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抵達臥室

  毛飛揚說著，周遭的灰霧忽然消散了一些，他們像是在天空之中飛舞，下方就是那個墓地，接著又不知道從哪裡出現了澎湃的風息，撕扯得他的意志都要裂開了。

  然後他看到了一片巨大的山脈、無數崩壞的線條……

  他的視界開始閃爍，像是開始穿越一個又一個的世界，那些線條忽而複雜忽而極簡，忽然充滿了規律，忽而又完全不合邏輯，林異開始在「認知」與「無法認知」之間反覆橫跳，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充斥著他的感官，能夠理解的與完全不可名狀的感覺，不斷交替，似乎正在撕裂他的意識……

  林異難受的像是要暈車了，胃裡不斷翻騰，像是要吐出來了似的，但在不斷地扭轉之中，他似乎看到了無數飄飛著的白色粉末微粒，他微微一怔，這才發現毛飛揚早已經將那羽毛雕塑緊緊地攥在了手中，而在這一波「圖層躍遷」的時候，那羽毛雕塑的邊緣處正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消散著。

  就像是手裡揚著骨灰似的。

  漸漸地，林異看到周圍的圖層線條不斷地鬆動，然後像是在毫無規律的時空里逐漸具備了某種規律似的，慢慢地形成了充滿了持續的線條輪廓。

  最終，毛飛揚在羽毛雕塑的粉末微粒的包裹下，踏上了這個初具輪廓的線條之中……

  他落地的那一刻，就像是一片鴻毛落在地上，輕柔得沒有半點聲音。

  但與此同時，一道無形的波紋以毛飛揚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了出去。

  「嗡……」

  緊接著整個世界都被暈染開了顏色。

  而這樣的暈染，與其說是暈染，不如說是……「載入」。

  毛飛揚像是載入到了這裡一樣。

  還沒等他站穩，意識里就傳來了林異的聲音：「嘔——」

  毛飛揚面色微變：「你怎麼還暈圖層躍遷？」

  「我也不知道……我之前沒有暈過啊……」林異乾嘔了幾下，但卻又意識到自己只是夢境之中的一股意識，就算嘔吐也嘔不出什麼來。

  於是他將注意力放到了這裡。

  「這裡是……就是這裡！」他驚呼道，「前面就是臥室！」

  「嗯……我想我也知道了……」毛飛揚沉默著點了點頭。

  儘管周圍的世界像是被塗上了顏色一樣，但整體上還是那種老城區的老樓裝修風，光線昏暗的樓道里像是有著各種各樣的油漆塗鴉、像是裝修或者是通下水道的電話號碼，以及小GG之類的，除此之外則是一些緊閉的、鏽跡斑斑的鐵門……

  其中一扇鐵門，就在樓道的拐角，門上的鐵鏽已經斑駁不堪，剝落之後形成了猙獰的軌跡，像是一層封印，又像是一層無法癒合的傷疤……

  門的周圍瀰漫著陰冷的氣息，詭譎的氣息像是實質一般從門縫裡肆意地蔓延了出，不斷地侵蝕著腳下的地面……

  毛飛揚登上台階，緩緩來到了這扇鐵門之前，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可以用肅穆來形容。

  他來到了門前。

  靜靜地站立著，像個考試沒考好的不知道怎麼面對家長的人。

  「毛子……」林異小聲地呼喚道。

  「我在呢……」毛飛揚道。

  「前面就是小女孩的臥室……」林異提醒道。

  「我知道……」毛飛揚弱弱地說道。

  「我怎麼感覺你有點心虛……」林異小聲地問道。

  「我……」毛飛揚抿了一下嘴，「……還好吧。」

  他說著，緩緩伸手，便要放到鐵門上。

  「哦對了！」林異忽然出聲道。

  「哎我草，老林你別一驚一乍的啊！」毛飛揚被林異給嚇了一跳，當即狗叫道，「有屁快放！」

  林異提醒道：「我記得那裡面有個布娃娃熊……很可怕，你進去的時候，當心一點。」

  「布娃娃啊……我知道了。」毛飛揚說著，便將手放到了鐵門上。

  就在毛飛揚的手掌觸碰到了鐵門的瞬間，門上的鏽跡像是活過來了一樣蠕動了起來，像是一張凶神惡煞的猙獰面孔，死亡的冰冷殺機一下子籠罩了毛飛揚。

  那門上瀰漫開了一層實質化的殺機，像是演化成了一尊無法用目光來直視的可怖門神，那門神一出現，便惡狠狠地盯著毛飛揚，不由分說便對著毛飛揚動手打了過去。

  【闖禁者死！！！】

  門神威武咆，那聲音猶如雷震，震撼人心，使人僵持在那邊無法動彈。

  「嗡嗡嗡……」

  就連羽毛雕塑形成的領域，都在這瞬間被嘶吼聲破開！

  死亡的氣機，在這一刻真真正正地落到了毛飛揚的頭頂，鋒利的殺氣像是刀鋒一樣划過毛飛揚的肌膚像是鬼抓痕似的留下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但就在這個瞬間，還不等林異驚呼出聲，他便感覺到手上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撫摸到了一樣……

  「這種感覺……？！」林異的瞳孔微微一顫，那東西柔若無骨，像是一雙柔嫩的小手，輕輕地、溫柔的生怕觸痛了他的感覺似的，慢慢地抓住了他……抓住了毛飛揚的手臂。

  這是他第二次產生這樣的感覺，第一次的時候，還是在……不對，嚴格一些，從「時間」上來講，這才是第一次，而第二次則是在「他」不久之後，跟隨著老默抵達了鐘樓之後才產生的。

  而下一刻，還不等林異發出任何驚呼，那一股奇異的力量就拉著毛飛揚的手掌，把他拽向了鐵門。

  毛飛揚下意識的伸手抵向了鐵門，以免自己的面孔撞上去，但就在他觸碰到鐵門的瞬間，那鐵門就像是不存似的變成了透明又虛幻的介質。

  門上波光蕩漾，下一刻毛飛揚就被拽了進去。

  進門的瞬間，樓道里所有的陰冷恐怖的負面感覺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剩下了屬於小女孩臥室的那種溫馨感……

  在這樣的圖層深處，這樣的世界裡，似乎這樣的溫暖，本身就是一種最大的欺騙。

  至於那個布娃娃熊？

  就在正對著臥室房門的一張小椅子上擺放著，但卻似乎沒有像他之前看到的那樣，體現出恐怖又強烈的殺機。

  「你說的就是這隻熊？」毛飛揚指了指那隻布娃娃熊，問道。

  「是的，但似乎它……沒攻擊你？」林異也有些拿捏不准，什麼情況，難道這熊見人下菜碟？

  「算了，沒事就好……」他無奈道，沒被攻擊，總歸是好的。

  「嗯。」毛飛揚微微點頭，「那麼現在我們已經抵達『她』的臥室了，接下來就是找找看這邊有沒有「校長室」了對吧……」

  「是的，如果沒有的話，也算是排除掉一個錯誤選項。」林異肯定道。

  「好。」毛飛揚答應歸答應，但卻並沒有急著翻找，而是先觀察起了這間臥室。

  林異也隨著毛飛揚的視角，將感知鋪了出去。

  奇異的是，隨著林異感知的擴展，那些能夠被看到的區域紛紛被他烙印在了腦海之中，可那些被覆蓋起來的部分，譬如窗簾後面的空間，卻成為了迷一樣的未知區域。

  似乎只要窗簾不被掀開，那麼他的感知就始終無法滲透出去。

  林異依稀記得，守夜人-02似乎在窗簾後發現了「軍需官」……

  可是這樣一來，「軍需官」的存在似乎又跟他的認知相違背……因為他在圖層躍遷的時候，也是先看到了「軍需官」才來到鐵門前的。

  那麼「軍需官」的存在就不應該是在小女孩的臥室里才對……

  除非……

  除非守夜人-02當初找到了別的東西？

  林異一下子又陷入了謎團之中。

  他原本是沒有疑惑的，可毛飛揚的那句話「兄弟鬩於牆，外御其侮」，與「凡事都有對立，誰告訴你，它跟「守夜人」是一隊的」，卻讓林異對守夜人與「軍需官」的立場產生了某種懷疑……

  毛子肯定知道些什麼，不然不會那麼說。

  難道守夜人有什麼問題嗎？

  可……守夜人作為校區之內最頂尖的戰力，黑月哨所亘古以來的守衛者，怎麼可能存在問題？

  林異甚至有一種罪惡感，真要有問題的話，就算是他們有問題，守夜人他們也都是不會有問題的才對……

  等等……難道，我們他媽的跟守夜人不是一隊人？

  靠，搞了半天，難道是我把鬼子引來的？

  八人場玩剩下四個人，才發現我他媽是小內？

  不會吧……

  「你別瞎瘠薄多想。」毛飛揚無語道，「你的心聲，我都能聽到，你擱這兒吐槽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呢？」

  「呃……都能聽到？」

  「大部分指向性的交流都能。」

  「我是你爹。」

  毛飛揚：「……」

  林異：「好吧……我信了。」

  毛飛揚無語道：「別整那些有的沒的……有這功夫不如幫我一起找找，呆在這裡的每一秒鐘，對於這根羽毛都是一種負擔。」

  他說著揚了揚手裡的羽毛雕塑。

  如今的羽毛雕塑只剩下了原本三分之二的大小。

  也就是說，光是從畫廊趕到這裡的過程中，便消耗掉了羽毛雕塑三分之一的超凡力量。

  毛飛揚道：「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保險起見，我們必須要在還剩下最後的三分之一前，離開這裡。」

  「所以……別瞎折騰了，趕緊幹活。」

  「好的……」林異趕緊應了一聲，「那要不你先去掀開那個窗簾拉開看看？我的感知無法滲透過窗簾。」

  「窗簾？」毛飛揚嘀咕了一聲，看向了窗戶那邊。

  說是窗戶，其實也不盡然，只是那邊有著一塊淡藍色的窗簾，看上去像是有一扇窗在那邊。

  窗簾的縫隙里，似乎有什麼光輝透過縫隙灑進來，在地上形成了一條星光般的光帶……

  毛飛揚便走到了窗簾前，正要掀開，林異卻忽然道：「等一下毛子，先不要動它！」

  毛飛揚遲疑道：「怎麼說？」

  林異趕緊道：「我忽然有一種感覺，這間臥室里的一切，桌椅的擺放擺列，或許都是有跡可循的，隨意打破它們的原本的狀態，或許會帶來無法挽回的影響……」

  毛飛揚沉默了一下，面色多少有些古怪：「你會不會想的太多了？」

  林異有些無奈地說道：「謹慎一點總是好的吧？除非……你知道更多細節？」

  毛飛揚嘆了一口氣：「唉，行吧，就聽你的了……你說的也沒錯，是該那麼干。」

  「所以……你看那窗簾處有條縫，你把眼睛湊過去，通過那條縫隙後面是什麼，怎麼樣？」林異出了餿主意。

  毛飛揚撇了撇嘴：「要是我把眼珠子湊上去的時候突然躥出來恐怖的鬼臉，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你這算不算實在給自己心理暗示啊？」林異有些擔心地說道，「在這裡這麼說，感覺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啊！」

  毛飛揚有些無奈：「不是什麼東西，都是純憑臆想就可以實現的……不然每個人只需要去學『夢境邊界學』然後做白日夢等著成為人生贏家就好了哇！」

  他說著便緩緩走向了那窗簾邊，然後悄悄把頭湊了上去。

  林異屏住了呼吸。

  視角跟隨著毛飛揚的眼睛，一點點地靠近那窗簾的縫隙……

  窗簾的縫隙後面，並沒有半點恐怖之物，有的只是一幅絢爛到了極致的星空畫卷。

  「「星月夜」？不，不太像……這似乎只是一個純粹的星空？」林異愣住了。

  一個「時間放逐」的地方，卻有一扇被窗簾遮蓋的窗，透過窗戶能夠看到璀璨的星空……

  這是什麼情況？

  「不知道……但似乎，不是「校長室」的位置。」毛飛揚微微搖頭，「我們去其他地方看看。」

  「好。」毛飛揚於是走向了那張被褥舒適的床。

  床鋪上是兔子或者熊的圖案，看上去奶凶奶凶的。

  床邊的地毯上也有些詭異的褶皺與蜷曲，但毛飛揚看下來似乎並沒有發現異常。

  慢慢地，他走到了書桌和書架那邊。

  「如果這裡也沒有問題的話，那麼我們就撤了。」毛飛揚緩緩說道。

  他走到了那個精緻的小書架前，書架上擺滿了色彩斑斕的童話書，書脊上有著燙金的文字……

  看到其中一本書的時候，毛飛揚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起無奈地笑容。