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釣魚

  「我看到他的身上似乎出現了一些人形的痕跡，所以就嘗試著摘掉了他的番茄。」

  「能轉化回來，他就可以活，轉化不回來，他就會死去。」

  林異微微頷首，綠色圍兜廚師的結局看似是「生」與「死」，可實際上，所謂的「生」與「死」也存在著十分相對的概念。

  以「藍色圍兜廚師」的身份活著，和以「綠色圍兜廚師」的身份活著，本質上是截然不同的。

  但「死」，不管是以「藍色圍兜廚師」的身份死去還是以「綠色圍兜廚師」的身份死去，都是一樣的。

  因此，在韋山看來，這樣的操作，在一定程度上等於是給了綠色圍兜廚師體內殘存的「藍色圍兜廚師」一個救贖的機會。

  給他一線生機。

  與其以綠色圍兜廚師的形態死去，不如嘗試一下活過來。

  當然，韋山也不知道綠色圍兜廚師在被轉化之前到底是怎麼想的，只能站在人的角度上給予一些幫助。

  如果那廚師實在享受成為綠色圍兜廚師帶來的那種感覺，那他……也還是可以把它送走的。

  對於現在的林異等人來講，這些都是小問題。

  但這樣的救贖，也僅限於剛被轉化為綠色圍兜廚師沒多久的藍色圍兜廚師。

  時間一旦久了，它們就會像詭笑天使那樣沉淪下去，手中的老舊煤油燈徹底變成沙漏，最終徹底失去得到救贖的機會。

  林異蒙頭乾飯，感知卻牢牢鎖定那些曾對他產生強烈惡意的單位，有些單位的番茄不錯，如果能夠引誘過來採摘掉，倒是非常不錯的……

  「等等，呃，等等……」

  「為什麼我會下意識地產生這麼『駭人』的想法？」

  林異為自己的這種念頭感到害怕……他感覺那種念頭不太像是一個「正派」角色有的。

  但是有一說一……一想到他要把番茄從它們的胸膛里扯出來，他就有一種按耐不住的興奮感，以至於吃飯的時候，那嘴角都開始掀起詭異的弧度了……

  「老林，你笑歸笑，能不能稍微克制一點，飯桌我都感覺要被你震翻了。」正在乾飯的魏亮有些不滿地肘了肘林異。

  林異抬起了布滿詭笑的臉，然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不對勁，下意識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把那面部僵硬的肌肉弄得柔軟了一些，讓表情恢復了正常。

  「沒什麼……我只是想到了一些興奮的事情……」林異道。

  可韋山卻笑得更加猙獰和嗜血：「老林，我也想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

  「你們倆……能不能正常一點。」魏亮有些無語，「再那麼笑，我都感覺要離你們倆遠一點了。」

  「嘿嘿嘿……了解、了解。」林異摸了摸後腦勺，笑容也早已經收斂了起來，但他的心中卻還是下意識地盤算著收割番茄的念頭。

  就這樣，三人默默地用完了餐，然後端著各自的餐盤向著餐盤迴收處走去。

  與此同時，林異開始將他的注意力放到那有些感知太清的10號購餐窗口的位置上。

  在他將餐盤放到餐盤迴收處後，卻十分默契地跟韋山站在那邊，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快速逃離學生餐廳。

  魏亮見狀暗道不妙，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你們倆……又在打什麼餿主意？」

  林異卻沒有回答魏亮的話，而是和韋山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抹殘忍之色：「韋桑，你說……綠色圍兜廚師追蹤學生，應該是一種機制吧？」

  韋山低沉地嘿嘿笑著：「我也是這麼想的。」

  「嘶……你倆……？」魏亮頭皮發麻，「我先潤了，去告示牌那邊等你們。」

  「好。」林異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魏亮當即縮緊了脖子落荒而逃，掀開塑料風簾走出學生餐廳。

  而林異和韋山則是留在了餐盤迴收處，等候著綠色圍兜廚師出來追殺他們。

  林異低頭掃了一眼手錶。

  12：19。

  就這樣等了大概有15秒鐘，10號購餐窗口那邊終於是出現了一些「輕靈哐啷」的響動。

  「呼——」不知道為什麼，當這樣的響動出現的時候，林異和韋山都是暗鬆了一口氣。

  從以前害怕綠色圍兜廚師到現在反而希望綠色圍兜廚師來追殺，這種倒反天罡的反差甚至帶上了一種強烈而又荒誕的感覺。

  終於，林異的感知開始捕捉到10號購餐窗口的變化，只見那模糊不清的感知邊界裡，逐漸出現了一種猶如泥塑一般門戶，那種窗口的現代化建築的痕跡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像是被高溫烤軟化了的橡膠的感覺。

  蒯鴻基製造的爆炸，似乎對10號購餐窗口造成了巨大的影響，以至於就連那窗口都丟失了本來該有的樣子。

  然而，林異卻沒有在10號購餐窗口處看到綠色圍兜廚師，而是看到了一條又一條扭曲著延伸出了窗口的巨大根須觸手！

  「那是……葬體的根須？！」林異的眼底閃過了一抹強烈的訝異之色，「難道以前追殺我們的葬體根須？不會吧……」

  「不會，老林你仔細看！根須的末端，有變化！」韋山的眼中不知何時浮現起了一抹璀璨的金焰，周身隱隱纏繞著天藍色的體育生氣息。

  林異也是看了過去，緊接著見到那根須觸手的末端開始開始不斷地蠕動著，一條條肌肉纖維似的根須網絡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編織出了人形的輪廓。

  然後，那人形的輪廓就像是人參果似的掉落了下來，在持續的蠕動與塑形之間，那人形輪廓變成了綠色圍兜廚師的樣子。

  下一刻，一個綠色圍兜廚師鎖定了林異，而另一個綠色圍兜廚師則是鎖定了韋山，兩個綠色圍兜廚師在陰影之中不斷的穿梭著，像兩條靈活的游魚，又像兩條漆黑的海蛇。

  「來了！」林異大喜，呆在原地不動。

  「咈咈咈……」韋山微微弓起身子，笑得憨氣之中殺意十足。

  很快，那綠色圍兜廚師便殺到了林異的面前。

  林異眼疾手快一把伸出，竟直接抓住了綠色圍兜廚師的軀體，將它硬生生地截停了下來。

  緊接著，林異一個背投，將那綠色圍兜廚師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然而，不斷掙扎的綠色圍兜廚師就像是一條泥鰍般難以摁住。

  這時，卻見韋山一把擒住了他的那個綠色圍兜廚師，然後教學道：「老林，純粹的詭異生物是不會感覺到痛的！」

  「嗯？這句台詞怎麼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林異愣了一下，仿佛從韋山的身上看到了某位光之鋸人的影子。

  說著，韋山像摁王八似將綠色圍兜廚師摁住，然後一把從後背上掏入心窩。

  但是掏了掏，韋山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怎麼了？」林異問道。

  韋山將手抽了出來：「我忘記了，這一類的綠色圍兜廚師是那個葬體根須的衍生。它們是沒有『心』的……」

  「沒有心……」林異精神一震，似乎想到了什麼。

  但他稍有分心，手下的綠色圍兜廚師就不斷地掙扎了起來，試圖將他掀翻，更在不斷地朝他發起攻擊。

  他眉頭一皺，直接像剝蝦一樣將它的四肢給折掉了，又將它的身軀撕開。

  「刺啦——」

  綠色圍兜廚師被撕開，身軀內部完全沒有半點血肉的影子，而是呈現出一種麵包般的質地紋理。

  「果然沒有心……啊不是，果然沒有番茄。」林異有些不悅，「那我們不是浪費時間了？」

  韋山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總有些時候，我們會做一些浪費時間的事情。」

  「這可不像是你說出來的話嗷，韋桑。」林異道，忽然他靈機一動，「對了，我們能不能用這些東西釣魚？」

  韋山一愣：「釣什麼魚？」

  林異將綠色圍兜廚師的一條手臂撿起來，丟入了黑暗之中。

  「輕靈哐啷！」

  最⊥新⊥小⊥說⊥在⊥⊥⊥首⊥發！

  綠色圍兜廚師的手臂剛被丟入黑暗，就好似魚食進入水面，陰影之中的一些詭異藝術生（狂信徒）和偽人同學爭先恐後地沖了出來，搶奪起了那條手臂。

  陰影之下的氣氛幾乎沸騰，綠色圍兜廚師的手臂頃刻間被撕扯成了無數的碎片。

  「韋桑你看到了嗎？」看著黑暗之中的場景，林異的眼中逐漸浮現起森然的冷光。

  「咈咈咈……」韋山也是抓起了手邊綠色圍兜廚師的屍體，嘴角儘是獰笑，「看到了……好多的魚。」

  「嘿嘿嘿！」林異和韋山對視一眼，便各自拖著手頭綠色圍兜廚師的屍體，走進了陰影之中。

  片刻之後。

  學生餐廳的塑料風簾被掀開，林異和韋山各自背著一個包袱，緩緩走了出來。

  一番操作，兩人收穫頗豐，而自己則只是衣角微髒。

  林異走到老默身邊，伸手從包袱里掏出一隻嬌艷欲滴的血紅色番茄：「老默，吃個番茄？」

  老默僵硬著身子轉向了他，然後乾澀且遲緩地說道：「我不……吃……你要……小……心……葬……體……的污……染……」

  他說完，便吃力地閉上了嘴巴。

  「小心葬體的污染……？」林異微微一怔，但見老默已經閉上了嘴巴，便也不再追問，「好，我知道了。」

  他收起番茄，順著學生通道走了下去。

  明明只隔了半天的功夫，可林異卻感覺這學生通道越來越詭異了，葬體的觸鬚似乎正在以某種恐怖的速度在食堂的內部生長著。

  林異根本不知道，小賣部老闆對此是什麼態度。

  但是他知道，小賣部老闆多半是知道這件事情的。

  他環顧四周，「視域洞察」緩緩推進，便在這學生通道正常的圖層之下看到了不下兩個圖層的畫面。

  第一個圖層就是生長著葬體肢體的圖層，而另一個圖層，就是浮動著無數殘破雕塑的圖層。

  除了這兩個圖層，還有一些完全分不清的圖層或者是類圖層的東西，那些東西就像是虛空之中漂浮著的氣流，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色彩，分不清圖層的數量也看不清的圖層里的畫面。

  那或許是世界的深層，一旦意志滲透下去，或許連最基本的認知都會被打崩。

  這學生通道，真是越來越詭異了。

  或許，整個校區都已經變得越來越詭異了。

  又或許……

  林異眯了一下眼睛：「又或許根本不是校區變了，而是……我變了？」

  古人云：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

  校區或許一直是這樣，只是他變了，所以看到的東西才變了。

  那他是不是是校區的披霧逐光者？

  算嗎？

  不算吧？

  他沒有被校區吸引。

  最多就是「認知」的深度增加了，僅此而已。

  走出學生通道，林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

  他抬頭看著昏暗的天空，忽然有一種整個世界都被罩在了一個玻璃瓶的既視感。

  在雲層之外，會不會有一種超越認知的存在，正在觀察著它們？

  「元祖型灰燼使徒」……跟校區的空間關係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為什麼它無法抵達教學樓5樓及以上的區域，卻可以進入校區？

  那疑似來自於「校長」的信息……又到底有多少是確信的？

  食堂啊食堂……

  葬體啊葬體……

  小賣部老闆啊小賣部老闆……

  林異心中不斷地幽幽嘆氣。

  「韋桑。」

  「嗯？」

  「你說……食堂不在我們的計劃里，會不會是因為小賣部老闆？」

  「什麼意思？」

  「我感覺……我們的存在，總是在不斷地改變單位與單位之間的，甚至很多人因為我們而出現了身份的轉變。」林異道，「老師，我是說，班主任-039變成了藝術老師，李慧鳶變成了體育生，還有……老默……」

  「你說，要是我們的計劃覆蓋食堂，會不會引起小賣部老闆的……某種變化？」

  「我不清楚，也搞不清楚你說的這些關係跟你到底有什麼關係。」韋山不解，摸了摸後腦勺，「除了李慧鳶，沒有你的幫助她可能會變成夜行種之外，其他人……好像跟你並沒有多少直接關係。」

  「而且，我感覺你會不會想得太多了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