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不能啊，這又不是法術……糟糕，被發現了！」孫老頭也看到了慢慢向我們這邊走來的警察，頓時火燒眉毛般跳了起來：「快快快，趁他們還沒發現，咱們快溜！」

  我前一秒還在為孫老頭這神乎奇神的潛行技巧讚嘆不已，下一秒就被殘酷的現實打臉。我也顧不得埋怨孫老頭了，看警察們氣勢洶洶的樣子，被發現了絕對沒好果子吃！

  畢竟在東郊所里發生的事，我大可以說不知道不清楚矇混過去，這次孫老頭可以說是眾目睽睽之下去派出所盜寶，不亞於當眾打臉，無論如何都沒法解釋了。

  眼看這隊警察就要搜過來了，孫老頭緊閉了嘴巴，打著手勢，帶著我沿著路邊的陰影鬼鬼祟祟地溜走。來時大搖大擺，走時如喪家之犬，我簡直都無法吐槽了。

  別人家的高人降妖除魔哪個不是法台高築氣度不凡？擱我們這就畫風突變，甚至於還得客串一把賊人，也不知道事後警察會不會看在我們為民除害的份上，饒過這一回？

  胡思亂想中，我跟孫老頭已經回到了學校。地宮仍是一片幽深，裡面無聲無息，沒有一絲變化。

  孫老頭過來之後倒不急著下地宮了，而是仔細檢查起了那堆舍利。每個舍利子他都挨個撫摸，用手電筒細細端詳，一邊看，他的眉毛也漸漸擰了起來。

  「全都是正宗的佛家舍利，感受不到任何邪氣鬼氣。這東西居然會害人？林濤，你沒騙我吧？「

  「……反正碰過這玩意兒的人都出事了，我就是現成的例子……「被孫老頭這麼一說，我也沒底了。我只是根據出事前後的因果來推定問題有可能在舍利子上，至於是不是真的，我還真不清楚。

  孫老頭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搖搖頭把舍利子放下：「算了，是真是假一試便知。林濤，你就在這上面待著，這次我自己下去。」

  「那怎麼行？」我脫口而出：「你現在還受著傷，萬一走不動了怎麼辦？我好歹也能扶你一下……」

  「扶我就免了，你要真跟下去了，說不定還會拖我後腿……」說這到里，孫老頭突然閉上了嘴巴，臉上露出了冷笑：「這舍利子還真有效果……他們來了！」

  「什麼來了？！」我身體下意識地就是一抖，剛才提起的勇氣全消，一個箭步跳到了孫老頭旁邊，驚懼地四下打量：「在哪裡？在哪裡？」

  孫老頭並沒回答，而是冷著臉閉起了眼念念有詞，片刻後突然抬頭望天，嘴裡冷哼一聲：「有意思，好大的手筆！」

  在天上？我下意識地抬頭望天。夜空如幕，沒有任何東西。

  不對！星光呢？我記得很清楚，今天晚上可是滿月，城市的天空雖然看不到多少星星了，但金星月亮還是能看到。但現在的頭頂只有一片漆黑，濃得就像一潭化不開的墨汁。

  這種景象，我不久前也見過一次，而那次是我根本就不想回憶的噩夢。

  人間鬼蜮！

  「難不成，又要來一次百鬼夜行？」我牙齒打顫的厲害。

  「不是人間鬼蜮，是鬼氣牢籠，比鬼打牆可厲害多了，看樣子它們不打算放咱們離開了啊！林濤，你躲我身後，別輕舉妄動！」

  孫老頭說完，非但沒有動作，反而盤膝坐了下來，開始閉目養神。我不知道他是何用意，只能按孫老頭的吩咐站在一邊，寸步不離。

  天黑的厲害，但卻並非伸手不見五指，周圍反倒透著一股暗紅色的光芒，隱約還能看清東西。只不過在暗紅色的光芒中，一切都顯得那麼詭異，血腥。

  嘩啦，嘩啦。有什麼東西抖動的聲音。我循聲看去，才發現不知不覺中，操場上居然出現了無數經幡，在空中飄搖舞動。經幡都離地三尺，仿佛下面有個無形的人在舉著它走動一樣。而且讓我頭皮發麻的是，越來越多的經幡正不斷地墓穴里飄出，幾個呼吸過後，操場上就密密麻麻地飄滿了經幡，足有好幾百個。

  我看得頭皮發麻，看到孫老頭還是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趕緊給他提醒一句：「小心，古墓里飄上來好多招魂幡！」

  孫老頭睜開了眼睛，他看著面前如鬼門大開的場景忽然皺起了眉頭：「奇怪……太奇怪了，這些都是經幡，寫的也都是降魔的經文。問題它們自己就是妖魔鬼怪，哪有自己咒自己的道理？想不通啊……」

  孫老頭說了什麼我完全沒注意，我這時只是提心弔膽地看著面前亂飄的經幡，生怕它們圍過來。好在這些東西完全沒有目的，一路飄搖，居然沒一個靠近我們身邊。

  夜色寂寥，靜靄無聲，無數雪白的經幡被一雙雙看不見的手托舉飄搖，在幽光中映成了詭異的血色。這種場景，如果換個普通人來只怕會活活被嚇死，我這會雖然也嚇得半死，但居然還能站穩腳根，就連我自己都有些驚訝，我什麼時候膽子這麼大了？

  如果換以前，只怕一開場就嚇暈過去了吧？

  這時候孫老頭默不作聲地伸過手，不知沾了什麼東西往我眼皮上一抹。這東西刺激得很，抹上去後眼淚直流，糊得我根本睜不開眼睛。

  「運氣真炁，凝神看！」孫老頭沉聲喝道。說罷，他又拿出一疊符紙遞給我：「拿去防身，再出事了，你也得獨當一面了！」

  我依言而行，本以為這次又會像上次一樣一運功就會散開，但沒想到我剛運真炁，體內無形的力量就如同有意識般向我眼睛匯聚。我只覺得眼前一酸，整個世界突然變了模樣。

  面前的經幡還在，但下面卻多了一道人影，這些人影都是半透明的，隔得很遠我也看不清他們的面貌，但有個特徵卻極為明顯，他們都是光頭。

  全是和尚？我打了個突，十三個和尚就夠麻煩的了，沒想到居然捅了和尚窩，這場子裡大大小小最起碼有好幾百個和尚！

  只不過他們並不像我上次見的那些和尚一樣，是由灰燼組成的焦碳。面前的這些人看上去都是半透明的幽靈，望之戰五渣，我自己上去都能解決。

  咦？我為什麼會有他們都是戰五渣，我可以反殺的感覺？

  我腦海中模模糊糊閃過一些畫面，似乎我在哪裡跟這種幽靈戰鬥過，而且還戰而勝之？

  「這些都是鬼靈，比普通的鬼魂強一些，但沒有惡鬼那麼厲害，你要注意，經幡才是它們的本身，下面的人影只是幻象。你真炁已經成，只要凝守本心，它們也奈何不得你。」

  正在這時，孫老頭呼吸一窒，輕聲說道：「正主來了！」

  在哪裡？

  我趕緊擦了擦不斷湧出的眼淚，在影影綽綽的幽靈中努力分辨，卻毫無所得。正當我東張西望的時候，孫老頭捅了捅我，用手指了指地面：「注意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