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牧野山莊周邊的燈火漸熄。
張陽悄然離開陸家的別墅,身形融入夜色之中。
白日裡,那女登山客與藥材鋪老闆的對話,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關於另外一塊血晶的出現,如同迷霧般籠罩著他的心頭,讓他隱隱感到不安。
夜風凜冽,吹動著路旁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張陽借著夜色的掩護,快速朝著北山掠去。
北山距離牧野山莊並不遠,幾里的路程,對於身手矯健的張陽來說,不過是片刻功夫。
很快,他就來到了北山腳下。
原本的山巒已被夷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工地。
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劃破夜空,將工地照得如同白晝。
機器轟鳴聲,鋼筋碰撞聲,工人的吆喝聲,各種嘈雜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
與白天藥材市場的喧囂不同,此刻的工地,透著一股莫名的躁動與緊張。
正如藥材鋪老闆所說,工地深處,隱隱約約閃爍著一絲詭異的紅光。
那紅光並不強烈,若隱若現,仿佛某種幽暗的火焰在跳動,又如同某種神秘的信號在閃爍。
張陽心頭一凜,更加謹慎起來,他放輕腳步,悄悄地靠近工地。
工地的地基挖得很深,如同一個巨大的深坑,黝黑的洞口仿佛要吞噬一切光線。
從地基深處,隱約傳來沉悶的機械運轉聲。
幾條粗大的傳送帶,正不停地將一些沉重的金屬箱子從地底運送上來。
箱子被密封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裡面裝的是什麼,被工人粗暴地搬運著,然後裝上停在不遠處的卡車。
卡車車廂同樣是封閉的,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如同幽靈般,一輛接一輛地駛離工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個穿著講究的年輕人,正和一個身材壯碩、滿臉橫肉的工頭模樣的人低聲交談著。
年輕人神情淡然,工頭則有些焦急,兩人似乎在爭論著什麼。
「不行,今晚必須全部運走,上面催得緊。」
年輕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是,這數量太多了,人手不夠,時間也……」
工頭面露難色,語氣有些猶豫。
「人手不夠就加人,時間不夠就加班!總之,今晚務必完成!」
年輕人語氣強硬,打斷了工頭的話。
「出了問題,我擔著!」
工頭見狀,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工棚走去,應該是去安排人手了。
年輕人的目光掃視著忙碌的工地,確認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後,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又抬頭望了望夜空,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張陽藏身在不遠處的一堆鋼筋後面,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看這緊鑼密鼓的樣子,什麼東西都神神秘秘的。
這一看就不是一個普通的藥廠建設工地。
那些深夜偷偷運送的箱子裡,究竟裝的是什麼?
正當張陽準備進一步靠近,仔細查探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哥哥,你果然在這裡!」
昏暗的夜色中,莫莉嬌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身後,正氣鼓鼓地瞪著他。
張陽心中一驚,如同被當場抓包的小偷,猛地轉過身。
「莫莉?你怎麼來了?」
張陽眉頭緊皺。
「你的身體都還沒恢復,偷偷摸摸跑出來幹什麼?」
「哼,我還想問你呢,大晚上的,鬼鬼祟祟地跑這裡來幹什麼?」
莫莉雙手叉腰,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白天在藥材市場就覺得你不對勁,偷偷摸摸的,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瞞著我!」
莫莉小鼻子皺了皺,語氣中帶著委屈。
「虧我還擔心你,以為你出了什麼事,結果你倒好,一個人偷偷跑來這裡玩!」
「玩?」
張陽哭笑不得,這丫頭,想像力還真是豐富。
「這裡是工地,有什麼好玩的?」
「工地怎麼了?工地就不能玩了嗎?」
莫莉理直氣壯地反駁,小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再說,你來這裡肯定不是為了玩的!」
莫莉眼睛轉了轉,突然湊近張陽,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道。
「快說,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秘密?是不是有什麼好玩的事情,不告訴我?」
莫莉說著,還伸出手,拉了拉張陽的衣角,撒嬌似的搖晃著。
張陽看著莫莉好奇寶寶般的模樣,心中無奈,又有些許柔軟。
他知道,莫莉是擔心他,才會偷偷跟來。
只是,眼前的局勢複雜,遠非兒戲,莫莉的身體剛剛才好,他並不想讓莫莉冒險。
「莫莉,不是你玩鬧的地方,聽話,先回去。」
張陽放緩語氣,試圖勸說莫莉離開。
「危險?」
莫莉眼睛一亮,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更加興奮起來。
「有多危險?是不是像電影裡演的那樣?有壞人?有寶藏?還是有怪物?」
莫莉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如同連珠炮般,充滿了天真與好奇。
張陽頓時感到一陣頭疼。
跟莫莉解釋「危險」,似乎只會適得其反,激起她更大的興趣。
「總之,這裡的情況很複雜,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說清楚的,你聽我的,先回去,等我查清楚情況,再告訴你,好不好?」
張陽耐著性子,繼續勸說道。
「不好!」
莫莉斬釘截鐵的拒絕,態度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我要跟你一起!」
莫莉說著,一把抱住張陽的胳膊,像只樹袋熊一樣緊緊地貼著他,生怕他會丟下自己。
「要去一起去,要走一起走,反正我是不會一個人回去的!」
莫莉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張陽,語氣中帶著一絲倔強,一絲撒嬌,還有一絲……威脅。
張陽看著莫莉認真的表情,心中嘆了口氣。
這丫頭,一旦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張陽無奈地搖了搖頭,揉了揉莫莉的頭髮,語氣中帶著一絲妥協,也帶著寵溺。
「好,一起就一起,不過,你必須聽我的,不許亂跑,不許亂說話,一切行動聽指揮,明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