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檔案庫，沈硯秋沿著河岸疾行。他握緊懷中的玉佩，腦海中不斷回憶著那個中年人的臨終之言。突然，岸邊蘆葦叢中傳來一聲低沉的哨音。

  「如何？」沈硯秋閃入蘆葦叢，低聲問道。

  葉知秋從陰影中現身，神色凝重：「周文禮在城南瓷窯有處秘密倉庫，近一年頻繁與邊境商人來往。工人們說，他每次出京都帶著成箱金銀，歸來時卻只帶回青瓷器物。」

  沈硯秋眉頭微皺：「青瓷？」

  「我假扮商販，從一位老窯工口中套出些線索。」葉知秋掏出一張草圖，指著其中一處標記：「這是周文禮的秘密倉庫，據說守衛森嚴，連窯工都不得靠近。」

  沈硯秋接過草圖，借著月光仔細查看：「可有查到那些邊境商人的身份？」

  「工人們只知他們操著西北口音，每次來去匆匆。不過……」葉知秋停頓了一下，接著又說道：「我查到周文禮上月曾帶回過一批特殊青瓷，釉色中隱約可見暗紋，像是某種密文。」

  沈硯秋心中一凜：「密文？」

  「正是。」葉知秋從懷中掏出一塊碎瓷片，接著說道：「這是我趁人不備偷來的。你看這釉下紋路，像不像邊境軍械上的密文？」

  沈硯秋接過瓷片，指尖撫過釉面，果然感受到細微的凹凸感。他想起檔案庫中那份殘缺的名單，沉聲道：「看來，周文禮與邊境軍械案脫不了干係。」

  葉知秋點頭：「不僅如此，我還查到周文禮與趙子瑜有過多次密會。每次會面後，瓷窯都會收到一批特殊訂單，要求燒制特定紋樣的青瓷。」

  沈硯秋目光一凝：「趙子瑜……」

  "正是。」葉知秋壓低聲音：「我懷疑，那些青瓷是用來傳遞密信的容器。周文禮與邊境商人的交易，恐怕就是通過這些青瓷進行的。」

  沈硯秋沉思片刻：「看來，我們得想辦法潛入那處秘密倉庫，一探究竟。」

  葉知秋點頭：「我已安排妥當，明日午時，有一批青瓷要運入倉庫。我們可以混入其中。」

  沈硯秋握緊青玉珏：「小心行事，切莫打草驚蛇。」

  葉知秋鄭重道：「明白。對了，你可有查到什麼？」

  沈硯秋將玉佩拿出，給葉知秋看了看：「這是墨家遺物，或許與案件有關。」

  「這似乎也看不出什麼……」葉知秋剛說完，突然想起了什麼，接著說道：「這個玉佩的樣式，是不是和那個寫著『趙』字的半截玉佩很像？」

  沈硯秋聽後，將另一塊玉佩也拿出對比，兩個半截的玉佩樣式確實非常相似。

  「也不知道有什麼用，我們還是繼續按計劃現調查吧。」沈硯秋搖搖頭說道。

  ……

  秦一海的舊居位於城南一處不起眼的小巷裡。二人推門而入，屋內早已積塵遍布，角落的書案上還擺著幾本陳舊泛黃的書籍。

  沈硯秋環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書案下方一隻隱蔽的小抽屜上。他伸手拉開抽屜，隨即從裡面取出幾封早已泛黃的信件，打開後迅速掃視了一遍，眉頭漸漸緊鎖起來。

  「你看這個。」沈硯秋將其中一封遞給葉知秋。

  葉知秋接過來細細看了片刻，神色間露出驚疑之色：「白狼山、青桐關……押運密貨？」

  沈硯秋輕點頭：「這些地名，與之前周文禮帳冊里的記載高度吻合。」

  葉知秋翻動紙張，又指著信尾的印鑑說道：「這裡每一封信件，都有個『趙』字官印。若這真是趙子瑜當年簽發的，說明他在邊境任職時，便已經暗中操控一些隱秘交易了。」

  沈硯秋凝眉說道：「沒錯，這些密押貨物很可能便是軍餉或軍械。更值得懷疑的是，趙子瑜這些老部下，像周文禮、秦一海他們，會不會正是幫他做了許多見不得光的事？」

  葉知秋臉色沉重了幾分：「這麼說來，這些押送的東西，很可能就是當年趙子瑜指使他們從墨家掠奪的財物。」

  沈硯秋輕嘆了一聲：「那些所謂的『罪證』，恐怕都是他們事先栽贓準備的。這一切謀劃，甚至早在邊境就開始布置。」

  葉知秋深思道：「如此一來，秦一海和周文禮這些舊部其實也不過是趙子瑜手中的棋子罷了，可惜他們最終還是被當作棄子。」

  「這事和趙子瑜脫不開干係，但是……一定還有人沒有被查出來！」

  葉知秋抬頭看向窗外日光，沉默片刻後說道：「只是，這事兒畢竟牽涉趙總捕本人。我們現階段不能驚動他，還是先查清楚再說吧。」

  沈硯秋頷首道：「我明白，眼下只能暗中搜集證據，暫且按兵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