的任務？」

  「有啊！」

  周元從柜子里拿出一個麻袋，將辦公桌上的大團結，裝了進去，一邊苦笑道：「現在醫院補貼百分之二十，不同評職，認購國庫券的數量也不一樣。前兩天，我剛剛認購了三百塊錢的國庫券。」

  說到這裡，周元嘿笑一聲，湊到徐墨跟前，壓低聲音，道：「不過，我有路子，扭頭就把三百塊國庫券賣掉了，賣了兩百塊錢，前後就虧了四十塊。你是不知道，那些沒關係的，一百塊國庫券，最多賣個四十來塊。」

  瞧著周元洋洋得意的模樣，徐墨有些無語，旋即挑了挑眉，現在已經有人開始收購國庫券……

  「周主任，幫我個忙。」

  「你說，只要我能辦到，肯定沒有二話！」周元拍拍胸膛道。

  「你們醫院的國庫券，我都要了！」

  「啥玩意？」

  周元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國庫券這玩意，又不能當錢花，一點用都沒有。

  不過，周元不是蠢貨，他也不認為徐墨是蠢貨，不由得好奇道，「小徐，這國庫券是不是有啥隱秘？」

  「也沒啥隱秘。我就尋思著，國家既然放出國庫券，那肯定不會讓咱們廣大人民吃虧，遲早會收回去。所以，我就打算，先囤一些。等國家回收的時候，說不定還能吃點利息。」徐墨笑著解釋道。

  「小徐啊，你這個想法，那就錯了。有道是，拿在手裡的錢，那才叫錢。再說了，你怎麼確定國家會回收國庫券？」周元覺得徐墨帶他賺了錢，自己有義務、有責任提醒對方。

  徐墨笑笑，並不準備繼續解釋，問道，「周主任，你就說，這個忙，你幫不幫。」

  見徐墨鐵了心要做，周元也懶得勸了。

  現在的年輕人啊，賺了錢，就容易盲目自信。

  「那你要收購多少？」

  「這一萬六，全都拿來收購國庫券！」

  「嘶！」周元倒吸一口冷氣，這是真不把錢當錢看啊。

  一萬六大團結，起碼能夠收購三萬二國庫券，要是心狠點，四萬國庫券都能夠收到。

  「咳咳，小徐啊，現在醫院沒有那麼多國庫券認購。這樣吧，晚點兒，我幫你去罐頭廠問問，他們那邊應該還有不少國庫券沒人認購。」

  「那行，這事兒，就拜託周主任了！」

  「我比你大一些，以後，就叫我周哥。」周元板著個臉，道：「叫周主任，顯得咱們之間生分。」

  「周哥，那沒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成！最多三四天，哥保證幫你收到至少三萬五國庫券！」周元拍著胸膛，保證道。

  徐墨抬起雙手，抱拳感謝。

  離開二樓採購部辦公室，徐墨去了一趟三樓住院部，讓小濤、勝子收拾收拾，準備回家。

  離開醫院。

  徐墨又去了農村信用社。

  現在農村信用社貸款，都是無息貸款。

  徐墨用房產抵押，貸了三千塊錢。

  除了房產抵押外，還有擔保人抵押。

  徐墨尋思著，等三千塊錢花完，再讓趙大明、周元，幫忙做擔保，再貸款一筆錢出來。

  這年頭，只要膽子大，賺錢真的非常容易。

  至少，本錢不用愁。

  就算去農村，隨便拉個人過來，農村信用社都會無息貸款給你五百塊。

  可，中國人骨子裡，就不信這種無息貸款，更害怕會還不上……

  離開農村信用社後，徐墨口袋裡揣著三千塊錢，先去吃了碗面，才回到招待所，讓徐大頭、徐鋼去醫院，安排倉叔他們回村的事情。

  做完這些，徐墨才找上了李圓圓。

  李圓圓穿著寬大的軍棉襖，不合腳的棉鞋，看起來有點兒憨。

  徐墨笑了笑，沒說啥，帶著她去了一趟供銷社，給她買了新棉鞋、新棉襖。

  售貨員莫莉，一直誇讚李圓圓長得漂亮，跟徐墨簡直就是絕配，搞得李圓圓那臉上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徐墨有些無奈的跟莫莉解釋，李圓圓不是自己的媳婦兒……

  想了想，徐墨又買了一輛女款自行車，整整一百八十二塊錢。

  騎著女款自行車，載著李圓圓，前往南街的店面。

  現在藥草禮盒這門生意做不了，那麼，徐墨就尋思著，讓李圓圓去收購國庫券。

  至於李圓圓會不會做……這並不在徐墨的考慮範圍。

  現如今，人人都想把手裡邊的國庫券賣出去，就算是頭豬，也能做這門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