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秋修煉《浩然正氣訣》時，能清晰感受到那絲絲縷縷的靈力在氣海與經脈之間來回流轉，仿佛一條清澈小溪穿行於溝壑山澗。然而他越是全神貫注，越覺得氣海仿佛一口無底深井，注進去的靈力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始終無法讓氣海「滿溢」。

  「怎麼感覺留存不住靈力？」沈硯秋感受著空蕩蕩的氣海，心裡十分沒底。

  他略作調息，放鬆身心後，還是覺得不放心，便決定去找人請教。

  推開門，院外微風送來淡淡竹香，迎面是清風閣正院的石子小徑，遠處有幾名弟子往來，看上去都在忙碌各自事務。沈硯秋走到院門口，見一位值守的年輕弟子正提著掃帚清理落葉，便上前詢問：「師兄可知常玉師兄現在何處？」

  那弟子抬起頭，瞥了沈硯秋一眼，似在打量這個外門新丁，但仍很客氣地答道：「常玉師兄這個時辰多半在煉丹房，你出了院門往西走，見到香爐石壁那邊就是。」

  沈硯秋微微施禮道謝，快步循著指點離去。煉丹房坐落在扶搖觀偏西的一片松林之間，遠遠看去，檐頂青瓦氤氳著淡淡白煙。沈硯秋剛走近，就聞到一股清香混著草藥的氣息，令人精神一振。

  推開檀木門，他果然見常玉站在一座丹爐前，正翻看一卷古籍。聽到開門聲，常玉轉身，看見是沈硯秋時，臉上並無驚訝，只是平靜地說道：「可是修煉遇到了難題？」

  沈硯秋略顯尷尬地點頭：「正是。弟子初學《浩然正氣訣》，雖能覺靈力流動，卻感覺氣海空蕩蕩的，仿佛怎麼運轉都填不滿。」

  常玉將手中捲軸輕輕合上，簡要解釋道：「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每個境界——無論是練氣、築基，還是更高金丹、元嬰、化神、大乘——都需要不斷汲取靈氣，轉化成自身靈力，把氣海一點點『裝滿』。當某一境界的氣海徹底飽和，你便會面臨瓶頸，需打破桎梏後再突破境界進入新的層次。你不過剛接觸修行，一日之功豈能讓氣海充盈？」

  沈硯秋恍然，心中一股失落也隨之消散。他抱拳道：「多謝師兄指點，只是我心急了一些。」

  常玉見他虛心求教，語氣稍稍溫和：「修仙需腳踏實地，就算有奇遇，也不可能一步登天。若你還想更詳盡地了解各境界、根骨靈竅等內容，可以去藏經閣翻閱相關典籍。」

  「是，弟子明白。」沈硯秋再次行禮，見常玉似無他事，便告辭離開煉丹房。

  走出松林，迎著微微午後陽光，沈硯秋心懷期待地來到藏經閣。此閣位於扶搖觀南側後院，占地頗廣，樓宇重檐，頗具古樸端莊氣質。大廳里排滿了高大書架，陳列著各類修真功法、道法古卷、珍稀雜錄以及藥材圖鑑等。

  沈硯秋踏進來時，一股淡淡檀香味撲鼻而來，他一面輕聲和看守弟子打了個招呼，一面緩步走向標有「修真境界與道典」標識區域的書架。環視了一圈，他很快就找到幾本介紹「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大乘、飛升」各境界的古籍，隨意翻閱，才知自己現今所處的初階狀態，不過是「練氣境的起步」，在仙道長路上只算最微末的開端。

  「原來如此，怪不得感覺氣海空空蕩蕩……」沈硯秋默默合上書頁，心中感慨良多。他想起扶搖仙長與常玉先前數次提及，修行之道，需要不斷磨鍊心境，也需無量歲月才能登臨巔峰。也不知道自己一介武夫，能走出多少步？

  正思忖著，一本較為古老的書籍映入眼帘，書脊寫著「名器雜錄」四字。封皮雖已斑駁，但標題下的小字赫然提到「法寶、靈寶、法器」等術語，不由勾起沈硯秋的好奇。畢竟他懷中那枚玄魄玉似乎也屬於「血祭靈寶」，正苦於無人詳解。

  「這倒也正合我意，正好查查什麼是血祭靈寶。」他低聲自言自語，便隨手取下書卷，翻動兩頁，發現裡面記述了不少關於法寶煉製、血契之類的名詞。

  看著看著，他的心越發沉重，玄魄玉是先輩煉製的血祭法寶，而自己乃其後裔；一旦繼續修行，難保不會在關鍵時刻再度爆發可怕的「吞噬」力量；可若放任不用，又被其禁制纏身……這其中取捨，委實難下決斷。

  沈硯秋深吸口氣，將書擱置在藏經閣長桌上：「不管怎樣，能先多了解一點，也算有備無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