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老默？

  「啊？」林異一怔。

  田不凡道：「習慣了就好了。」

  說著，他已經率先邁開步子踏入了學生通道之中。

  林異便跟著走了進去。

  學生通道雖然沒有門戶，但是它卻具備門屬性。

  食堂區域裡，存在著很多的門屬性造物，真實存在門的、不存在門的，很多很多。

  一進入學生通道，一股陰冷的淡淡的氣息便拂面而來，好似一縷輕煙，被人輕輕地吹到了他的臉上。

  輕煙之中，好似有人聲嬉笑：

  【林異啊林異……】

  林異腳步一頓，整個人倏然頭皮一麻。

  他下意識地伸手拂散面前輕煙嗎，眼前所見的一幕，頓時讓他心神發顫。

  只見他的面前已經不是學生通道了，而是一條筆直的、斜向上的台階，這條台階像是由懸浮的石板構成，充滿了秩序感與規律感。

  在台階的周圍，則像是包圍著一個巨大的核磁共振裝置般的巨大圓弧狀建築。

  那建築里，有著無數鱗片一般的構成，乍一眼看著像是巨大的蛇鱗，但仔細一看，卻又發現那些東西竟然是書架！

  無數個殘破雕塑的腦袋從書架里探出來，沖他唱著那首詭異的歌。

  【林異啊林異……你要走到哪裡……】

  【林異啊林異……你能走到哪裡……】

  【回來吧回來吧……】

  【我在荒蕪之中等你……】

  【你知道我的身與名……】

  【你知道我的權與力……】

  【林異啊……林異……】

  【宿命就像銜尾蛇構成的環……兜兜轉轉又回到起點……】

  【林異啊……林異……】

  【黑月凋零之時……】

  【高唱余之名諱吧……】

  【林異啊林異……】

  【林異啊林異……】

  在那無數懸浮台階的盡頭，赫然就是一塊巨大的石碑。

  那石碑既陌生又眼熟，像是林異在墓園裡驚鴻一瞥的見到過，卻又怎麼也想不起來。

  而在那石碑前，赫然還放著一本書——《締法者說》。

  「轟——」

  看到《締法者說》的瞬間，一股森冷詭譎的氣團赫然在他的腦海之中炸開，他頓時產生了一種夢回圖書館的感覺。

  不，這哪裡是夢回，這分明就是他穿越到了圖書……

  「不！等等！！」心頭剛剛冒出這個念頭，林異的脊背便陡然一寒，他猛地意識到，「不能那麼想，絕對不能那麼想！」

  「只是像而已！我應該是在學生通道里！」

  林異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在這裡發現找到一些與學生通道相似的表徵，然而這裡不論是台階還是其他，都已經變成了他不認識的樣子，所有的特徵都在指向圖書館——還是那個像牙雕套球轉動過後，痛通路展開的一副樣子！

  林異深吸了一口氣，視域都要為之展開，忽然他想到了什麼，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手錶還在。

  但錶盤上所展現的時間卻已經靜止，定格在了7:13的43秒上。

  時間，是人在築夢時最無法把握的東西，但他的手錶可以。

  靜止的時間，意味著他這是在進入學生通道的瞬間產生了幻視。

  他看著四周，果真發現一切都是靜止的，只是虛浮著的淡淡霧氣使得這靜止的畫面透著一種流動的詭異感，耳邊的歌謠更像是畫中之話。

  這一眼望過去，看上去就像看著一幅靜態的CG畫面……

  「別搞啊，千萬別搞……」林異在心中默默地嘀咕著，同時伸手在眼前悄然抹過，藉助手的遮擋，他試圖脫離這種幻視，找尋到的脫離的錨點。

  當他的手抹過面門的時候，便逐漸感知到了手錶走時出現的輕微震顫感，伴隨著歌謠聲音的淡化，來自於學生通道的那股陰冷氣息，也是悄然地匯聚在了他的周圍。

  時間的流速變得正常了，而這也意味著……他真正的出現在了學生通道里。

  「老林，你墨跡個啥呢？」魏亮走在他的身後，此刻正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聲問道。

  「沒什麼，我只是……有點想老默了。」林異道。

  「你也想吃魚？」魏亮嘴巴一歪，笑道。

  林異抿了一下嘴唇，視線逐漸落到學生通道的盡頭處，如果老默沒出事的話，現在應該還……

  「等等……？！那是！！」

  林異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身子都下意識地顫抖了起來：「……老默？！」

  只見學生通道的盡頭處，赫然有著一個身軀僵硬的身影，那身影，與他心中老默的樣子不斷重迭著，直到完全重合。

  林異的瞳孔緩緩放大，心中愈發激動，他加快腳步沖了過去，為了防止是陷阱，他還將感知觸手鋪卷了出來。

  而當感知觸手接觸到那身影的瞬間，林異的心中又喜又悲。

  喜的是，那身影的確是老默，不論是對方在他的感知之中所展現的狀態還是對方的氣息，都與老默在他的記憶之中的狀態一模一樣。

  悲的是，那身影卻又完全沒有老默的那種靈動感，看起來異常僵硬，好似一尊雕塑。

  接近學生通道出口處的時候，林異的腳步逐漸放緩，有些忐忑地看向了老默。

  老默身著藍色圍兜，一如往常那般站在那邊。

  「的確是老默！」林異小聲地呼喚道：「老默。」

  老默不為所動，更沒有給予半點回應，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邊，像個望夫石似的看著學生通道。

  「他應該沒有恢復。」田不凡的聲音從學生通道的出口處傳來，他通過夢境獲取了林異的經歷，自然知道老默的事情，「這或許就是小賣部老闆所說的『能救』吧。」

  「小賣部老闆利用葬體和老默的心臟重塑了老默，但是他的記憶或許丟失了，作為一個『新生的食堂伴生體』，重新『活』了過來吧。」

  「老默失去了記憶……」林異聽著，不禁感到有些悲哀。

  「以後或許會記起來，但是誰能保證呢？」蒯鴻基道，「可能就像是恢復了出廠設置吧……運氣好，他還記得你，運氣不好的話，也就是那樣了。」

  「唉~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識~」魏亮賤兮兮地從學生通道里跟著走了出來，滿臉都是故作唏噓之色。

  「我真想給你一腳。」林異翻了一個白眼，心中悲傷都被魏亮打散了不少。

  「腳？我只要老大那種。」魏亮打蛇上棍。

  「滾！」

  「又不是跟你商量你急什麼？」魏亮笑嘻嘻道。

  「滾滾滾！進食堂吧！」被魏亮這麼一鬧，林異的壞心情都沒了，他簡單收拾了一下心情，就掀開塑料風簾走進了學生餐廳。

  直到五人全部進入食堂，老默那灰暗的眸子才是後知後覺的波動了一下，他那乾涸的嘴唇細微地囁嚅了一下，細若蚊蠅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了出來：「復……讀……機……小……子……」

  ……

  一進入學生餐廳，林異第一時間觀察四周，整個學生餐廳都被白熾燈照亮著，但餐廳里卻幾乎看不到一個人影。

  各個購餐窗口的燈光依舊敞亮，廚師們在窗口裡等待著打飯的學生。

  整個學生餐廳，第一眼看上去除了冷清一些之外也沒有什麼問題，但有一些細節處的問題，卻讓林異眉頭微皺。

  首先，他一個藍色圍兜廚師都沒有看到，食堂內部所有的廚師，全部都是綠色圍兜廚師。

  包括購餐窗口內部。

  其次，10號購餐窗口亮燈了，但燈光非常詭異，像是點燃了某些古怪的可燃物之後形成的光焰。

  那光非常冷，像蟲火，散發著一種幽冷的氣息，讓人下意識地想到那種民間鬼神傳說里的鬼火。

  林異停下了腳步，面色有些不自然。

  「田公子，大家。」他緩緩開口，「這個樣子，我們還吃飯嗎？」

  田不凡轉身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掀起：「怎麼？你也不吃牛肉？」

  「呃……不是，可那是綠色圍兜廚師啊。」林異忍不住道。

  田不凡眉頭微皺，身邊的蒯鴻基陰惻惻地笑了出來：「某人似乎是忘記了，自己可還曾抱著番茄啃來著的。」

  「現在不敢吃了？」

  被蒯鴻基一提醒，林異先是一愣，隨後猛地一拍腦袋。

  是啊，怎麼忘記了！

  「番茄我都吃那麼多了……還怕什麼？」

  他於是半點也不慌了，直接洋洋灑灑走到了3號購餐窗口的面前，看著神色有些詭異的綠色圍兜廚師道：「阿姨，番茄雞蛋面，謝謝。」

  綠色圍兜廚師的嘴角剛要蔓延開詭異的微笑，忽然間就愣住了。

  「同學，你要吃什麼？」

  它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我還沒動手腳呢，怎麼有人直接開點了？

  這不對啊！

  不應該你點個別的什麼，然後我偷偷給你換成番茄雞蛋面嗎？

  「阿姨，番茄雞蛋面！」林異皺起眉頭，敲了敲窗戶玻璃。

  一直到拿到番茄雞蛋面，他還有些不滿，小聲地嘟囔離開一句：「都綠色圍兜廚師了，怎麼聽力還是那樣……」

  就在他端餐盤去刷學生證的時候，忽然看到田不凡面色古怪地看著他，然後，就在他有些不解的目光的注視下，田不凡點了一碗白粥……

  又拿了一些榨菜……

  「不是，田公子，你這？」林異瞪大了眼睛。

  田不凡也是有些無語：「蒯蒯跟你說你吃過番茄，你就直接點番茄嗎？怎麼這麼蠢……」

  「……」林異無語凝噎，「不是，我這、你這……哎我靠！算了算了！」

  他刷完了卡，長嘆一口氣，端著番茄雞蛋面離開了購餐窗口。

  正在這時，那一支尾隨其後的小隊正好掀開塑料風簾走進來。

  他們一進來，迎面就正好撞見了林異。

  林異正因為被田不凡懟而悶悶不樂呢，一見到這五人，眼皮子也沒抬一下就開了，反倒是那幾人，在看到了林異盤中的番茄雞蛋面後全都愣了一下。

  「隊長……」陳宇小聲道。

  隊長暗暗搖頭：「今天的食堂非常怪異，在摸清楚底細之前，不要節外生枝，橫生波折。」

  蘇瑤欲言又止，但還是將話咽了下去。

  他們也有自己的行動準則，自然分得清輕重緩急，說這邊走向了3號購餐窗口。

  適逢田不凡等人也都點好了餐，端著白粥配黃瓜、油條，緩緩落座到了林異的身邊。

  但讓林異感到驚詫的是，田不凡吃的是正常的東西，魏亮吃的油條，可韋山和蒯鴻基卻又是一人一碗番茄雞蛋面。

  「還不吃，冷了味道就不好吃了。」田不凡笑吟吟地問道。

  林異正噘著嘴衝著番茄雞蛋面發呆，見狀，也是拿起筷子篤了兩下桌面，然後抄起一大口便吃了起來。

  番茄雞蛋面入口，倒是沒有太多的血腥味……emmmm……本就不該有，酸酸甜甜的，其實還蠻好吃。

  而隨著番茄雞蛋面被他吞下去，一股極其駁雜的超凡力量緊跟著就在他的體內炸了開來。

  林異目光一凝，純淨的原始污染直接將分解成了最純粹的超凡力量，而那些駁雜無用的污染則是被當成了糟粕，被他直接以粉末微粒的方式伴隨著呼吸排出了體外。

  一碗番茄雞蛋面下肚，林異細心地感受著番茄雞蛋面在體內的流動趨勢，如果他沒辦法將那種駁雜的污染氣息排出體內的話，那麼它們就將在他的體內紮根蔓延，直到將他的軀殼轉化為詭異之物。

  或許，他的精神也會在這個過程中被污染，乃至於瘋掉。

  而隨著食用番茄雞蛋面，他逐漸感知到了這碗番茄雞蛋面里被混合進去的髒東西——那似乎就是「葬體」的根須被料理過後產生的污染物。

  一旦他將其吸收，那麼極有可能就會被葬體意志寄生，成為一具隨時都會被葬體意識附體的傀儡，類似於張靈貞那樣。

  當然了，現在這些東西也已經被他免疫了。

  「老林，你吃的真香啊。」韋山也在狼吞虎咽番茄雞蛋面，見林異三下五除二幹掉了一碗麵，他的眼角就笑眯眯的，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

  「那個……添點面。」

  韋山幹完第一碗麵後，忽然是對身邊說道。

  林異豁然一驚，直到此刻他才猛地意識到，韋山的身邊竟然不知道時候出現了一個綠色圍兜廚師。

  不止是他，蒯鴻基的身邊也出現了！

  他的身邊，也出現了！！

  三個綠色圍兜廚師，就像是三道鬼魅般的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們的身邊，甚至一開始的時候還繞開了他們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